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戲樓收官,璧落沈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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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撕開津門深秋的薄霧,淡金光線斜斜漫過昇平戲樓翹飛的檐角,卻穿不透樓內積鬱數日的陰寒。雕樑上的彩繪蒙著塵灰,空蕩蕩的戲堂里,殘剩的陰煞氣與淡得幾乎聞不見的血腥味纏在一起,唯有二樓化妝間內,一張收網絕殺的大局,已然布妥。

  沈硯盤膝坐於鏡前蒲團,閉目調息。經蘇清顏一夜悉心照料,肩頭崩裂的傷口已然斂合,青布長衫下的肌理仍隱作痛,可他周身氣息卻愈發沉凝厚重。那塊合璧的雲龍海棠玉佩貼身戴著,羊脂玉的暖意貼著心口,與體內流轉的正統匠門正氣相融,將此前的迷茫、悵然盡數滌盪,只剩眼底藏不住的堅定,與銳不可當的戰意。

  天未破曉,陸崢便帶著巡捕房精銳圍死整座戲樓,前後門、暗巷、窗下皆布下人手,槍栓上膛,戒備森嚴,連一隻飛鳥都難遁逃;小阿俏調動情報網眼線,散在戲樓周遭街巷,但凡有陌生身影異動,即刻傳信,斷了夜先生易容潛逃的所有後路。

  吱呀一聲,化妝間木門輕推,陸崢大步走入,腰間配槍擦過衣擺發出輕響,神色肅然如鐵:「戲樓雜役、青幫留守之人全清出去了,樓下各路口封死,夜先生這次,插翅難飛。」昨夜聽聞沈硯身世秘辛,他心中既驚又慨,更憋著一股勁,定要助沈硯了結這樁兇案,將那邪修惡徒繩之以法。

  小阿俏緊隨其後,月白旗袍裙擺輕掃地面,素麵摺扇輕叩掌心,眼波掃過銅鏡,語氣篤定又冷冽:「夜先生丟不得鏡後的九龍璧碎片,鏡縛煞是他養煞根基,昨日受挫,今日必狗急跳牆前來反撲。我們以你手中殘片為引,布匠門正氣陣,以正壓邪,既能破他鏡術,亦可超度鏡中殘魂,一了百了。」

  沈硯緩緩睜眼,眸中清光乍現,抬手握住身側機關尺,尺身木質溫潤,隱隱泛著微光:「即刻布陣,這戲樓的血案,今日該徹底了結。」

  三人即刻行動,各司其職。陸崢領巡捕守在樓梯口與走廊,既防外人闖入,更堵死夜先生逃竄通道;小阿俏熟稔戲樓隱秘構造,將提前備好的鎮魂石按五行方位埋於化妝間四角,石身刻滿匠門守正符文,落地便鎖住四方陰煞流轉脈絡;沈硯立於青銅古鏡前,自懷中取出兩塊九龍璧殘片,輕置於鏡台正中。

  殘片一觸台面,便自發微微震顫,通體泛起溫潤青銅光澤,兩道龍形光暈緩緩纏繞,似有靈性般,隔著鏡木與鏡後碎片氣息遙遙呼應,發出細碎嗡鳴。沈硯腳踏魯班術五行方位,指尖快速結出守正印訣,唇間輕念魯班咒文,周身驟然漾開一層淡金色正氣光暈,如薄紗般籠罩整間化妝間,將銅鏡中殘存的陰煞死死壓制,逼得古鏡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

  不過半柱香功夫,樓梯口驟然颳起一陣陰冷狂風,風裡裹著濃如墨汁的陰煞氣,吹得燭火瘋狂搖曳,幾近熄滅。夜先生周身裹著黑霧驟然現身,卸去所有易容偽裝,面色慘白如紙,唇角掛著血痕,昨日肩頭槍傷未愈,陰煞氣也淡了不少,顯然是倉促趕來,拼盡了餘力。

  他一眼瞥見鏡前正氣陣與九龍璧殘片,當即目眥欲裂,厲聲嘶吼,聲音沙啞如破鑼:「沈硯!你毀我煞陣,奪我寶物,我今日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他瘋了般催動陰煞,雙手快速結印,指節泛青,妄圖重喚鏡縛煞。可銅鏡被正氣金光籠罩,任憑他如何施法,鏡中陰煞都如困獸般無法溢出,反倒被金光一點點啃噬、淨化,古鏡表面的纏枝海棠紋,竟漸漸透出溫潤白光,再無半分邪異。

  「邪不壓正,你的陰毒術法,在正統匠門面前,本就不堪一擊!」沈硯厲聲喝止,手腕猛然發力,機關尺凌空一點,正氣陣瞬間光芒大盛,九龍璧殘片齊齊騰空,三道龍形光暈交織,化作精純正氣光柱,直逼夜先生心口!

  夜先生臉色驟變,眼底翻起極致恐懼,深知此陣威力,若被擊中必魂飛魄散。他咬牙甩出三枚黑色陰煞彈,落地便炸開濃黑毒煙,刺鼻腥氣瞬間瀰漫全屋,妄圖借濃煙掩護逃竄。可陸崢早有防備,聞聲立刻帶人合圍,子彈呼嘯而出,擦過他小腿,濺起一串血花。

  夜先生痛哼一聲,踉蹌撞開側窗,縱身躍入樓下巷弄,慌亂逃竄間,懷中密封的聽雨樓密函不慎掉落,被風卷著,輕飄飄落在沈硯腳邊,封皮上的墨竹暗記,清晰刺目。

  沈硯並未追趕,俯身拾起密函揣入懷中,轉而看向青銅鏡。他抬手按在鏡面,指尖注入一絲匠門正氣,只聽「咔噠」一聲輕響,古鏡緩緩向內轉動,露出背後隱蔽暗格——最後一塊九龍璧碎片靜靜躺在絨布上,龍紋完整,光澤瑩潤,與他手中殘片本是一體。

  他輕取碎片,將三塊殘片盡數拼合,雖未集齊整套,卻已初具九龍璧雛形,龍紋首尾相連,渾厚龍脈之力四散開來,瞬間滌盡樓內最後一絲陰煞氣。鏡中被束縛百年的前朝名伶殘魂,化作一道淡白虛影,對著沈硯微微頷首,隨即在正氣金光中緩緩消散,再無半分怨念糾纏。


  鏡縛煞徹底破除,戲樓陰邪盡除,連環旦角命案正式告破!

  三名旦角皆為夜先生所害,皆是他修煉陰匠禁術、養煞蓄力的祭品,坊間傳得沸沸揚揚的怨魂索命流言,自此不攻自破,津門百姓懸了數日的心,終於落地。

  陸崢帶人追出半條街,終究讓負傷的夜先生借著巷弄複雜逃脫,返回戲樓時,滿臉愧色:「抱歉,讓他跑了。」

  「無妨,他身中槍傷,陰煞大損,短時間內絕不敢再現身作亂。」沈硯擺擺手,語氣平靜,目光落在手中九龍璧上,「我們拿到密函,破了他的術法,已是大勝。」

  小阿俏緩步上前,看著沈硯手中合形的九龍璧殘片,眉眼間漾出一抹釋然笑意,她自衣襟內取出早前承諾的半塊碎片,鄭重遞到沈硯手中,聲音清亮:「交易已成,這半塊璧本就屬於你沈家,我信守承諾。往後我的情報網,隨時聽你調遣,共抗聽雨樓,討回所有血債。」

  沈硯接過碎片,將所有九龍璧殘片妥善收入貼身錦袋,至此,戲樓所藏的九龍璧碎片,盡數落入他手。

  陸崢盯著沈硯懷中的密函,急切追問:「函中可有聽雨樓後續動向?」

  沈硯展開密函,指尖撫過紙上密文,眉頭漸漸蹙起,隨即抬眼,語氣凝重,為下一場詭局埋下伏筆:「夜先生下一個目標,是滙豐洋行。密函提及,洋行內藏有陰匠煉就的詭屍,他已聯合托馬斯,欲借詭屍製造租界混亂,軍閥、青幫、聽雨樓的角逐,要從戲樓,徹底轉移到英法租界內了。」

  戲樓兇案,至此圓滿收官,九龍璧終歸沈手,可聽雨樓的陰謀遠未終結,新的詭影已在租界洋行悄然蟄伏。

  沈硯握緊手中的九龍璧與密函,眸色冷冽堅定。

  這一局終了,下一局,已然啟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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