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安西教練的道歉
第124章 安西教練的道歉
看到赤木剛憲被換下場，愛和學院的教練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停在半空中，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對面的邏輯，湘北好不容易才追平比分，正是趁熱打鐵拉開勢頭的時候，結果他們把場上最高的內線支柱換下去了？
讓那個紅頭髮的10號去打中鋒？對面這到底是想幹嘛。
才剛追平比分就搞這種操作，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恃無恐，他很不願意承認，但直覺告訴他答案可能是後者。
看台上，田岡茂一眉頭緊鎖，同樣一一臉懵。
旁邊魚住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困惑：「赤木下去了？讓櫻木去頂內線，這不是自廢武功嗎。」
田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下巴上反覆摩挲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好吧！他也沒有看懂。
另一側看台上，博多商大附屬的隊員們也在低聲交談，表情和陵南那邊如出一轍，眉頭皺著，目光在湘北替補席和球場之間來回彈跳。
深澤體育大學的籃球教練唐澤一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安西教練的安排讓他搞不懂到底想幹嘛。
球場上，櫻木花道沉入內線後，落位到了他熟悉的禁區邊緣。只不過這次；他不是來搶籃板協防內線的，他是來接管五號位的。
愛和進攻回合，依舊抓宮城和木暮這兩個防守弱點做文章，諸星大借擋拆換防後在宮城頭頂中投命中。
宮城努力壓制快崩的心態，接過底線發球後快速運過半場。然後按照安西教練的吩咐，直接把球吊進內線。
櫻木花道在左側低位接球，後背靠著大豐隆行。大豐隆行兩條腿扎穩馬步，手臂死死架在櫻木腰上。
櫻木開始背打開懟，往裡靠打，大豐隆行的腳掌在地板上往後蹭了兩寸。
他臉上閃過一瞬不加掩飾的驚愕，這傢伙的力量怎麼不比赤木差。一個在線球員，居然會有這種內線對抗的力量。
櫻木第二下靠打接踵而至。大豐隆行又退了半步，小腿肌肉繃得發抖。
場邊和看台上幾乎所有懂球的人都在同一瞬間經歷了一次認知短路。
幾秒前這個紅頭髮的傢伙還在在線組織進攻、後撤步三分，而現在他正沉在禁區最深處用背打碾壓愛和的中鋒。
從組織前鋒無縫切換到了內線中鋒，位置跨度之大，讓好幾個體育記者手裡的筆都頓了一下。
記者席上有人低聲說了句「這什麼怪物」，旁邊沒人反駁。
幾個戴著大學校徽的球探同時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櫻木。
博多商大附屬的原田教練雙手抱胸坐在看台前排，他的表情在一秒之內從困惑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看著櫻木花道從弧頂到內線的無縫切換，把他給看傻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球員。
他旁邊一個博多商的隊員倒抽了一口涼氣，低聲和隊友說了句什麼，但隊友完全沒搭理他，因為隊友也看傻了。
中田作吉看到大豐隆行被頂得節節敗退，立刻撲過來協防。
面對兩人包夾，櫻木沒有傳球。而是壓低重心，右肩撞在大豐隆行胸口，左臂格開中田作吉伸過來的手，靠蠻力從兩個人中間硬碾到籃下，起跳。
球在兩人封蓋的手指尖上方打板入筐。
看台上，田岡的聲音沉下來，像是在給旁邊的彥一上課，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愛和的外線強。但內線球員實力一般。所以櫻木改打五號位，照樣能碾壓愛和的內線。
但若是換成內線強的隊伍————就不一定能做到碾壓了。」
他頓了一下，看向安西教練。「我懂了，安西教練這是開始有意控制主力陣容的體能消耗，畢竟全國大賽是6天的背靠背比賽，體能管理至關重要。」
彥一在旁邊飛快地記著筆記，頭點得像啄米的雞。
下一回合，湘北再次進攻。宮城把球吊給內線的櫻木。櫻木剛接球，愛和教練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包夾！上三人！」
潤澤峙從側翼收縮，和中田作吉、大豐隆行一起，三個人從三個方向朝櫻木圍攏。就像剛才對付赤木一樣。
櫻木等的就是這個，這次他沒有強上，在包夾即將合攏的瞬間，雙手把球從人縫裡甩了出去。
被完全放空的流川楓在罰球線附近接球，沒有任何猶豫，跳投。球穩穩落進籃筐。
上半場最後的三分鐘，櫻木花道在五號位上展現出來的策應能力讓記者席和球探區徹底沉默了。
進攻端，他在內線接球後能吸引兩到三人的包夾，然後冷靜地把球分到空位隊友手裡。
防守端他護筐的起跳時機和籃板卡位的角度都精確得不輸赤木。攻防轉換時他從籃下衝到弧頂接應傳球的速度比對方後衛還快。
安西教練的眼鏡片反著燈光，嘴角浮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正盯著球場的赤木剛憲。
「赤木同學。」安西教練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只有赤木和坐在旁邊的安田、潮崎能聽到。
第一句話就讓赤木剛憲渾身一震，「首先，我要向赤木同學你道歉。」
安田和潮崎同時轉過頭看向安西教練，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話。
赤木剛憲的瞳孔微微放大，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音：「教練————您說什麼？」
安西教練的聲音還是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很認真，像是在交付一件遲到已久的道歉：「因為我自己的一些個人原因，自從你進入湘北籃球部以後，我作為教練，卻沒有盡到一個教練的責任。
沒有好好培養你和三井同學，後來更是讓三井同學荒廢了兩年。」
他頓了一下。「和陵南一起集訓的那段時間，看到田岡教練的盡職盡責，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赤木剛憲回憶起，從高一開始，他一個人對著牆壁練轉身跳投，一個人研究錄像帶里的戰術，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籃球館裡加練到深夜。
安西教練從來只是坐在場邊，偶爾笑幾聲，偶爾說幾句鼓勵的話，從不教他該怎麼打。
他曾經以為是自己的天賦不夠，引不起教練的興趣。
現在這個胖老頭坐在這裡，用他聽過的最溫和但最沉重的語氣，對自己說，我沒有盡到責任，向自己道款。
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但他用力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
安西教練沒有給赤木太多消化的時間。他把一隻手指向球場上正在籃下卡位的櫻木花道：「你現在好好看櫻木同學在內線的打法。記住它，然後去學。你的內線進攻和防守基本功非常紮實，這些不需要我再教。
但你目前最欠缺的是成為一個內線策應點。不只是自己得分，而是利用你在內線的威脅，把防守吸引過來，然後幫助隊友得分。」
赤木剛憲的目光重新投向球場。櫻木在籃下接球，背身靠住大豐隆行，潤澤峙再次收縮，中田作吉再次撲過來。
三人包夾。櫻木在包夾合攏的瞬間把球分了出去。被放空的流川楓接球，諸星大從弧頂拼命回撲，而這次流川楓沒有自己拿，而是直接分給了側翼被放空的三井。
三井接球起跳，三分出手。湘北繼續拉開分差。
赤木剛憲看著這一幕，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下來。
他在看櫻木什麼時候強打，什麼時候分球，看櫻木身體往哪邊靠、在包夾合攏前零點幾秒的傳球角度。
這些是他以前在內線很少去想的。他以前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進攻的時候，努力把球打進去。防守的時候做好護筐防守和籃板爭奪但現在，櫻木花道正在用一種他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方式告訴他，內線不只是得分的終點，也可以是進攻的起點。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尖銳的響起。
43：40，湘北領先3分。
櫻木花道大步流星地朝替補席走過來，雙手叉腰站在安西教練面前，下巴昂得差點碰到天花板：「老爹——！看到沒有！本天才一上場就扳回來了！不管大猩猩還是臭狐狸在不在，本天才一個人全搞定！」
安西教練等櫻木的嘚瑟聲浪落下去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溫和，眼鏡片反著燈光：「嚯嚯嚯。櫻木同學的表現非常出色。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了指櫻木，「櫻木同學的個人得分，已經是11分了。」
櫻木花道的笑容僵在原地，他的腦子裡開始瘋狂回放自己剛才的所有進球。那個後撤步三分算三分，那個背打上籃算兩分，那個快攻暴扣算兩分——————加起來，11分。
超過安西教練要求的10分了。
安西教練看著櫻木臉上那副從得意到傻眼的精彩變臉：「嚯嚯嚯————」
>
看到赤木剛憲被換下場，愛和學院的教練站在場邊，手裡的戰術板停在半空中，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試圖理解對面的邏輯，湘北好不容易才追平比分，正是趁熱打鐵拉開勢頭的時候，結果他們把場上最高的內線支柱換下去了？
讓那個紅頭髮的10號去打中鋒？對面這到底是想幹嘛。
才剛追平比分就搞這種操作，要麼是瘋了，要麼是有恃無恐，他很不願意承認，但直覺告訴他答案可能是後者。
看台上，田岡茂一眉頭緊鎖，同樣一一臉懵。
旁邊魚住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困惑：「赤木下去了？讓櫻木去頂內線，這不是自廢武功嗎。」
田岡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下巴上反覆摩挲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若有所思地搖了搖頭。
好吧！他也沒有看懂。
另一側看台上，博多商大附屬的隊員們也在低聲交談，表情和陵南那邊如出一轍，眉頭皺著，目光在湘北替補席和球場之間來回彈跳。
深澤體育大學的籃球教練唐澤一雄眼睛裡寫滿了不解，安西教練的安排讓他搞不懂到底想幹嘛。
球場上，櫻木花道沉入內線後，落位到了他熟悉的禁區邊緣。只不過這次；他不是來搶籃板協防內線的，他是來接管五號位的。
愛和進攻回合，依舊抓宮城和木暮這兩個防守弱點做文章，諸星大借擋拆換防後在宮城頭頂中投命中。
宮城努力壓制快崩的心態，接過底線發球後快速運過半場。然後按照安西教練的吩咐，直接把球吊進內線。
櫻木花道在左側低位接球，後背靠著大豐隆行。大豐隆行兩條腿扎穩馬步，手臂死死架在櫻木腰上。
櫻木開始背打開懟，往裡靠打，大豐隆行的腳掌在地板上往後蹭了兩寸。
他臉上閃過一瞬不加掩飾的驚愕，這傢伙的力量怎麼不比赤木差。一個在線球員，居然會有這種內線對抗的力量。
櫻木第二下靠打接踵而至。大豐隆行又退了半步，小腿肌肉繃得發抖。
場邊和看台上幾乎所有懂球的人都在同一瞬間經歷了一次認知短路。
幾秒前這個紅頭髮的傢伙還在在線組織進攻、後撤步三分，而現在他正沉在禁區最深處用背打碾壓愛和的中鋒。
從組織前鋒無縫切換到了內線中鋒，位置跨度之大，讓好幾個體育記者手裡的筆都頓了一下。
記者席上有人低聲說了句「這什麼怪物」，旁邊沒人反駁。
幾個戴著大學校徽的球探同時放下了翹著的二郎腿，身體不自覺地往前傾目光死死盯著櫻木。
博多商大附屬的原田教練雙手抱胸坐在看台前排，他的表情在一秒之內從困惑變成了目瞪口呆。
他看著櫻木花道從弧頂到內線的無縫切換，把他給看傻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球員。
他旁邊一個博多商的隊員倒抽了一口涼氣，低聲和隊友說了句什麼，但隊友完全沒搭理他，因為隊友也看傻了。
中田作吉看到大豐隆行被頂得節節敗退，立刻撲過來協防。
面對兩人包夾，櫻木沒有傳球。而是壓低重心，右肩撞在大豐隆行胸口，左臂格開中田作吉伸過來的手，靠蠻力從兩個人中間硬碾到籃下，起跳。
球在兩人封蓋的手指尖上方打板入筐。
看台上，田岡的聲音沉下來，像是在給旁邊的彥一上課，又像是在說服自己：「愛和的外線強。但內線球員實力一般。所以櫻木改打五號位，照樣能碾壓愛和的內線。
但若是換成內線強的隊伍————就不一定能做到碾壓了。」
他頓了一下，看向安西教練。「我懂了，安西教練這是開始有意控制主力陣容的體能消耗，畢竟全國大賽是6天的背靠背比賽，體能管理至關重要。」
彥一在旁邊飛快地記著筆記，頭點得像啄米的雞。
下一回合，湘北再次進攻。宮城把球吊給內線的櫻木。櫻木剛接球，愛和教練在場邊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包夾！上三人！」
潤澤峙從側翼收縮，和中田作吉、大豐隆行一起，三個人從三個方向朝櫻木圍攏。就像剛才對付赤木一樣。
櫻木等的就是這個，這次他沒有強上，在包夾即將合攏的瞬間，雙手把球從人縫裡甩了出去。
被完全放空的流川楓在罰球線附近接球，沒有任何猶豫，跳投。球穩穩落進籃筐。
上半場最後的三分鐘，櫻木花道在五號位上展現出來的策應能力讓記者席和球探區徹底沉默了。
進攻端，他在內線接球後能吸引兩到三人的包夾，然後冷靜地把球分到空位隊友手裡。
防守端他護筐的起跳時機和籃板卡位的角度都精確得不輸赤木。攻防轉換時他從籃下衝到弧頂接應傳球的速度比對方後衛還快。
安西教練的眼鏡片反著燈光，嘴角浮起一個極細微的弧度。他轉過頭，看向旁邊正盯著球場的赤木剛憲。
「赤木同學。」安西教練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只有赤木和坐在旁邊的安田、潮崎能聽到。
第一句話就讓赤木剛憲渾身一震，「首先，我要向赤木同學你道歉。」
安田和潮崎同時轉過頭看向安西教練，臉上的表情像是聽到了什麼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話。
赤木剛憲的瞳孔微微放大，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明顯的顫音：「教練————您說什麼？」
安西教練的聲音還是不緊不慢，但每個字都很認真，像是在交付一件遲到已久的道歉：「因為我自己的一些個人原因，自從你進入湘北籃球部以後，我作為教練，卻沒有盡到一個教練的責任。
沒有好好培養你和三井同學，後來更是讓三井同學荒廢了兩年。」
他頓了一下。「和陵南一起集訓的那段時間，看到田岡教練的盡職盡責，我才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
赤木剛憲回憶起，從高一開始，他一個人對著牆壁練轉身跳投，一個人研究錄像帶里的戰術，一個人在空蕩蕩的籃球館裡加練到深夜。
安西教練從來只是坐在場邊，偶爾笑幾聲，偶爾說幾句鼓勵的話，從不教他該怎麼打。
他曾經以為是自己的天賦不夠，引不起教練的興趣。
現在這個胖老頭坐在這裡，用他聽過的最溫和但最沉重的語氣，對自己說，我沒有盡到責任，向自己道款。
他的眼眶有點發酸，但他用力把那股酸意壓了回去。
安西教練沒有給赤木太多消化的時間。他把一隻手指向球場上正在籃下卡位的櫻木花道：「你現在好好看櫻木同學在內線的打法。記住它，然後去學。你的內線進攻和防守基本功非常紮實，這些不需要我再教。
但你目前最欠缺的是成為一個內線策應點。不只是自己得分，而是利用你在內線的威脅，把防守吸引過來，然後幫助隊友得分。」
赤木剛憲的目光重新投向球場。櫻木在籃下接球，背身靠住大豐隆行，潤澤峙再次收縮，中田作吉再次撲過來。
三人包夾。櫻木在包夾合攏的瞬間把球分了出去。被放空的流川楓接球，諸星大從弧頂拼命回撲，而這次流川楓沒有自己拿，而是直接分給了側翼被放空的三井。
三井接球起跳，三分出手。湘北繼續拉開分差。
赤木剛憲看著這一幕，瞳孔里有什麼東西在慢慢沉澱下來。
他在看櫻木什麼時候強打，什麼時候分球，看櫻木身體往哪邊靠、在包夾合攏前零點幾秒的傳球角度。
這些是他以前在內線很少去想的。他以前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進攻的時候，努力把球打進去。防守的時候做好護筐防守和籃板爭奪但現在，櫻木花道正在用一種他最熟悉又最陌生的方式告訴他，內線不只是得分的終點，也可以是進攻的起點。
上半場結束的哨聲尖銳的響起。
43：40，湘北領先3分。
櫻木花道大步流星地朝替補席走過來，雙手叉腰站在安西教練面前，下巴昂得差點碰到天花板：「老爹——！看到沒有！本天才一上場就扳回來了！不管大猩猩還是臭狐狸在不在，本天才一個人全搞定！」
安西教練等櫻木的嘚瑟聲浪落下去之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聲音還是那樣溫和，眼鏡片反著燈光：「嚯嚯嚯。櫻木同學的表現非常出色。但是————」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指了指櫻木，「櫻木同學的個人得分，已經是11分了。」
櫻木花道的笑容僵在原地，他的腦子裡開始瘋狂回放自己剛才的所有進球。那個後撤步三分算三分，那個背打上籃算兩分，那個快攻暴扣算兩分——————加起來，11分。
超過安西教練要求的10分了。
安西教練看著櫻木臉上那副從得意到傻眼的精彩變臉：「嚯嚯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