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全明星周末
第十章全明星周末
1997年2月7日，克利夫蘭岡德體育館。
全明星周末如期而至。
亞瑟·索恩入選了全明星正賽西部明星隊的中鋒。他還入選了新秀挑戰賽，儘管這多少有些荒謬：一個全明星首發級別的球員，去跟一群新秀打球。
賽前，新秀挑戰賽的名單公布時，東部新秀隊的阿倫·艾弗森說了一句話：「我不在乎誰來。我上場就是為了贏。」
記者把這句話轉告給亞瑟。亞瑟正在更衣室里換鞋，頭也沒抬。
「他贏了再說。」
新秀挑戰賽當晚，岡德體育館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屆被稱為「黃金一代」的新秀們同場競技的樣子。
比賽開始後，艾弗森率先發難。他在快攻中連續變向過掉兩個人，上籃得分。下一個回合，他又在三分線外干拔命中。
東部新秀隊以十二比四開局。
亞瑟叫了一個暫停不是教練叫的，是他自己走到隊友中間。
「把球給我。」他說。
接下來的六分鐘，亞瑟用他無解的個人能力摧毀了東部新秀隊的防守。他在低位背身單打、在三分線外干拔、在快攻中暴扣、在防守端送出釘板大帽。
半場結束時，西部新秀隊以六十八比四十九領先。亞瑟一個人拿了三十一分、十二籃板、六助攻、五蓋帽。
艾弗森在中場休息時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他的數據也很漂亮十八分、七助攻但跟亞瑟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球員。
「那個怪物，」艾弗森對旁邊的雷·阿倫說，「他不應該打新秀賽。」
雷·阿倫苦笑了一下。「他本來就不該打。他該去打正賽。」
下半場，亞瑟只打了八分鐘就被換下不是因為他打不動，而是因為教練覺得沒有必要讓他繼續打了。
最終比分：一百三十一比九十七。亞瑟的數據：四十二分、十八籃板、九助攻、七蓋帽。
新秀挑戰賽MVP，毫無懸念。
頒獎時，亞瑟接過獎盃，舉了一下就遞給旁邊的隊友。他沒有發表感言，只是走回了更衣室。
記者追上去問：「拿到新秀賽MVP，你不高興嗎？」
亞瑟停下腳步，轉過身。
「這不是我想拿的獎盃。」他說，「我想拿的那個，在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全明星正賽。
2月9日，全明星正賽。
西部明星隊的首發陣容：加里·佩頓、約翰·斯托克頓、卡爾·馬龍、查爾斯·巴克利、亞瑟·索恩。
東部明星隊的首發陣容：麥可·喬丹、阿倫·艾弗森、格蘭特·希爾、斯科蒂·皮蓬、沙奎爾·奧尼爾。
當亞瑟走進球場時，全場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克利夫蘭的球迷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一個歷史級別的天才一個十九歲的新秀，以票王身份入選全明星正賽。
不，亞瑟不是票王。喬丹才是。亞瑟的票數排在第二，僅次於喬丹。但在西部中鋒位置上，他確實是第一。
跳球時，亞瑟站在奧尼爾對面。兩人對視了一眼，奧尼爾笑了。
「又見面了， rookie。這次沒有裁判偏袒你。」
亞瑟沒有笑。「也沒有隊友幫你包夾我。」
裁判拋球。亞瑟的長臂再次將球撥給西部明星隊。
比賽開始後，全明星賽的氣氛是輕鬆、娛樂、表演。但亞瑟似乎沒有收到這個通知。
他在第一次進攻中就在奧尼爾頭上扣了一個籃。回防時，喬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鬆點， kid。全明星賽是用來玩的。」
亞瑟看著喬丹。「你玩過嗎？」
喬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在全明星賽上從不「玩」他是來贏的。
「好。」喬丹說，「那就來真的。」
從那一刻起，全明星賽變成了一場真正的對決。喬丹和亞瑟開始在攻防兩端較勁。喬丹在亞瑟頭上命中後仰跳投，亞瑟在喬丹面前干拔三分。喬丹突破扣籃，亞瑟協防蓋帽。
其他球員慢慢退到一邊，看著這兩個人單挑。這是全明星賽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場景一個三十四歲的籃球之神，和一個十九歲的怪物新人，在一場表演賽中打出了季後賽的強度。
第三節，亞瑟在一次快攻中接到佩頓的傳球，起跳扣籃。喬丹從側面飛過來試圖封蓋但亞瑟的起跳高度太高了，喬丹的手只夠到他的手臂。
亞瑟將球砸進籃筐，裁判鳴哨，喬丹犯規。
亞瑟落地後，喬丹拍了拍他的屁股。
「你跳得真高。」喬丹說。
「你也不矮。」亞瑟說。
喬丹笑了。這是亞瑟第一次看到喬丹對他笑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平等的、認可的笑。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西部明星隊以一百三十一比一百二十八領先三分。亞瑟在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是奧尼爾。亞瑟背身單打，轉身後仰跳投球進。
東部明星隊進攻，喬丹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亞瑟的補防，一個假動作晃起亞瑟，然後往前跳，造了亞瑟一個犯規。
喬丹三罰全中。一百三十三比一百三十一。
最後一攻，西部明星隊控球。佩頓把球交給亞瑟，全場拉開。亞瑟在弧頂運球，防守他的是喬丹。
時間還剩八秒。亞瑟運球向右突破，喬丹橫移封堵。亞瑟背後換手向左，喬丹跟上了。亞瑟再一個胯下運球向右，喬丹還是跟上了。
但亞瑟不需要晃開喬丹他只需要一絲空間。
他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突然干拔起跳。喬丹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同時起跳封蓋。但亞瑟的出手點太高了他的手腕在喬丹指尖上方三十公分的位置將球撥出。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全場安靜。
唰。
空心入網。
亞瑟在喬丹頭上命中了絕殺三分。
西部明星隊以一百三十六比一百三十一獲勝。
全場沸騰。
亞瑟站在弧頂，右手還保持著投籃的姿勢。喬丹站在他面前，雙手叉腰，看著球穿過籃網的地方。
然後喬丹走向亞瑟，伸出手。
「打得好。」喬丹說。
亞瑟握住喬丹的手。「你也是。」
喬丹的手在亞瑟的掌心裡顯得很小。但兩人的握手，持續了整整三秒比正常的賽後握手長了兩秒。
那是某種儀式的完成。
全明星MVP獎盃毫無懸念地頒給了亞瑟·索恩他全場拿下三十八分、十四籃板、七助攻、五蓋帽。
頒獎儀式上，亞瑟接過獎盃，舉過頭頂。閃光燈亮成一片。
然後他放下獎盃，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這個獎盃很好。但我要的不是這個。」
記者追問：「那你想要什麼？」
亞瑟看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
「六月的那個。」
全場再次安靜。
六月的那個奧布萊恩杯。
當晚，亞瑟坐在酒店房間裡，全明星MVP獎盃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獎盃。他在看窗外克利夫蘭的夜景。
手機響了。是傑瑞。
「恭喜你，孩子。全明星MVP。十九歲。歷史最年輕。」
「嗯。」
「你看起來不高興？」
「我高興。」亞瑟說，「但我更想快點回到洛杉磯。常規賽還有三十場。然後是季後賽。」
傑瑞沉默了幾秒。「你真的覺得今年就能拿冠軍？」
「我不覺得。」亞瑟說，「我知道。」
他掛了電話。
窗外，克利夫蘭的夜空下起了雪。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安靜而緩慢。
亞瑟看著那些雪花，想起了選秀夜。
第二輪第三十二順位。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數據怪物，但贏不了球。三個月後，他是全明星MVP。三個月後，他的球隊從二十五勝變成了西部第二。
三個月。
他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去拿到那個最終的獎盃。
他站起身，把全明星MVP獎盃放到行李箱裡，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還差最後一個。」
1997年2月7日，克利夫蘭岡德體育館。
全明星周末如期而至。
亞瑟·索恩入選了全明星正賽西部明星隊的中鋒。他還入選了新秀挑戰賽，儘管這多少有些荒謬：一個全明星首發級別的球員，去跟一群新秀打球。
賽前，新秀挑戰賽的名單公布時，東部新秀隊的阿倫·艾弗森說了一句話：「我不在乎誰來。我上場就是為了贏。」
記者把這句話轉告給亞瑟。亞瑟正在更衣室里換鞋，頭也沒抬。
「他贏了再說。」
新秀挑戰賽當晚，岡德體育館座無虛席。所有人都想看看這屆被稱為「黃金一代」的新秀們同場競技的樣子。
比賽開始後，艾弗森率先發難。他在快攻中連續變向過掉兩個人，上籃得分。下一個回合，他又在三分線外干拔命中。
東部新秀隊以十二比四開局。
亞瑟叫了一個暫停不是教練叫的，是他自己走到隊友中間。
「把球給我。」他說。
接下來的六分鐘，亞瑟用他無解的個人能力摧毀了東部新秀隊的防守。他在低位背身單打、在三分線外干拔、在快攻中暴扣、在防守端送出釘板大帽。
半場結束時，西部新秀隊以六十八比四十九領先。亞瑟一個人拿了三十一分、十二籃板、六助攻、五蓋帽。
艾弗森在中場休息時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氣。他的數據也很漂亮十八分、七助攻但跟亞瑟比起來，像是兩個世界的球員。
「那個怪物，」艾弗森對旁邊的雷·阿倫說，「他不應該打新秀賽。」
雷·阿倫苦笑了一下。「他本來就不該打。他該去打正賽。」
下半場，亞瑟只打了八分鐘就被換下不是因為他打不動，而是因為教練覺得沒有必要讓他繼續打了。
最終比分：一百三十一比九十七。亞瑟的數據：四十二分、十八籃板、九助攻、七蓋帽。
新秀挑戰賽MVP，毫無懸念。
頒獎時，亞瑟接過獎盃，舉了一下就遞給旁邊的隊友。他沒有發表感言，只是走回了更衣室。
記者追上去問：「拿到新秀賽MVP，你不高興嗎？」
亞瑟停下腳步，轉過身。
「這不是我想拿的獎盃。」他說，「我想拿的那個，在周日晚上。」
周日晚上——全明星正賽。
2月9日，全明星正賽。
西部明星隊的首發陣容：加里·佩頓、約翰·斯托克頓、卡爾·馬龍、查爾斯·巴克利、亞瑟·索恩。
東部明星隊的首發陣容：麥可·喬丹、阿倫·艾弗森、格蘭特·希爾、斯科蒂·皮蓬、沙奎爾·奧尼爾。
當亞瑟走進球場時，全場響起了巨大的歡呼聲。克利夫蘭的球迷們知道，他們正在見證一個歷史級別的天才一個十九歲的新秀，以票王身份入選全明星正賽。
不，亞瑟不是票王。喬丹才是。亞瑟的票數排在第二，僅次於喬丹。但在西部中鋒位置上，他確實是第一。
跳球時，亞瑟站在奧尼爾對面。兩人對視了一眼，奧尼爾笑了。
「又見面了， rookie。這次沒有裁判偏袒你。」
亞瑟沒有笑。「也沒有隊友幫你包夾我。」
裁判拋球。亞瑟的長臂再次將球撥給西部明星隊。
比賽開始後，全明星賽的氣氛是輕鬆、娛樂、表演。但亞瑟似乎沒有收到這個通知。
他在第一次進攻中就在奧尼爾頭上扣了一個籃。回防時，喬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
「放鬆點， kid。全明星賽是用來玩的。」
亞瑟看著喬丹。「你玩過嗎？」
喬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在全明星賽上從不「玩」他是來贏的。
「好。」喬丹說，「那就來真的。」
從那一刻起，全明星賽變成了一場真正的對決。喬丹和亞瑟開始在攻防兩端較勁。喬丹在亞瑟頭上命中後仰跳投，亞瑟在喬丹面前干拔三分。喬丹突破扣籃，亞瑟協防蓋帽。
其他球員慢慢退到一邊，看著這兩個人單挑。這是全明星賽歷史上從未出現過的場景一個三十四歲的籃球之神，和一個十九歲的怪物新人，在一場表演賽中打出了季後賽的強度。
第三節，亞瑟在一次快攻中接到佩頓的傳球，起跳扣籃。喬丹從側面飛過來試圖封蓋但亞瑟的起跳高度太高了，喬丹的手只夠到他的手臂。
亞瑟將球砸進籃筐，裁判鳴哨，喬丹犯規。
亞瑟落地後，喬丹拍了拍他的屁股。
「你跳得真高。」喬丹說。
「你也不矮。」亞瑟說。
喬丹笑了。這是亞瑟第一次看到喬丹對他笑不是那種居高臨下的笑，而是平等的、認可的笑。
第四節最後兩分鐘，西部明星隊以一百三十一比一百二十八領先三分。亞瑟在低位要球，防守他的是奧尼爾。亞瑟背身單打，轉身後仰跳投球進。
東部明星隊進攻，喬丹在三分線外接球，面對亞瑟的補防，一個假動作晃起亞瑟，然後往前跳，造了亞瑟一個犯規。
喬丹三罰全中。一百三十三比一百三十一。
最後一攻，西部明星隊控球。佩頓把球交給亞瑟，全場拉開。亞瑟在弧頂運球，防守他的是喬丹。
時間還剩八秒。亞瑟運球向右突破，喬丹橫移封堵。亞瑟背後換手向左，喬丹跟上了。亞瑟再一個胯下運球向右，喬丹還是跟上了。
但亞瑟不需要晃開喬丹他只需要一絲空間。
他在三分線外兩步的位置突然干拔起跳。喬丹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同時起跳封蓋。但亞瑟的出手點太高了他的手腕在喬丹指尖上方三十公分的位置將球撥出。
球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弧線。
全場安靜。
唰。
空心入網。
亞瑟在喬丹頭上命中了絕殺三分。
西部明星隊以一百三十六比一百三十一獲勝。
全場沸騰。
亞瑟站在弧頂，右手還保持著投籃的姿勢。喬丹站在他面前，雙手叉腰，看著球穿過籃網的地方。
然後喬丹走向亞瑟，伸出手。
「打得好。」喬丹說。
亞瑟握住喬丹的手。「你也是。」
喬丹的手在亞瑟的掌心裡顯得很小。但兩人的握手，持續了整整三秒比正常的賽後握手長了兩秒。
那是某種儀式的完成。
全明星MVP獎盃毫無懸念地頒給了亞瑟·索恩他全場拿下三十八分、十四籃板、七助攻、五蓋帽。
頒獎儀式上，亞瑟接過獎盃，舉過頭頂。閃光燈亮成一片。
然後他放下獎盃，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
「這個獎盃很好。但我要的不是這個。」
記者追問：「那你想要什麼？」
亞瑟看著鏡頭，嘴角微微上揚。
「六月的那個。」
全場再次安靜。
六月的那個奧布萊恩杯。
當晚，亞瑟坐在酒店房間裡，全明星MVP獎盃放在桌上。
他沒有看獎盃。他在看窗外克利夫蘭的夜景。
手機響了。是傑瑞。
「恭喜你，孩子。全明星MVP。十九歲。歷史最年輕。」
「嗯。」
「你看起來不高興？」
「我高興。」亞瑟說，「但我更想快點回到洛杉磯。常規賽還有三十場。然後是季後賽。」
傑瑞沉默了幾秒。「你真的覺得今年就能拿冠軍？」
「我不覺得。」亞瑟說，「我知道。」
他掛了電話。
窗外，克利夫蘭的夜空下起了雪。雪花在路燈的光暈中飛舞，安靜而緩慢。
亞瑟看著那些雪花，想起了選秀夜。
第二輪第三十二順位。所有人都覺得他是個數據怪物，但贏不了球。三個月後，他是全明星MVP。三個月後，他的球隊從二十五勝變成了西部第二。
三個月。
他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去拿到那個最終的獎盃。
他站起身，把全明星MVP獎盃放到行李箱裡，關燈，躺下。
黑暗中，他輕聲說了一句話。
「還差最後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