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天大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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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離千面前往南域已經過去了一月有餘。

  江辭也從庸醫的口中得知了此事,他並沒有多問,在他看來,憑藉千面的本事,就算一無所獲也不會有任何危險。

  另一方面,他識海中的蠱蟲依然那樣盤踞著,沒有任何的異常,甚至大小都與之前無異。

  臨近年節,槐安鎮近日倒是熱鬧了不少,多了許多很久未見的面孔。

  江辭走在鎮上的小道上,手裡把玩著一根枯草,不緊不慢地走著。

  「辭弟。」背後傳來一道有些熟悉的聲音。

  江辭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了聲音來源。

  「齊大哥。」江辭笑了笑,打了聲招呼。「今年這麼早就回來了。」

  這位被江辭稱作齊大哥的男子名叫齊濟,之前也是江亭山武館的學生,只可惜天賦平平,修行無果。後來去外地經商,每年到了年節的時候都會回來陪伴年邁的母親,只是今年回來得比之前要早。

  齊濟回笑了一下,他小跑著到了江辭跟前。

  「今年的運氣不錯,我那些米酒被一位貴人一采而空,便早早回鄉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袋,交到了江辭的手上。「這次回來的路上,買了些新奇玩意兒,想著送給師父,師父近日可好?」

  江辭接過布袋,摸了摸,裡面似乎是硬物,但他沒有打開看。

  「那我替爹謝謝齊大哥了。」他把布袋放進衣服里。「他這些日子不在家,不過應該這幾天就要回來了。」

  齊濟大笑了幾聲。「我聽說了,師父收了個天賦極佳的師弟,帶著出去歷練了。乖乖,十三歲就踏入了引氣。」

  他突然頓了頓,看向了江辭,意識到自己提到了修煉的事,怕勾起江辭的傷心事,他轉過話題。「我聽說,辭弟結婚了?」

  江辭點了點頭。「嗯,已經有兩月有餘了。」

  齊濟看了看四周,低聲說道:「辭弟,據我所知那蘇淺月可是先天命格殘缺,不日恐怕——」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江辭的肩膀。

  「要不我和師父說說,來年你和我一起去城裡,我給你再介紹幾個。」

  「多謝齊大哥的好意。」江辭笑了笑。「來年我還得去京都參加會試,恐怕要讓齊大哥失望了。」

  齊濟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的眼神里閃過一次驚喜。

  「會試?」他收回手,撓了撓後腦勺。「沒想到一年不見,你都已經通過鄉試了。」

  他頓了頓,又抬高聲音補充了一句:「那等你到了京都,來齊氏酒坊尋我,吃穿用度我全包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向江辭保證著。

  「那屆時就麻煩齊大哥了。」江辭輯手道。

  齊濟點了點頭,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不早了,我得趕緊去東市給母親採買點衣物禦寒,師父要是回來了,記得通知我。」

  江辭點了點頭,說罷,齊濟便朝著東邊的一條小巷走去。

  江辭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這個齊濟雖然天賦一般,但在那一屆的學生中是最勤奮的,每日下了課都要追到他家來找江亭山請教。這一來二去,江辭與他也成了朋友。

  可有時候,無論怎麼努力也填補不了天賦之差的鴻溝。好在他頭腦靈活,在經商方面倒是天賦極佳,也不枉江亭山當年的苦心教導。

  沒多久,江辭已經到了家門口,但他沒有馬上進去,他察覺到了有人跟蹤。

  雖然他知道,這一個月以來,影一直跟著自己,但這一次的氣息告訴他,不是影。

  他站了一會兒後,還是推開了院門。

  一股焦糊味撲鼻而來,他立刻看向濃煙滾滾的廚房。

  蘇淺月不會把廚房燒了吧?

  江辭是跑向廚房的,濃煙遮擋了江辭的視線,他拎起旁邊的水缸將整整一缸水澆了進去。

  隨著火焰的撲滅,煙霧漸漸散去,灶台上的木蓋已經成了一塊碳板,鍋里一塊塊焦炭狀的肉塊,但並沒有蘇淺月的身影。

  「夫人?」江辭試著喊了一聲,但並沒有人回應。

  他走向臥室,心想著蘇淺月不會做飯做一半睡著了吧?


  這時,一支箭矢向著江辭射來,箭矢很快,尋常人根本射不出如此速度的箭。

  他偏過頭,伸出右手,抓住了這支疾馳的箭。他看向後方,那人早已遁去,似乎並不是為了殺他而來。

  他看向手中的箭矢,是一支普通的箭,但箭的尾端繫著一張捲起的黃紙。

  江辭取下黃紙,打開一看,上面赫然寫道:

  ——你的夫人在我們手上,若不想她有事,來後山一見。

  江辭眯了眯眼睛,沒想到有一天竟然有人敢到這裡來撒野。他看了一眼後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不到幾息的時間,江辭落在了後山一處稍平坦的路面,他觀察了一下四周。

  「我人來了,我夫人呢?」

  隨著樹叢的沙沙聲,裡面鑽出來六個人,裡面赫然就有被五花大綁的蘇淺月,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似乎是廚房的。但她眼神平靜,看不出什麼表情。

  江辭看向領頭之人,臉色沉了下去,但他的眼神中沒有殺意,只有……無奈。

  「小子,我知道你是聰明人,應該不想讓你家夫人有事吧?」領頭之人面帶灰色面具,手上拎著一把大刀,身上的甲冑在夕陽下泛著紅光。

  但是,這人化成灰江辭都認得。

  正是磐石。

  江辭強忍著露出笑容,但他氣啊,這算什麼事?

  「你想要什麼?」

  磐石看了看蘇淺月,又看向江辭。

  「交代出你背後之人現在在哪裡?尤其是那個穿著黑袍的傢伙!」

  江辭一愣。原來磐石這麼做還是為了自己,他不知道此時究竟是應該高興還是應該難過,輪迴什麼時候開始要以妻兒相威脅了?

  「我與他們並沒有任何關係。」

  磐石冷哼了一聲,將刀抗在了肩膀上。

  「我未曾說過他們是誰,你就著急撇清關係,看來此事果然與你有關!」

  江辭又是一愣,不是,這傻大個啥時候學會這個了?看來以後得少讓他跟觀星來往,都給教壞了。

  正在此時,江辭收到了庸醫的傳信。

  「首宮,千面已經三日未傳回信,恐怕有變。觀星已讓磐石帶人前往槐安鎮,說是要逼問出那些人的下落。」

  「知道了。」

  這算什麼事?我讓你們查蘇淺月是想知道她到底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你們倒好,在我身上查就算了,現在還懷疑我是寂滅軍的人?恨鐵不成鋼啊!

  「怎麼不說話了,你要是還不交代,別怪我刀下無情了。」磐石眯眼眯眼睛,他的耐心不多了。

  江辭深深嘆了一口氣,而後動了,在場的六個人包括蘇淺月,沒人看到他怎麼動的。

  一息之後,磐石睜大著雙眼,肩上還扛著他的那把刀,向後直直倒下,其他人也一樣暈了過去。而蘇淺月則是被他用最輕的手法敲暈,然後解開了繩子,拿出了破布,扶靠在了樹邊。

  他拿出傳音符:「夢魘,來一趟槐安鎮後山。」

  而後,他便從空間裡拿出另一套衣服穿上。

  不久後,一名少年落在了江辭身邊。他的穿著與常人不同,身上的衣服看不出是什麼布料,耳朵尖尖的。

  「幽冥大哥。」他眯眼笑著,而後,當他看到倒下的磐石的時候,有些驚訝。「這是?」

  江辭扶著額頭,指著倒下的眾人。「幫我清除一下他們近十個時辰的記憶。」

  夢魘沒有多問,走到了磐石面前,他手掌輕抬,眼中似有紫色的旋渦流轉。

  七彩的光縈繞在幾人的額頭之上,他們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舒緩。

  片刻後。

  「好了。」夢魘再次走到江辭身邊。「發生了什麼?」

  「一言難盡。」江辭看著磐石,眼神里還有一些無奈。「記住,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說,若是有人問起,就說他們遭遇了襲擊。」

  夢魘愣了一下,接著便應了下來。

  江辭扶起靠在樹邊的蘇淺月,而後抱了起來。「此人我先帶走了,待他們醒後讓他們回駐地。」

  夜色漸漸籠罩了槐安鎮,而有些人,註定要很晚才能吃上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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