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連敗
第四章連敗
1996年11月3日，洛杉磯快艇隊客場挑戰猶他爵士隊。
德爾塔中心球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原主場。這裡被稱為「魔鬼主場」不僅因為海拔，更因為爵士隊擁有NBA歷史上最穩定的二人組：卡爾·馬龍和約翰·斯托克頓。
馬龍，兩屆MVP，NBA歷史上最強壯的大前鋒之一，綽號「郵差」因為他每晚都穩定送達兩雙數據。斯托克頓，NBA歷史助攻王和搶斷王，擋拆戰術的宗師級執行者。
賽前，馬龍在熱身時看了一眼亞瑟。他見過無數天才新秀在鹽湖城的高原上氣喘吁吁、投籃失准。他不覺得這個兩米三十的年輕人會有什麼不同。
「高原會教他做人的。」馬龍對斯托克頓說。
斯托克頓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冷酷、精準、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比賽開始。
跳球環節，亞瑟再次輕鬆將球撥給隊友。但爵士隊的防守和湖人隊完全不同他們不包夾，不協防，只是讓馬龍一對一防亞瑟。
馬龍的防守方式很聰明。他不跟亞瑟比身高臂展，而是用下肢力量頂住亞瑟的下盤，用手臂干擾他的運球路線。這是老將的經驗對付比自己高的球員，就讓他站不穩。
亞瑟第一次背身單打馬龍時，確實感受到了不同。馬龍的力量不亞於奧尼爾，而且他的重心壓得更低，讓亞瑟每次運球都要多花一點力氣來維持平衡，但亞瑟的調整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第二次進攻，他沒有背身，而是面框。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馬龍不得不防出來然後亞瑟一個交叉步運球，直接過掉了馬龍。
馬龍的橫向移動速度跟亞瑟比起來，像是慢動作。
亞瑟殺入禁區，面對補防的格雷格·奧斯特塔格，起跳扣籃。奧斯特塔格試圖犯規，但亞瑟的力量讓他連拉都拉不住球被扣進，裁判鳴哨，加罰一球全場響起一片驚嘆聲。
第一節結束，亞瑟拿下十二分、五籃板、三助攻。快艇隊以二十八比二十六領先兩分，但問題在第二節開始出現。
爵士隊開始用斯托克頓和馬龍的擋拆攻擊快艇隊的防守。馬龍給斯托克頓做掩護後順下，斯托克頓的傳球總是在最精準的時機送到快艇隊的防守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亞瑟在防守端很努力，但他一個人無法覆蓋整個禁區。馬龍和斯托克頓的配合像是一台運轉了十幾年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半場結束，快艇隊以五十二比五十八落後六分。
更衣室里，亞瑟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一些。不是疲憊他的體力是120，高原對他幾乎沒有影響而是某種他不太熟悉的情緒，他在生氣。
不是生隊友的氣，也不是生對手的氣。他是在生自己的氣。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得更多，下半場我來防馬龍亞瑟說。
費奇看了他一眼。「你打中鋒，防馬龍的話，禁區誰來護框？」
「我來。」亞瑟說，「我同時防他們兩個。」
費奇愣住了。一個人同時防馬龍和斯托克頓的擋拆？這在NBA歷史上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但他看了看亞瑟的眼睛，沒有再說話。
下半場，亞瑟開始了他瘋狂的防守表演。
當馬龍給斯托克頓做掩護時，亞瑟沒有換防，而是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時覆蓋了兩個人他先用兩百五十公分的臂展干擾斯托克頓的傳球路線，然後以驚人的橫移速度回到馬龍面前，阻止他的順下接球。
斯托克頓第一次遇到這種防守。他傳出了一個球，被亞瑟的長臂碰到，改變了方向，被快艇隊搶斷。
第二次，斯托克頓試圖自己投籃。亞瑟從三分線外撲出來他的步幅太大了，兩步就到了斯托克頓面前，那隻巨掌直接罩住了斯托克頓的整個投籃視野。
斯托克頓被迫傳球，又被搶斷。
第三次，馬龍在低位接到球，背身單打亞瑟。他用肩膀頂了兩下亞瑟紋絲不動。馬龍轉身跳投，球剛出手就被亞瑟扇飛。
德爾塔中心球館的喧鬧聲開始減弱。
但亞瑟一個人的防守無法解決所有問題。快艇隊的其他球員在高原上開始顯露出疲態投籃命中率下降，防守輪轉變慢，失誤增多。
第三節結束時，快艇隊以七十八比八十五落後七分。
第四節，亞瑟開始接管進攻。他在三分線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將分差縮小到一分。然後他在防守端又蓋掉了馬龍的上籃，快艇隊獲得反超機會。
但關鍵時刻，快艇隊的控球後衛布倫特·巴里出現了一次失誤他在運球時被斯托克頓搶斷，爵士隊快攻得分。
下一回合，亞瑟在低位要球，球傳進來的時候被馬龍從側面捅掉，又是失誤。
亞瑟拿到球的機會越來越少。爵士隊開始對他進行繞前防守，不讓他接球。快艇隊的其他球員無法有效地把球傳到他手中。
最後兩分鐘，快艇隊以九十八比一百零二落後四分。
亞瑟在三分線外接到球，面對馬龍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球進一百零一比一百零二。
防守端，亞瑟又蓋掉了馬龍的投籃，快艇隊獲得球權。
暫停之後，快艇隊發邊線球。亞瑟在三分線外接球，爵士隊雙人包夾。他把球傳給空位的羅德尼·羅傑斯，羅傑斯三分出手，彈框而出。
亞瑟搶到進攻籃板，補籃命中。一百零三比一百零二，快艇隊反超。
時間還剩二十三秒。
爵士隊叫了暫停。暫停之後，斯托克頓控球，馬龍上來做掩護。亞瑟再次同時防守兩個人但這一次，斯托克頓沒有傳給馬龍，而是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傑夫·霍納塞克。
霍納塞克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一百零三比一百零五。
快艇隊最後三秒，亞瑟在中場接球，轉身出手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砸在籃筐後沿彈出，比賽結束。
亞瑟的數據：四十三分、十八籃板、七助攻、八蓋帽，但快艇隊輸了。
賽後更衣室里，氣氛沉默得可怕。
亞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手中的技術統計表。四十三分、十八籃板、七助攻、八蓋帽。他打出了NBA歷史上最瘋狂的新秀前兩場比賽之一，但結果是一勝一負。
但亞瑟在乎的不是勝率。他在乎的是最後那個三分球。他在乎的是自己沒能防住霍納塞克。他在乎的是那個彈框而出的絕殺球。
「我應該更早出去協防。」亞瑟說，聲音很輕，但更衣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費奇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錯。我們整支球隊的執行力出了問題。」
「我不是在找藉口。」亞瑟抬起頭，「我會變得更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之前所有的發言都不一樣。沒有狂妄，沒有自信，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太陽明天會升起一樣確定。
接下來的兩周，快艇隊接連迎戰西雅圖超音速隊、菲尼克斯太陽隊、休斯頓火箭隊和聖安東尼奧馬刺隊。
每一場比賽，亞瑟都在刷新人們對他的認知。
對超音速，他拿下三十八分、二十籃板、十助攻、六蓋帽。但超音速的「手套」加里·佩頓用他標誌性的垃圾話和窒息式防守鎖死了快艇隊的後場，快艇隊以九十五比一百零三輸球。
對太陽，他拿下五十一分、十五籃板、五助攻、七蓋帽。但太陽隊的「空中接力」組合凱文·詹森和查爾斯·巴克利用快攻和擋拆把快艇隊的防守打成了篩子。一百一十二比一百一十九，又輸了。
對火箭，他對位「大夢」哈基姆·奧拉朱旺。奧拉朱旺的夢幻腳步讓亞瑟第一次在防守端感到困惑那個假動作太逼真了，亞瑟被晃起來兩次。但亞瑟在進攻端也用身高和力量碾壓了奧拉朱旺。
數據：四十比二十八，亞瑟贏了個人對位。但火箭隊的外線射手群爆發，快艇隊以一百零五比一百一十一輸球。
四連敗。
加上揭幕戰後的那場對爵士的失利，快艇隊在開賽第一周半的時間裡，戰績是一勝五負。
媒體開始變臉了。
「數據怪物只是數據怪物，贏不了球。」
「亞瑟·索恩個人數據的巨人，團隊勝利的矮子。」
「快艇隊選到了一個刷子？」
亞瑟沒有回應任何評論。他只是在每一場比賽後多留在球館一個小時，加練投籃和防守腳步。
1996年11月15日，快艇隊客場對陣達拉斯小牛隊。
這是一場被所有人忽視的比賽。兩支弱旅的對決，沒有全美直播，沒有媒體關注。
但對亞瑟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不是因為對手多強，而是因為他必須贏。
比賽開始後，亞瑟的表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他在防守端不再只是靠身高臂展去蓋帽，而是開始預判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他在進攻端不再只是自己得分，而是不斷地為隊友創造機會。
第一節，他拿下十分、六籃板、五助攻。
第二節，他又拿下十二分、四籃板、四助攻。
半場數據：二十二分、十籃板、九助攻。差一次助攻就三雙。
下半場，亞瑟繼續統治比賽。他在第三節剛開始三十秒就送出第十次助攻一個跨越半場的傳球，精準地找到快下的巴里，上籃得分。
三雙達成。
但這只是開始。
第三節結束時，他的數據變成了三十二分、十五籃板、十四助攻、六蓋帽。
第四節，小牛隊開始瘋狂包夾亞瑟。亞瑟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這一次，隊友們沒有讓他失望。
羅德尼·羅傑斯投進了四個三分球。沃特·威廉士扣了三個籃。布倫特·巴里送出了六次助攻全部來自亞瑟的傳球。
最終比分：一百二十八比九十一，快艇隊贏了三十七分。
亞瑟的最終數據：四十一分、二十一籃板、十九助攻、八蓋帽、四搶斷。
這是NBA歷史上第一次有人在新秀賽季打出四十分、二十籃板、十五助攻以上的數據。事實上，在整個NBA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打出過這樣的數據。
賽後，亞瑟坐在更衣室里，終於露出了他在NBA的第一個笑容。
不是得意，不是狂妄，只是
如釋重負。
「贏了。」他說。
然後他站起身，走向淋浴間。走了幾步，他停下來，轉身看向隊友們。
「明天繼續。」他說。
隊友們看著他的背影，有人笑了，有人搖了搖頭，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希望。
因為在這個怪物身邊，他們第一次覺得，贏球這件事，好像沒有那麼難。
當天深夜，ESPN的體育中心節目再次報導了亞瑟的表現。
主持人丹·派屈克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後來被刻在了快艇隊更衣室的牆上。
「他們說亞瑟·索恩贏不了球。然後他在一場比賽里拿了四十一分、二十一個籃板、十九次助攻。我想問的是——他到底要拿什麼樣的數據，人們才會相信他是真的？」
畫面切到亞瑟賽後那個笑容，定格了三秒。
然後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
「怪物不只是數據。怪物會贏球。」
1996年11月3日，洛杉磯快艇隊客場挑戰猶他爵士隊。
德爾塔中心球館，海拔一千三百米的高原主場。這裡被稱為「魔鬼主場」不僅因為海拔，更因為爵士隊擁有NBA歷史上最穩定的二人組：卡爾·馬龍和約翰·斯托克頓。
馬龍，兩屆MVP，NBA歷史上最強壯的大前鋒之一，綽號「郵差」因為他每晚都穩定送達兩雙數據。斯托克頓，NBA歷史助攻王和搶斷王，擋拆戰術的宗師級執行者。
賽前，馬龍在熱身時看了一眼亞瑟。他見過無數天才新秀在鹽湖城的高原上氣喘吁吁、投籃失准。他不覺得這個兩米三十的年輕人會有什麼不同。
「高原會教他做人的。」馬龍對斯托克頓說。
斯托克頓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這是他的一貫風格，冷酷、精準、高效，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比賽開始。
跳球環節，亞瑟再次輕鬆將球撥給隊友。但爵士隊的防守和湖人隊完全不同他們不包夾，不協防，只是讓馬龍一對一防亞瑟。
馬龍的防守方式很聰明。他不跟亞瑟比身高臂展，而是用下肢力量頂住亞瑟的下盤，用手臂干擾他的運球路線。這是老將的經驗對付比自己高的球員，就讓他站不穩。
亞瑟第一次背身單打馬龍時，確實感受到了不同。馬龍的力量不亞於奧尼爾，而且他的重心壓得更低，讓亞瑟每次運球都要多花一點力氣來維持平衡，但亞瑟的調整比任何人預想的都快。
第二次進攻，他沒有背身，而是面框。他在三分線外接球，馬龍不得不防出來然後亞瑟一個交叉步運球，直接過掉了馬龍。
馬龍的橫向移動速度跟亞瑟比起來，像是慢動作。
亞瑟殺入禁區，面對補防的格雷格·奧斯特塔格，起跳扣籃。奧斯特塔格試圖犯規，但亞瑟的力量讓他連拉都拉不住球被扣進，裁判鳴哨，加罰一球全場響起一片驚嘆聲。
第一節結束，亞瑟拿下十二分、五籃板、三助攻。快艇隊以二十八比二十六領先兩分，但問題在第二節開始出現。
爵士隊開始用斯托克頓和馬龍的擋拆攻擊快艇隊的防守。馬龍給斯托克頓做掩護後順下，斯托克頓的傳球總是在最精準的時機送到快艇隊的防守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亞瑟在防守端很努力，但他一個人無法覆蓋整個禁區。馬龍和斯托克頓的配合像是一台運轉了十幾年的機器，每一個齒輪都咬合得嚴絲合縫。
半場結束，快艇隊以五十二比五十八落後六分。
更衣室里，亞瑟的呼吸比平時略快一些。不是疲憊他的體力是120，高原對他幾乎沒有影響而是某種他不太熟悉的情緒，他在生氣。
不是生隊友的氣，也不是生對手的氣。他是在生自己的氣。他覺得自己應該做得更多，下半場我來防馬龍亞瑟說。
費奇看了他一眼。「你打中鋒，防馬龍的話，禁區誰來護框？」
「我來。」亞瑟說，「我同時防他們兩個。」
費奇愣住了。一個人同時防馬龍和斯托克頓的擋拆？這在NBA歷史上從來沒有人做到過。
但他看了看亞瑟的眼睛，沒有再說話。
下半場，亞瑟開始了他瘋狂的防守表演。
當馬龍給斯托克頓做掩護時，亞瑟沒有換防，而是用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同時覆蓋了兩個人他先用兩百五十公分的臂展干擾斯托克頓的傳球路線，然後以驚人的橫移速度回到馬龍面前，阻止他的順下接球。
斯托克頓第一次遇到這種防守。他傳出了一個球，被亞瑟的長臂碰到，改變了方向，被快艇隊搶斷。
第二次，斯托克頓試圖自己投籃。亞瑟從三分線外撲出來他的步幅太大了，兩步就到了斯托克頓面前，那隻巨掌直接罩住了斯托克頓的整個投籃視野。
斯托克頓被迫傳球，又被搶斷。
第三次，馬龍在低位接到球，背身單打亞瑟。他用肩膀頂了兩下亞瑟紋絲不動。馬龍轉身跳投，球剛出手就被亞瑟扇飛。
德爾塔中心球館的喧鬧聲開始減弱。
但亞瑟一個人的防守無法解決所有問題。快艇隊的其他球員在高原上開始顯露出疲態投籃命中率下降，防守輪轉變慢，失誤增多。
第三節結束時，快艇隊以七十八比八十五落後七分。
第四節，亞瑟開始接管進攻。他在三分線外連續命中兩記三分，將分差縮小到一分。然後他在防守端又蓋掉了馬龍的上籃，快艇隊獲得反超機會。
但關鍵時刻，快艇隊的控球後衛布倫特·巴里出現了一次失誤他在運球時被斯托克頓搶斷，爵士隊快攻得分。
下一回合，亞瑟在低位要球，球傳進來的時候被馬龍從側面捅掉，又是失誤。
亞瑟拿到球的機會越來越少。爵士隊開始對他進行繞前防守，不讓他接球。快艇隊的其他球員無法有效地把球傳到他手中。
最後兩分鐘，快艇隊以九十八比一百零二落後四分。
亞瑟在三分線外接到球，面對馬龍的防守，直接干拔三分，球進一百零一比一百零二。
防守端，亞瑟又蓋掉了馬龍的投籃，快艇隊獲得球權。
暫停之後，快艇隊發邊線球。亞瑟在三分線外接球，爵士隊雙人包夾。他把球傳給空位的羅德尼·羅傑斯，羅傑斯三分出手，彈框而出。
亞瑟搶到進攻籃板，補籃命中。一百零三比一百零二，快艇隊反超。
時間還剩二十三秒。
爵士隊叫了暫停。暫停之後，斯托克頓控球，馬龍上來做掩護。亞瑟再次同時防守兩個人但這一次，斯托克頓沒有傳給馬龍，而是把球傳給了底角的傑夫·霍納塞克。
霍納塞克接球就投，三分命中。
一百零三比一百零五。
快艇隊最後三秒，亞瑟在中場接球，轉身出手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砸在籃筐後沿彈出，比賽結束。
亞瑟的數據：四十三分、十八籃板、七助攻、八蓋帽，但快艇隊輸了。
賽後更衣室里，氣氛沉默得可怕。
亞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盯著手中的技術統計表。四十三分、十八籃板、七助攻、八蓋帽。他打出了NBA歷史上最瘋狂的新秀前兩場比賽之一，但結果是一勝一負。
但亞瑟在乎的不是勝率。他在乎的是最後那個三分球。他在乎的是自己沒能防住霍納塞克。他在乎的是那個彈框而出的絕殺球。
「我應該更早出去協防。」亞瑟說，聲音很輕，但更衣室里每個人都聽到了。
費奇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是你的錯。我們整支球隊的執行力出了問題。」
「我不是在找藉口。」亞瑟抬起頭，「我會變得更好。」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跟之前所有的發言都不一樣。沒有狂妄，沒有自信，只是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太陽明天會升起一樣確定。
接下來的兩周，快艇隊接連迎戰西雅圖超音速隊、菲尼克斯太陽隊、休斯頓火箭隊和聖安東尼奧馬刺隊。
每一場比賽，亞瑟都在刷新人們對他的認知。
對超音速，他拿下三十八分、二十籃板、十助攻、六蓋帽。但超音速的「手套」加里·佩頓用他標誌性的垃圾話和窒息式防守鎖死了快艇隊的後場，快艇隊以九十五比一百零三輸球。
對太陽，他拿下五十一分、十五籃板、五助攻、七蓋帽。但太陽隊的「空中接力」組合凱文·詹森和查爾斯·巴克利用快攻和擋拆把快艇隊的防守打成了篩子。一百一十二比一百一十九，又輸了。
對火箭，他對位「大夢」哈基姆·奧拉朱旺。奧拉朱旺的夢幻腳步讓亞瑟第一次在防守端感到困惑那個假動作太逼真了，亞瑟被晃起來兩次。但亞瑟在進攻端也用身高和力量碾壓了奧拉朱旺。
數據：四十比二十八，亞瑟贏了個人對位。但火箭隊的外線射手群爆發，快艇隊以一百零五比一百一十一輸球。
四連敗。
加上揭幕戰後的那場對爵士的失利，快艇隊在開賽第一周半的時間裡，戰績是一勝五負。
媒體開始變臉了。
「數據怪物只是數據怪物，贏不了球。」
「亞瑟·索恩個人數據的巨人，團隊勝利的矮子。」
「快艇隊選到了一個刷子？」
亞瑟沒有回應任何評論。他只是在每一場比賽後多留在球館一個小時，加練投籃和防守腳步。
1996年11月15日，快艇隊客場對陣達拉斯小牛隊。
這是一場被所有人忽視的比賽。兩支弱旅的對決，沒有全美直播，沒有媒體關注。
但對亞瑟來說，這是最重要的一場比賽。
不是因為對手多強，而是因為他必須贏。
比賽開始後，亞瑟的表現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他在防守端不再只是靠身高臂展去蓋帽，而是開始預判對手的每一個動作。他在進攻端不再只是自己得分，而是不斷地為隊友創造機會。
第一節，他拿下十分、六籃板、五助攻。
第二節，他又拿下十二分、四籃板、四助攻。
半場數據：二十二分、十籃板、九助攻。差一次助攻就三雙。
下半場，亞瑟繼續統治比賽。他在第三節剛開始三十秒就送出第十次助攻一個跨越半場的傳球，精準地找到快下的巴里，上籃得分。
三雙達成。
但這只是開始。
第三節結束時，他的數據變成了三十二分、十五籃板、十四助攻、六蓋帽。
第四節，小牛隊開始瘋狂包夾亞瑟。亞瑟把球傳給空位的隊友這一次，隊友們沒有讓他失望。
羅德尼·羅傑斯投進了四個三分球。沃特·威廉士扣了三個籃。布倫特·巴里送出了六次助攻全部來自亞瑟的傳球。
最終比分：一百二十八比九十一，快艇隊贏了三十七分。
亞瑟的最終數據：四十一分、二十一籃板、十九助攻、八蓋帽、四搶斷。
這是NBA歷史上第一次有人在新秀賽季打出四十分、二十籃板、十五助攻以上的數據。事實上，在整個NBA歷史上，從來沒有人打出過這樣的數據。
賽後，亞瑟坐在更衣室里，終於露出了他在NBA的第一個笑容。
不是得意，不是狂妄，只是
如釋重負。
「贏了。」他說。
然後他站起身，走向淋浴間。走了幾步，他停下來，轉身看向隊友們。
「明天繼續。」他說。
隊友們看著他的背影，有人笑了，有人搖了搖頭，但所有人的眼睛裡都有同一種東西
希望。
因為在這個怪物身邊，他們第一次覺得，贏球這件事，好像沒有那麼難。
當天深夜，ESPN的體育中心節目再次報導了亞瑟的表現。
主持人丹·派屈克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後來被刻在了快艇隊更衣室的牆上。
「他們說亞瑟·索恩贏不了球。然後他在一場比賽里拿了四十一分、二十一個籃板、十九次助攻。我想問的是——他到底要拿什麼樣的數據，人們才會相信他是真的？」
畫面切到亞瑟賽後那個笑容，定格了三秒。
然後屏幕下方打出一行字：
「怪物不只是數據。怪物會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