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高台對決,鬼市清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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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地下暗倉內,喊殺聲、槍聲、器物碎裂聲瞬間攪成一團,昏紅的火光在滿倉陰材上跳動,映得人影猙獰,空氣中的屍臭、陰膠味、火藥味混雜在一起,嗆得人胸口發悶。

  聽雨樓的黑衣打手足有三四十人,個個手持淬毒短刃、鐵尺,悍不畏死地朝著巡捕撲來,這些人皆是混跡三不管地帶的亡命之徒,又學了粗淺的陰匠控傀術,身旁還跟著幾具半成品的人皮傀儡,動作僵硬卻力道十足,一時間竟將沖在前排的巡捕逼得連連後退。

  陸崢持槍抵在最前方,抬手兩槍擊中最前排打手的肩頭,厲聲喝令巡捕結成陣型,守住暗倉入口,斷了聽雨樓爪牙的退路:「所有人聽令,今日務必清繳這窩點,一個活口都別放走!」他腰間警棍翻飛,格擋著襲來的短刃,身手利落,可對方人多勢眾,又有傀儡助陣,戰局一時陷入僵持。

  蘇清顏守在角落,將藥箱裡的解毒藥粉、驅煞散盡數撒出,白色藥粉落在傀儡身上,讓那些邪物動作頓滯,也為受傷的巡捕爭取了包紮的時間。她目光緊緊鎖在高台之上,滿心牽掛著沈硯,此刻全場的勝負,全繫於沈硯與那聽雨樓中層主事的對決。

  高台上,錦袍男子緩緩站起身,周身陰煞之氣暴漲,臉上沒有半分慌亂,反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他約莫三十多歲,面容陰柔,眼角一顆黑痣,眼神銳利如刀,手中把玩的九龍璧碎片泛著冷冽青銅光,碎片上的龍紋與沈硯懷中的殘片紋路完全契合。

  此人姓趙,名喚趙玄承,是聽雨樓樓主座下親信,專管津門片區的陰材交易、詭案布局,也是墨九、周疤眼的直接上司,無頭胭脂案、人皮燈籠案、紙人還魂案、縫屍借命案,全是他在幕後一手策劃,目的就是借兇案斂聚怨氣、搜尋九龍璧碎片,為開啟陰匠之門做準備。

  「沈硯,我倒是小瞧了你。」趙玄承緩步走到高台邊緣,聲音陰冷,傳遍整個暗倉,「一個避世在估衣街的小匠人,竟能接連破我布局,擒我手下,毀我陰材,倒是有幾分師父傳下的本事。可惜,你太不識時務,非要跟聽雨樓作對。」

  沈硯握著機關尺,一步步踏上高台石階,腳步沉穩,周身正統匠門正氣凜然,將周遭的陰煞之氣逼退大半。他抬眼直視趙玄承,目光冰冷,沒有半分懼色:「我師父教我,詭匠之術,是濟世安良,不是為禍四方。你借亂世攪亂津門,害無數無辜百姓性命,用邪術煉傀、製作人皮燈籠,天理難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你這邪祟,毀你這窩點。」

  「替天行道?」趙玄承嗤笑一聲,猛地將手中九龍璧碎片擲向高台中央的龍紋凹槽,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間,整個暗倉驟然震顫,牆壁上的暗格紛紛打開,露出裡面藏著的數十塊九龍璧殘片,「這亂世之中,強者為王,陰匠之門後藏著魯班傳世的機關秘術,還有掌控天下陰傀的力量,只要集齊九龍璧,開啟陰匠之門,這津門,這天下,都將是聽雨樓的!」

  他抬手結印,口中念出晦澀的陰匠禁術口訣,高台下的人皮傀儡瞬間變得狂暴,攻勢愈發猛烈,不少巡捕被傀儡抓傷,身中屍毒,倒地不起。趙玄承的掌心,漸漸凝聚起一團幽黑的陰煞之氣,那是浸淫禁術數十年才有的邪力,他盯著沈硯,語氣狠戾:「你師父當年死守正統,不肯歸順聽雨樓,被樓主廢去修為,鬱鬱而終,你若識相,交出《魯班書》殘卷,歸順於我,我可留你全屍,否則,你就跟這些廢物一起,葬身於此!」

  沈硯心頭一震,師父當年突然離世的真相,竟與聽雨樓有關!往日裡師父臨終前的叮囑、避世的隱忍,瞬間有了答案,一股悲憤與怒意湧上心頭,他握著機關尺的手愈發用力,指節泛白。

  「原來我師父的死,是你們所為!」沈硯語聲鏗鏘,帶著徹骨的寒意,「今日,我不僅要清繳你這窩點,還要為我師父報仇,為所有被你們害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話音落,沈硯不再遲疑,身形如箭般竄出,機關尺帶著匠門正氣,直劈趙玄承面門。他自幼修習正統詭匠術法,拆解、攻防、制敵皆有章法,再加上《魯班書》殘卷的加持,招式凌厲,招招直逼對方要害。

  趙玄承沒想到沈硯身手如此利落,連忙揮掌格擋,陰煞之氣與匠門正氣轟然相撞,發出一聲悶響,高台都隨之震顫。兩人在高台上纏鬥起來,短兵相接,氣勁翻飛,趙玄承的陰煞邪術陰毒狠辣,掌風帶著屍毒,沈硯的正統匠術沉穩剛正,以守為攻,機關尺翻飛,屢屢化解對方的殺招。

  數十回合下來,趙玄承漸漸落入下風,他的邪術全靠陰煞怨氣催動,而沈硯的匠門正氣正是邪祟的克星,再加上沈硯深諳機關之道,總能預判他的招式,找准破綻反擊。

  沈硯抓住空隙,機關尺精準點向趙玄承心口的穴位,同時從懷中掏出《魯班書》殘卷,殘卷硃砂秘紋亮起金芒,直直照向趙玄承。趙玄承被金芒照得睜不開眼,陰煞之氣瞬間潰散,胸口被機關尺擊中,一口鮮血噴涌而出,踉蹌著後退幾步,癱倒在高台龍紋凹槽旁。

  「不可能!我的陰煞術,怎麼會敗給你的正統術法!」趙玄承嘶吼著,滿臉難以置信,眼中滿是不甘。

  沈硯緩步上前,機關尺抵住他的脖頸,沉聲道:「邪不壓正,從來都不是空話。你們用陰邪之術害人,終究會自食惡果。」

  此時,高台下的戰局也已明朗,陸崢帶著巡捕,借著沈硯逼出的正氣,徹底壓制住聽雨樓打手,人皮傀儡盡數被金芒化解,打手們要麼被擒,要麼束手就擒,鬼市地下暗倉的聽雨樓勢力,被徹底清繳。

  陸崢快步走上高台,看著被制服的趙玄承,又望著滿倉的九龍璧碎片、人皮燈籠、陰材,長舒一口氣:「終於端了這窩點,鬼市迷蹤案、人皮燈籠案,所有案子都能結了!」

  沈硯將高台上的九龍璧碎片盡數收起,加上自己懷中的殘片,已然集齊了大半璧身,只差最後幾塊,便能湊齊完整九龍璧。他望著《魯班書》殘卷上的金芒,又看向暗倉外鬼市的夜色,心中清楚,第一卷津門詭影的基層勢力已清,但聽雨樓樓主、陰匠之門的秘密,還藏在更深處。

  這場津門詭局,不過是剛剛掀開一角,而他,已然徹底告別避世的過往,踏上了肅清邪祟、追尋真相、守護津門的道路。

  天色將明,鬼市漸漸散市,老城廂的第一縷晨光穿透夜色,照進這座藏污納垢的地下暗倉,驅散了滿室陰煞,也照亮了沈硯堅定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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