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黃昏下的莊園
程易是被手機鬧鐘吵醒的。
晚上七點。窗簾縫隙里的光已經從白色變成了灰藍色。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下床洗了臉，程易從背包里拿出影靈斗篷披在身上。
他走到次臥的空地上，打開面板。
【故事副本：夕陽下的伯爵莊園】
【挑戰等級：4】
【副本通關要求：殺死伯爵維德·霍克】
【副本死亡懲罰：靈魂虛弱（持續3個自然日）】
【是否進入？】
「是。」
熟悉的眩暈感。
程易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條土路上。兩旁樹很高，枝葉在頭頂交錯，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條窄縫。夕陽從樹縫裡漏下來，把土路染成了暗紅色。遠處大約三百米的地方，能看到一堵灰色的石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還有著簡易的魔法燈照耀。
莊園。
他沒有沿著土路往前走，轉身走進了樹林。
他對莊園的情報為零，必須從頭偵查。伯爵的護衛有多少人，實力如何，換班間隔多久，這些東西他都不知道。
程易在樹林裡繞了一個大圈，從莊園北側靠近。
北側沒有大門，魔法燈間距更大，有些地方燈與燈之間隔了將近八十米，中間有大片黑暗區域。他找到一處沒有魔法燈直射的牆段，用陰影傳送翻了進去。
程易落地在一叢灌木後面。夜之眸讓黃昏中的一切都纖毫畢現。
他的北側是馬廄和雜物房，沒有護衛。程易沿著馬廄的陰影往南摸，一邊在心中描摹莊園的地圖。
馬廄，雜物房，僕人的住處，廚房，儲藏室。
程易每經過一個建築就停下來聆聽一番。
莊園裡僕人很少。程易只在廚房裡發現兩個人在收拾東西，邊幹活邊聊天，聲音很低。
他繞過廚房，靠近了主樓。
主樓是一棟三層的石制別墅，外牆是淺灰色的。一樓門窗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二樓也是。三樓的東側有一扇窗戶開著一條縫。
他沒有急著上去。在主樓東側的花園裡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蹲下來，閉上眼睛，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到主樓內部。
一樓有八個人。正門附近兩個護衛，大廳里兩個人在坐著聊天，走廊里兩個人在來回走動。
廚房方向有一個僕人。東側的房間裡還有兩個人，一坐一站。
坐著的那個人氣息沉穩，應該是霍克伯爵。站著的那個人氣息凝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重劍。
一個近戰職業者。
三樓有兩個人。一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應該是護衛。
另一個則在東側那個開著窗戶的客房裡。這個人沒有睡，也沒有動，就坐在房間裡。
而他的氣息和一樓那個站著的護衛不同，更加內斂，而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緩緩流動。
施法者。
程易沒有從三樓的窗戶進去。一個職業者坐在臥室里不睡，不是等人就是在等消息。從窗戶進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從花園的陰影中傳送到了二樓的窗台上。窗戶關著，窗簾沒有完全拉嚴，留了一條縫。程易用詭法師之手撥開插銷，無聲地鑽了進去。
二樓是客房。程易蹲在窗台下方，見聞色霸氣流轉。
隔壁房間的傭人在睡覺，氣息平穩，而走廊里沒有人。
他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走廊里的護衛換了一次班。
程易記下了時間間隔，大約兩個小時一班，每班一個人，只在三樓走廊巡邏。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一樓的護衛也開始換班。腳步聲、說話聲、甲片碰撞聲從樓下傳上來，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安靜下來。
程易忽然感知到一樓那個沉穩的氣息動了。
那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房間，經過走廊，上了樓梯。
一樓的樓梯口到三樓的臥室，大約三十秒。
護衛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腳步聲繼續往前——霍克伯爵經過護衛身邊時說了句什麼，護衛應了一聲，然後腳步聲在臥室門口停下。
維德·霍克走進了主臥。他在房間裡走了幾步，然後躺到了床上。
但呼吸沒有變得平穩，他沒有睡，只是躺著。
又過了十分鐘，那個人的呼吸終於出現了變化。他從深度警覺切換到了淺層睡眠，心跳依然比正常人快，但呼吸的節奏變得規律了一些。
程易從客房的窗台下方站起來。窗外月光黯淡，主樓東側外牆有一大片陰影，從屋頂一直延伸到二樓。
他從窗戶鑽出去，然後一個閃身到了三樓的露台上。
窗戶關著。程易伸手輕輕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窗戶從裡面插上了，插銷很緊，和二樓那些松垮的插銷不一樣。用詭法師之手撥開並不是不行，但插銷滑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會很清晰。而且霍克伯爵睡得太淺，那點聲音也足夠把他驚醒。
程易收回手，沒有動窗戶。
他想起了在偵查時注意到的一個細節。主樓的門軸都上過油，開合無聲。程易當時以為是巧合，現在想想，可能是霍克伯爵不喜喧鬧。
一個睡得很淺的人，會在意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
那就走門。
程易從窗台上消失，傳送到了走廊的陰影里，走廊遠端，距離護衛最遠的位置。
走廊不長，大約十五米，盡頭是樓梯口。護衛站在樓梯口旁邊，側臉對著程易。
程易蹲在陰影里，從刀囊里摸出一枚飛刀，又收了回去。
從走廊走，護衛會看到他。
但這是唯一的路。他必須在不驚動護衛的情況下穿過十五米走廊，打開霍克伯爵的臥室門，鑽進去，再把門關上。
暮色迷濛。
程易施法了，一片濃重的暮色從他身上湧出，以自身為源點，無聲地擴散開來，沿著走廊的地面、牆壁、天花板蔓延。
在黑夜的覆蓋下，暮色無形。
程易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再加上影靈斗篷和陰影親和，他在暮色中的隱匿幾乎不可見。他貼著牆壁，無聲地向走廊另一端移動。
護衛在他前方大約八米的位置，打了個哈欠。
程易走到霍克伯爵的臥室門前，他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程易側身鑽了進去，將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臥室里很暗。窗簾拉上了，只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
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
程易站在門邊，沒有動。他用見聞色霸氣感知了一下床上人的狀態。
淺層睡眠。
他沒有拔劍。暮色從身上湧出，充斥了整個臥室。床邊的地面被一片濃重的暗影籠罩。他從門邊的陰影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床邊，距離床上的人不到一米。
那個人沒有醒。
程易低頭看著那張臉。
維德·霍克伯爵比想像的要老。頭髮花白，皮膚鬆弛，眼袋很深，嘴角往下撇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不耐煩的表情。
見聞色霸氣注意到了一點不尋常，伯爵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散發著隱晦的魔法波動。
程易皺了一下眉。
隱形的手掌捏住戒圈，從手指上慢慢滑下來。霍克伯爵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程易將戒指塞進了背包。
然後他拔出了第一滴血短劍。劍刃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程易雙手握劍，劍尖朝下，對準了霍克伯爵的喉嚨。
他無聲地刺了下去。
劍刃刺入的瞬間，霍克伯爵的身體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劍刃被光膜擋住，只刺入了不到半厘米，連皮膚都沒有破開。
程易不認識這個法術波動，但豐富的跑團經驗讓他猜出了這個法術是什麼。
四環，防護學派。
防死結界。
程易很後悔。
後悔沒提前用偵測魔法將伯爵身上好好檢測一下。
這是經驗的缺失。
但現在程易無暇思考這些。霍克的眼睛已經猛地睜開了。
他的右手抓住了程易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刺客。」
霍克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的左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程易的面門。
掌中跳動著暗紫色的光芒。
魔能爆。
晚上七點。窗簾縫隙里的光已經從白色變成了灰藍色。
他坐起來，活動了一下手指。
下床洗了臉，程易從背包里拿出影靈斗篷披在身上。
他走到次臥的空地上，打開面板。
【故事副本：夕陽下的伯爵莊園】
【挑戰等級：4】
【副本通關要求：殺死伯爵維德·霍克】
【副本死亡懲罰：靈魂虛弱（持續3個自然日）】
【是否進入？】
「是。」
熟悉的眩暈感。
程易再睜開眼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一條土路上。兩旁樹很高，枝葉在頭頂交錯，把天空遮得只剩一條窄縫。夕陽從樹縫裡漏下來，把土路染成了暗紅色。遠處大約三百米的地方，能看到一堵灰色的石牆。牆上每隔一段距離，還有著簡易的魔法燈照耀。
莊園。
他沒有沿著土路往前走，轉身走進了樹林。
他對莊園的情報為零，必須從頭偵查。伯爵的護衛有多少人，實力如何，換班間隔多久，這些東西他都不知道。
程易在樹林裡繞了一個大圈，從莊園北側靠近。
北側沒有大門，魔法燈間距更大，有些地方燈與燈之間隔了將近八十米，中間有大片黑暗區域。他找到一處沒有魔法燈直射的牆段，用陰影傳送翻了進去。
程易落地在一叢灌木後面。夜之眸讓黃昏中的一切都纖毫畢現。
他的北側是馬廄和雜物房，沒有護衛。程易沿著馬廄的陰影往南摸，一邊在心中描摹莊園的地圖。
馬廄，雜物房，僕人的住處，廚房，儲藏室。
程易每經過一個建築就停下來聆聽一番。
莊園裡僕人很少。程易只在廚房裡發現兩個人在收拾東西，邊幹活邊聊天，聲音很低。
他繞過廚房，靠近了主樓。
主樓是一棟三層的石制別墅，外牆是淺灰色的。一樓門窗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二樓也是。三樓的東側有一扇窗戶開著一條縫。
他沒有急著上去。在主樓東側的花園裡找了一個隱蔽的角落蹲下來，閉上眼睛，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到主樓內部。
一樓有八個人。正門附近兩個護衛，大廳里兩個人在坐著聊天，走廊里兩個人在來回走動。
廚房方向有一個僕人。東側的房間裡還有兩個人，一坐一站。
坐著的那個人氣息沉穩，應該是霍克伯爵。站著的那個人氣息凝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重劍。
一個近戰職業者。
三樓有兩個人。一個在走廊里來回踱步，應該是護衛。
另一個則在東側那個開著窗戶的客房裡。這個人沒有睡，也沒有動，就坐在房間裡。
而他的氣息和一樓那個站著的護衛不同，更加內斂，而且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緩緩流動。
施法者。
程易沒有從三樓的窗戶進去。一個職業者坐在臥室里不睡，不是等人就是在等消息。從窗戶進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他從花園的陰影中傳送到了二樓的窗台上。窗戶關著，窗簾沒有完全拉嚴，留了一條縫。程易用詭法師之手撥開插銷，無聲地鑽了進去。
二樓是客房。程易蹲在窗台下方，見聞色霸氣流轉。
隔壁房間的傭人在睡覺，氣息平穩，而走廊里沒有人。
他在黑暗中耐心地等待。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走廊里的護衛換了一次班。
程易記下了時間間隔，大約兩個小時一班，每班一個人，只在三樓走廊巡邏。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一樓的護衛也開始換班。腳步聲、說話聲、甲片碰撞聲從樓下傳上來，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安靜下來。
程易忽然感知到一樓那個沉穩的氣息動了。
那個人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出房間，經過走廊，上了樓梯。
一樓的樓梯口到三樓的臥室，大約三十秒。
護衛在門口停了一下，然後腳步聲繼續往前——霍克伯爵經過護衛身邊時說了句什麼，護衛應了一聲，然後腳步聲在臥室門口停下。
維德·霍克走進了主臥。他在房間裡走了幾步，然後躺到了床上。
但呼吸沒有變得平穩，他沒有睡，只是躺著。
又過了十分鐘，那個人的呼吸終於出現了變化。他從深度警覺切換到了淺層睡眠，心跳依然比正常人快，但呼吸的節奏變得規律了一些。
程易從客房的窗台下方站起來。窗外月光黯淡，主樓東側外牆有一大片陰影，從屋頂一直延伸到二樓。
他從窗戶鑽出去，然後一個閃身到了三樓的露台上。
窗戶關著。程易伸手輕輕推了一下，紋絲不動。
窗戶從裡面插上了，插銷很緊，和二樓那些松垮的插銷不一樣。用詭法師之手撥開並不是不行，但插銷滑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會很清晰。而且霍克伯爵睡得太淺，那點聲音也足夠把他驚醒。
程易收回手，沒有動窗戶。
他想起了在偵查時注意到的一個細節。主樓的門軸都上過油，開合無聲。程易當時以為是巧合，現在想想，可能是霍克伯爵不喜喧鬧。
一個睡得很淺的人，會在意所有可能發出聲響的東西。
那就走門。
程易從窗台上消失，傳送到了走廊的陰影里，走廊遠端，距離護衛最遠的位置。
走廊不長，大約十五米，盡頭是樓梯口。護衛站在樓梯口旁邊，側臉對著程易。
程易蹲在陰影里，從刀囊里摸出一枚飛刀，又收了回去。
從走廊走，護衛會看到他。
但這是唯一的路。他必須在不驚動護衛的情況下穿過十五米走廊，打開霍克伯爵的臥室門，鑽進去，再把門關上。
暮色迷濛。
程易施法了，一片濃重的暮色從他身上湧出，以自身為源點，無聲地擴散開來，沿著走廊的地面、牆壁、天花板蔓延。
在黑夜的覆蓋下，暮色無形。
程易的身影消失在暮色里。再加上影靈斗篷和陰影親和，他在暮色中的隱匿幾乎不可見。他貼著牆壁，無聲地向走廊另一端移動。
護衛在他前方大約八米的位置，打了個哈欠。
程易走到霍克伯爵的臥室門前，他握住門把手，輕輕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程易側身鑽了進去，將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臥室里很暗。窗簾拉上了，只有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銀線。
床上躺著一個人，被子蓋到胸口。
程易站在門邊，沒有動。他用見聞色霸氣感知了一下床上人的狀態。
淺層睡眠。
他沒有拔劍。暮色從身上湧出，充斥了整個臥室。床邊的地面被一片濃重的暗影籠罩。他從門邊的陰影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床邊，距離床上的人不到一米。
那個人沒有醒。
程易低頭看著那張臉。
維德·霍克伯爵比想像的要老。頭髮花白，皮膚鬆弛，眼袋很深，嘴角往下撇著，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種不耐煩的表情。
見聞色霸氣注意到了一點不尋常，伯爵的右手食指上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散發著隱晦的魔法波動。
程易皺了一下眉。
隱形的手掌捏住戒圈，從手指上慢慢滑下來。霍克伯爵的手指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程易將戒指塞進了背包。
然後他拔出了第一滴血短劍。劍刃在暮色中泛著冷光。程易雙手握劍，劍尖朝下，對準了霍克伯爵的喉嚨。
他無聲地刺了下去。
劍刃刺入的瞬間，霍克伯爵的身體表面瞬間浮現出一層淡金色的光膜。
劍刃被光膜擋住，只刺入了不到半厘米，連皮膚都沒有破開。
程易不認識這個法術波動，但豐富的跑團經驗讓他猜出了這個法術是什麼。
四環，防護學派。
防死結界。
程易很後悔。
後悔沒提前用偵測魔法將伯爵身上好好檢測一下。
這是經驗的缺失。
但現在程易無暇思考這些。霍克的眼睛已經猛地睜開了。
他的右手抓住了程易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刺客。」
霍克的聲音沙啞低沉，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
他的左手從被子下面伸出來，五指張開，掌心對準了程易的面門。
掌中跳動著暗紫色的光芒。
魔能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