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犬舍
十二具地精的屍體安靜地躺在各自的帳篷里，被獸皮和乾草掩蓋，像是從未被驚擾過。
程易站在大廳中央，側耳傾聽。
鼾聲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寂靜，像是洞穴本身在屏息。
程易的目光落在大廳右側的一條岔路上。
那條路通向洞穴的更深處，空氣中飄來一股比地精騷臭更加濃烈的味道——動物皮毛、生肉、糞便，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腥膻。
犬舍。
程易的眉頭皺了起來。
克拉姆圈養的狼就在那個方向。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閉上眼，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到犬舍周邊。
三團微弱但活躍的生命反應出現在感知中——體型比地精大上一圈，氣息更加銳利，帶著野獸特有的警覺和攻擊性。
三隻狼。
而且它們沒有入睡。
程易能感知到它們在犬舍里來回踱步，偶爾停下來，像是在嗅聞什麼。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狼，氣息比其他兩隻更加沉穩，應該是狼群的頭狼。
「麻煩了。」
如果只是三隻狼，他完全有能力在短時間內解決掉。但問題在於，狼的警覺性遠高於地精，一旦他靠近犬舍，狼群大概率會立刻嚎叫示警。
而克拉姆的帳篷，就在犬舍後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程易靠在洞壁上，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發出極輕微的「嗒嗒」聲。
他在思考。
硬闖是最蠢的選擇。三隻狼加一個克拉姆，正面打起來，勝算未知。
但不能繞過去——犬舍和克拉姆的帳篷占據了洞穴深處唯一的一條通道，兩側都是堅硬的石壁，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必須同時解決狼群和克拉姆，而且狼群不能在克拉姆被解決之前發出警報。
程易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洞穴深處的布局。
犬舍是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區域，柵欄大約一米高，是用粗糙的樹幹和藤蔓綑紮而成的，縫隙很大，足夠他看清楚裡面的情況。犬舍的門朝南開，正對著大廳的方向，而克拉姆的帳篷在犬舍北側，兩者之間大約隔了十五米。
帳篷的入口朝東，也就是說，如果他從大廳方向過來，克拉姆是看不見他的，但如果狼群嚎叫，克拉姆只需要幾秒鐘就能衝出帳篷。
程易睜開眼，從背包里取出那份相位蜘蛛毒液變體的黑寡婦沙拉，三口兩口吃完。
【你食用了黑寡婦沙拉（相位蜘蛛毒液變體）。生命值將在1小時內緩慢恢復。你獲得了毒傷抗性。你的下一次攻擊附帶微弱力場撕裂。】
冰涼的食物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清爽的草木氣息。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體內流轉，匯聚在右手掌心，像是一團被壓縮的空氣，隨時準備釋放。
一切準備就緒。
程易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沿著洞壁向犬舍方向摸去。
他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泥土最堅硬的地方，避免踩到碎石或積水。lv2的陰影親和讓他的身形幾乎與洞壁的暗影融為一體，呼吸壓到了最低，連心跳都刻意放緩。
犬舍越來越近。
那股腥膻的味道越來越濃，幾乎要鑽進鼻子裡，刺激得人想要乾嘔。
程易強行忍住，從洞壁的陰影中探出半個頭，看向犬舍內部。
三隻狼。
體型最大的那隻毛色灰黑，肩高几乎到程易的大腿，四肢粗壯，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它站在犬舍中央，耳朵豎起，鼻子微微抽動，像是在嗅聞空氣中的異常。
另外兩隻體型稍小，一隻是灰褐色，一隻是土黃色，蜷縮在犬舍角落裡，但都沒有睡覺——眼睛睜著，時不時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程易沒有急著動手。
他從刀囊里摸出三枚柳葉飛刀，一枚扣在右手掌心，另外兩枚夾在指縫間。月神飛刀的勁力順著手臂自然流轉，銀輝在指間若隱若現，又被陰影吞沒。
程易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在犬舍內快速掃了一圈。
頭狼的位置最靠後，站在犬舍深處，幾乎貼著北側的柵欄。灰褐色的那只在犬舍中央來回踱步，土黃色的那隻蜷在角落裡，半眯著眼。
他需要先殺頭狼。
不是因為頭狼最強，而是因為它站的位置最遠。如果先殺近處的兩隻，頭狼有足夠的時間做出反應——嚎叫，或者撲向柵欄製造更大的聲響。
而如果先殺頭狼，近處的兩隻會在短暫的驚慌中愣住，那不到一秒的愣神，就是它們的死期。
程易閉上眼，又睜開。
右手腕輕輕一抖。
月光在黑暗中一閃。
一聲極細微的「嗤」，像是指甲划過絲綢。
頭狼的喉嚨被貫穿。
它張開了嘴，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飛刀精準地切斷了他的氣管，連同聲帶一起撕碎。頭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蹬直，鮮血從喉嚨的創口噴涌而出，在黑暗中幾乎是黑色的。
它往前踉蹌了一步，前腿一軟，跪倒在地，然後整個身體側翻，倒在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灰褐色的狼聽到動靜，轉頭看去。
第二道月光。
飛刀從它的右眼刺入，貫穿顱骨。灰褐色的狼連抽搐都沒有，身體直接軟了下去。
土黃色的狼終於反應過來。
它猛地站起身，張嘴——
第三道月光。
飛刀釘入了它的口腔，從下顎穿入，貫穿上顎，釘進了顱底。嚎叫聲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咕」，像是有人在水底吐了個泡。
土黃色的狼身體往後一仰，四腿朝天，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三刀。
三隻狼。
【你擊殺了座狼*3，獲得了30點通用經驗】
犬舍里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鮮血滲進泥土的「滋滋」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程易長舒了一口氣，從陰影中站起身，翻過柵欄，走進犬舍。
他蹲下身，從三隻狼的屍體上拔回飛刀。
三枚飛刀，都還能用。
程易將三具狼屍拖到犬舍角落裡，用乾草蓋好。頭狼的體型確實大，拖起來沉甸甸的，程易費了些力氣才把它塞進乾草堆里。
做完這一切，他翻過柵欄，走向克拉姆的帳篷。
——————
帳篷比地精那些破爛貨大得多。
獸皮是完整的，不是碎布拼接，縫線整齊，看得出來是精心製作的。帳篷的支架用的是粗壯的樹幹，深深插入泥土裡，穩固得像是長在了地上。
帳篷的帘子垂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但見聞色霸氣告訴程易，克拉姆在裡面。
而且它醒著。
程易能感知到那道粗壯的氣息在帳篷內來回移動，不是睡夢中翻身的那種無意識動作，而是有目的的、清醒的移動。
克拉姆在等。
或者說，它在聽。
程易心中警鈴大作。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狼群的動靜，克拉姆可能已經聽到了。
不是嚎叫，不是警報，而是飛刀入肉的悶響、狼倒地的聲音。那些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洞穴里，對於一個有智慧的、經驗豐富的地精首領來說，已經足夠引起警覺。
但程易沒有退路。
他緩緩後退，退到犬舍的陰影中，蹲下身，從背包里取出卡夫統靈藥，擰開瓶蓋，含了一口在嘴裡，沒有咽下去。
然後他摸出兩枚柳葉飛刀，一枚扣在左手掌心，一枚咬在嘴裡。
右手握緊百鍛劍，劍尖朝下，藏在身後。
毒囊戒指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墨綠色的戒身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程易閉上眼，見聞色霸氣全力運轉。
克拉姆的位置在帳篷中央偏左的位置，站姿穩定，重心微微前傾——那是隨時準備撲擊的姿態。它的呼吸均勻，心跳有力，像是一台蓄勢待發的引擎。
程易睜開眼。
手腕一抖。
月光劃破黑暗，撕裂獸皮帘子，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沒入帳篷。
「嗤——」
飛刀沒有擊中血肉的聲音。
程易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鐺」，像是金屬撞擊木頭。
然後，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安靜得像是時間被凍住了。
緊接著，帳篷的帘子被從裡面猛地撕開。
一隻巨大的身影從帳篷里沖了出來。
熊地精。
克拉姆。
程易站在大廳中央，側耳傾聽。
鼾聲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寂靜，像是洞穴本身在屏息。
程易的目光落在大廳右側的一條岔路上。
那條路通向洞穴的更深處，空氣中飄來一股比地精騷臭更加濃烈的味道——動物皮毛、生肉、糞便，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本能不適的腥膻。
犬舍。
程易的眉頭皺了起來。
克拉姆圈養的狼就在那個方向。
他沒有貿然靠近，而是閉上眼，將見聞色霸氣的感知範圍收縮到犬舍周邊。
三團微弱但活躍的生命反應出現在感知中——體型比地精大上一圈，氣息更加銳利，帶著野獸特有的警覺和攻擊性。
三隻狼。
而且它們沒有入睡。
程易能感知到它們在犬舍里來回踱步，偶爾停下來，像是在嗅聞什麼。其中一隻體型最大的狼，氣息比其他兩隻更加沉穩，應該是狼群的頭狼。
「麻煩了。」
如果只是三隻狼，他完全有能力在短時間內解決掉。但問題在於，狼的警覺性遠高於地精，一旦他靠近犬舍，狼群大概率會立刻嚎叫示警。
而克拉姆的帳篷，就在犬舍後方不到二十米的地方。
程易靠在洞壁上，食指無意識地敲擊著劍柄，發出極輕微的「嗒嗒」聲。
他在思考。
硬闖是最蠢的選擇。三隻狼加一個克拉姆，正面打起來，勝算未知。
但不能繞過去——犬舍和克拉姆的帳篷占據了洞穴深處唯一的一條通道，兩側都是堅硬的石壁，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必須同時解決狼群和克拉姆，而且狼群不能在克拉姆被解決之前發出警報。
程易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洞穴深處的布局。
犬舍是一個用木柵欄圍起來的區域，柵欄大約一米高，是用粗糙的樹幹和藤蔓綑紮而成的，縫隙很大，足夠他看清楚裡面的情況。犬舍的門朝南開，正對著大廳的方向，而克拉姆的帳篷在犬舍北側，兩者之間大約隔了十五米。
帳篷的入口朝東，也就是說，如果他從大廳方向過來，克拉姆是看不見他的，但如果狼群嚎叫，克拉姆只需要幾秒鐘就能衝出帳篷。
程易睜開眼，從背包里取出那份相位蜘蛛毒液變體的黑寡婦沙拉，三口兩口吃完。
【你食用了黑寡婦沙拉（相位蜘蛛毒液變體）。生命值將在1小時內緩慢恢復。你獲得了毒傷抗性。你的下一次攻擊附帶微弱力場撕裂。】
冰涼的食物滑過喉嚨，帶著一股清爽的草木氣息。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能量在體內流轉，匯聚在右手掌心，像是一團被壓縮的空氣，隨時準備釋放。
一切準備就緒。
程易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沿著洞壁向犬舍方向摸去。
他的腳步極輕，每一步都踩在泥土最堅硬的地方，避免踩到碎石或積水。lv2的陰影親和讓他的身形幾乎與洞壁的暗影融為一體，呼吸壓到了最低，連心跳都刻意放緩。
犬舍越來越近。
那股腥膻的味道越來越濃，幾乎要鑽進鼻子裡，刺激得人想要乾嘔。
程易強行忍住，從洞壁的陰影中探出半個頭，看向犬舍內部。
三隻狼。
體型最大的那隻毛色灰黑，肩高几乎到程易的大腿，四肢粗壯，爪子在泥地上刨出深深的痕跡。它站在犬舍中央，耳朵豎起，鼻子微微抽動，像是在嗅聞空氣中的異常。
另外兩隻體型稍小，一隻是灰褐色，一隻是土黃色，蜷縮在犬舍角落裡，但都沒有睡覺——眼睛睜著，時不時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程易沒有急著動手。
他從刀囊里摸出三枚柳葉飛刀，一枚扣在右手掌心，另外兩枚夾在指縫間。月神飛刀的勁力順著手臂自然流轉，銀輝在指間若隱若現，又被陰影吞沒。
程易調整了一下呼吸，目光在犬舍內快速掃了一圈。
頭狼的位置最靠後，站在犬舍深處，幾乎貼著北側的柵欄。灰褐色的那只在犬舍中央來回踱步，土黃色的那隻蜷在角落裡，半眯著眼。
他需要先殺頭狼。
不是因為頭狼最強，而是因為它站的位置最遠。如果先殺近處的兩隻，頭狼有足夠的時間做出反應——嚎叫，或者撲向柵欄製造更大的聲響。
而如果先殺頭狼，近處的兩隻會在短暫的驚慌中愣住，那不到一秒的愣神，就是它們的死期。
程易閉上眼，又睜開。
右手腕輕輕一抖。
月光在黑暗中一閃。
一聲極細微的「嗤」，像是指甲划過絲綢。
頭狼的喉嚨被貫穿。
它張開了嘴，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飛刀精準地切斷了他的氣管，連同聲帶一起撕碎。頭狼的身體猛地一僵，四肢蹬直，鮮血從喉嚨的創口噴涌而出，在黑暗中幾乎是黑色的。
它往前踉蹌了一步，前腿一軟，跪倒在地，然後整個身體側翻，倒在泥地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灰褐色的狼聽到動靜，轉頭看去。
第二道月光。
飛刀從它的右眼刺入，貫穿顱骨。灰褐色的狼連抽搐都沒有，身體直接軟了下去。
土黃色的狼終於反應過來。
它猛地站起身，張嘴——
第三道月光。
飛刀釘入了它的口腔，從下顎穿入，貫穿上顎，釘進了顱底。嚎叫聲被堵在喉嚨里，變成了一聲悶悶的「咕」，像是有人在水底吐了個泡。
土黃色的狼身體往後一仰，四腿朝天，重重摔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三刀。
三隻狼。
【你擊殺了座狼*3，獲得了30點通用經驗】
犬舍里安靜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只有鮮血滲進泥土的「滋滋」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程易長舒了一口氣，從陰影中站起身，翻過柵欄，走進犬舍。
他蹲下身，從三隻狼的屍體上拔回飛刀。
三枚飛刀，都還能用。
程易將三具狼屍拖到犬舍角落裡，用乾草蓋好。頭狼的體型確實大，拖起來沉甸甸的，程易費了些力氣才把它塞進乾草堆里。
做完這一切，他翻過柵欄，走向克拉姆的帳篷。
——————
帳篷比地精那些破爛貨大得多。
獸皮是完整的，不是碎布拼接，縫線整齊，看得出來是精心製作的。帳篷的支架用的是粗壯的樹幹，深深插入泥土裡，穩固得像是長在了地上。
帳篷的帘子垂著，看不清裡面的情況。
但見聞色霸氣告訴程易，克拉姆在裡面。
而且它醒著。
程易能感知到那道粗壯的氣息在帳篷內來回移動，不是睡夢中翻身的那種無意識動作，而是有目的的、清醒的移動。
克拉姆在等。
或者說，它在聽。
程易心中警鈴大作。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狼群的動靜，克拉姆可能已經聽到了。
不是嚎叫，不是警報，而是飛刀入肉的悶響、狼倒地的聲音。那些聲音雖然不大，但在寂靜的洞穴里，對於一個有智慧的、經驗豐富的地精首領來說，已經足夠引起警覺。
但程易沒有退路。
他緩緩後退，退到犬舍的陰影中，蹲下身，從背包里取出卡夫統靈藥，擰開瓶蓋，含了一口在嘴裡，沒有咽下去。
然後他摸出兩枚柳葉飛刀，一枚扣在左手掌心，一枚咬在嘴裡。
右手握緊百鍛劍，劍尖朝下，藏在身後。
毒囊戒指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光澤，墨綠色的戒身像是某種爬行動物的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
程易閉上眼，見聞色霸氣全力運轉。
克拉姆的位置在帳篷中央偏左的位置，站姿穩定，重心微微前傾——那是隨時準備撲擊的姿態。它的呼吸均勻，心跳有力，像是一台蓄勢待發的引擎。
程易睜開眼。
手腕一抖。
月光劃破黑暗，撕裂獸皮帘子，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沒入帳篷。
「嗤——」
飛刀沒有擊中血肉的聲音。
程易聽到了一聲沉悶的「鐺」，像是金屬撞擊木頭。
然後，帳篷里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安靜得像是時間被凍住了。
緊接著，帳篷的帘子被從裡面猛地撕開。
一隻巨大的身影從帳篷里沖了出來。
熊地精。
克拉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