第27章 姐姐我啊,受過戰鬥訓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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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在雨中的小巷奔跑。

  周啟明從來沒有感覺到這套瘟疫醫生的行頭可以這麼不便。

  尤其是後面有追兵的情況下。

  但是很快,周啟明就覺得無所謂了。

  因為他們來到了小巷的盡頭。

  盡頭是高高的封閉的石牆,依舊光滑,依舊有雨水從牆壁滑下。

  死胡同!

  當那個老婦人帶他們來到這處小巷的時候,似乎已經算好了一切。

  她什麼都不想要,只想用自己的生命殺死二人。

  無路可走,而身後的追兵顯然近了,周啟明看向手邊的簡懷特,厚厚的長袍與面具掩蓋下,看不到她的神情。

  但是這一次少女的手沒有顫抖,她靜靜提起那根白蠟木手杖,同時鬆開了握住周啟明的手。

  白蠟木手杖上的水珠順著木紋緩緩滑落,滴在她黑色的手套上,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滴答聲。

  鳥嘴醫生雙手持握這根白色的手杖,面對即將到來的邪教徒敵人,就好像手持利劍的騎士在迎接千軍萬馬。

  「我在這裡擋著,你看看有沒有翻過去的可能。」簡懷特靜靜說道,不帶慌張。

  雨絲在二人之間快速下落,就好像發亮的,冰涼的蜘蛛絲垂下。

  細密而急促,在兩人之間的空隙中織成一張實質的網。

  周啟明沒有動,眼前的那些邪教徒也逐漸清晰起來。

  他們似乎知道自己是在瓮中捉鱉,所以不緊不慢地圍攏,這個小巷極為狹窄,同時只能容納兩人並行。

  身影在雨幕中漸漸顯露出輪廓——破舊的斗篷、低垂的帽檐、手中攥著的各式農具和粗糙的鐵器,雨水從他們的衣角滴落,在腳下匯成暗色的水窪。

  「能談判嗎?」周啟明突然高聲開口說道。

  走投無路的絕境,敵我懸殊的人數,正邪迥異的立場。

  特別是當老婦人以自己的死揭開這場圍殺的序幕,當血液湧出的那一瞬間,似乎預示著一切都不會善了。

  但是周啟明依然想要博取一線生機。

  「放下武器,脫下黑袍,跟我們離開。」邪教徒中傳來一個相對冷靜沉穩的聲音。

  但是他說的不是談判的條件,而是下令投降的命令。

  簡懷特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手中的木棍筆直地指向眼前的敵人。

  「那就是沒得談了。」周啟明點了點頭,他摘下了鳥嘴面具隨手扔下。

  面具落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長袍被甩在地上,濺起一片細碎的水花。

  乒桌球乓的藥瓶滾動了幾下,在牆根處停了下來,瓶身殘留的藥液被雨水稀釋,在地面上暈開一團淡褐色的水漬。

  這些都被他扔到地上,只剩下了穿著麻布長褲和白色襯衫的青年男人,手裡同樣拿著那根白蠟木手杖。

  雨水立刻浸透了他單薄的襯衫,布料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肩胛骨的輪廓。

  寒意從濕透的衣服滲進皮膚,但他幾乎感覺不到,腎上腺素在血管中奔涌,將所有的感官都調到了戰鬥的頻率。

  雖然瘟疫醫生的裝束魔抗很高,物抗也不錯,但是周啟明實在沒有把握穿著那累贅如同裹屍布一樣的東西打架,他中學時候學過散打和跆拳道,雖然不算精通,但是至少有基本的打架思路。

  只可惜周啟明沒有想到在物品欄里裝一把真正的現代長劍,以周啟明如今的財力,找一把大馬士革鋼的長劍都不是大問題。

  但是——誰想得到呢?

  家人們誰懂啊,才進遊戲一個星期,就被一群邪教徒堵小巷子裡了。

  看到周啟明也做好了打架的準備,簡懷特依舊穿著那身厚厚的黑袍,她搖了搖頭:「你快走,不要擔心我,我受過戰鬥訓練。」

  往哪裡走啊姐姐?沒有路了姐姐!

  周啟明心中嘆了口氣。

  況且你那細胳膊細腿的我見過,你受過戰鬥訓練,你受過戰鬥訓練你打得過這目視就有二三十個的邪教徒?

  他們一個個雖然算不上人高馬大,但是依舊都是成年人的樣子,並且手持武器。

  正在此時,已經有一個穿著黑斗篷的邪教徒第一個沖了上來。


  他相當高大,並且手持一把黑色的鐵質長劍,手臂上肌肉隆起,差不多比簡懷特大腿還粗一圈。

  他的斗篷在奔跑中被風吹開,露出裡面髒兮兮的亞麻上衣和粗壯的脖頸,雨水順著他的額頭流進眼睛,但他連眨都沒有眨一下,像一頭被放出籠的野獸。

  上來就是精英怪嗎?

  周啟明心中一邊吐槽,一邊自己上前準備迎敵。

  他受過現代格鬥訓練,又有一直都沒有實戰過的傳說中S級天賦心流。

  對方是精英怪,自己數值怎麼也該是小BOSS的級別吧。

  怎麼能躲在女孩子的後面!

  但是簡懷特的速度更快。

  她面對幾乎比她高半個身位的持劍壯漢,幾乎是毫不畏懼地迎了上去,二人的身形交錯,壯漢翻轉長劍,自上而下的用長劍的劍脊當做板磚一樣地拍了下去。

  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雨水被劍脊拍碎,向兩側飛濺開去。

  他似乎不想殺了簡懷特,畢竟既然是上等的祭品,活祭品價值遠高於死物。

  可是簡懷特比周啟明想像中要敏捷千百倍。

  在她面前壯漢笨拙地就像是一頭只有蠻力的巨熊,拍落的長劍被黑袍的少女輕鬆躲過,鳥嘴面具下紅色的眼睛沒有絲毫的猶豫。

  清澈如同寶石。

  她的身體在雨中旋轉,黑袍的下擺揚起,像一朵盛開的黑色花朵,雨水從她的衣角甩出,在空中畫出一道道細密的弧線。

  白蠟木的長棍搗出,她把木棍當做細劍來使用。

  木棍破空的聲音尖銳而短促,像是一根繃緊的弦被突然撥動,在雨幕中炸開一聲清脆的爆響。

  哪怕沒有鋒利的劍尖,但是長棍的尖端依舊精準地搗中了壯漢的肩周,鎖骨下端。

  那一擊精準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木棍的末端沒入壯漢肩窩的瞬間,可以聽到一聲沉悶的、骨骼與肌肉被衝擊的聲響,像是有人用拳頭捶打了一袋濕沙子。

  那裡避開了作為防禦的肌肉,直接擊中了血管與經絡的密集處,壯漢被一擊打得踉蹌,手中長劍脫手,墜落。

  長劍落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而刺耳,在狹窄的巷子裡來回彈跳,像是一隻被擊落的鐵鳥在做最後的掙扎。

  但是還沒有結束,簡懷特的身形繼續向前,在壯漢踉蹌的同時,她已經來到了對方的身後,手中長棍回折,如同白鴿展開翅膀迴翔。

  她的動作流暢而迅速,像是排練過無數次,黑袍在旋轉中緊貼身體,雨水從她的面具上甩落,在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晶瑩的尾跡。

  迴翔的白鴿擊中了壯漢的後腦,他瞬間半跪下來,向前轟然倒下。

  壯漢倒下的聲音沉重而悶響,像是一袋糧食從高處墜落,雨水被他倒下的身體激起,向四周濺射,在地面上形成一圈細密的水霧。

  少女依舊穿著繁重的黑色長袍,鳥嘴的面具對準眼前的邪教徒,白蠟木手杖重新握在手中。

  她在雨中站立,衣角微髒。

  這個雨中的瘟疫醫生沒有說話,但是她的神態動作卻非常清晰。

  「下一個。」

  周啟明這次是真的看傻了。

  姑娘你也是略懂派的嗎?

  「我受過戰鬥訓練。」

  聽起來是充滿了flag式的敗犬宣言,但是面對一個半自己的成年壯漢,精英怪級別的邪教徒,兩招一個照面就拿下了?

  所以你才會光著腳叫我起床的是吧?

  小紅帽的外表下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

  但是面對眼前戰力不可思議的簡懷特,周啟明無話可說。

  他站在了簡懷特的身後——小巷過於狹窄,這裡既是埋葬二人的陷阱,同時也是一夫當關的險地。

  「跑不了了,就一起打吧。」

  「你累了就換我!」

  而在二人面前,那些衣著各異的邪教徒,似乎完全無視了壯漢的倒下,他們念誦著周啟明從來沒有聽過的奇怪頌詞,二人一組,向著黑袍白面的簡懷特,以泰山壓頂之勢,繼續撲來。

  他們的頌詞低沉而含混,像是一種被遺忘了大半的古老語言,在雨中迴蕩,與雨聲、腳步聲、喘息聲混在一起,形成一種詭異的、壓迫性的音牆,從巷口推過來,越逼越近。

  雨水自天空落下,淅淅瀝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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