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車禍穿越，我被半人馬少女抱住了
明落塵覺得自己今天出門應該看黃曆。
不，看什麼都沒用——因為一輛失控的大運貨車正以八十碼的速度朝他撞來。
刺耳的剎車聲像指甲刮過黑板，他下意識抬頭，只來得及看到一堵飛速逼近的鋼鐵巨牆。
「砰——」
劇痛從全身每一根骨頭炸開，意識像被扔進攪拌機，碎成無數片。最後殘存的念頭居然不是「我的人生走馬燈」，而是——
「我的錢還沒花完啊……」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再睜眼時，明落塵看到了星空。
不，不是星空。是穹頂——高聳的拱形穹頂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像星星一樣灑下冷白色的光。他躺在地上，背後是冰涼的石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香火味？還是什麼草藥味？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然後愣住了。
自己正坐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中央。那些線條複雜得像高等數學課本封面，發著幽幽的藍光，一圈一圈向外擴散。是魔法陣？他只在動畫片裡見過這玩意兒。
四周是陌生的建築——高聳的圓柱、尖尖的塔樓、五彩斑斕的玻璃窗，到處是繁複的雕刻和浮雕，濃濃的歐式古典風格，像一腳踏進了中世紀教堂。
不，比教堂更魔幻。
因為周圍站滿了……
獸人？
明落塵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長著貓耳朵的少女，瞳孔豎成一條線，正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旁邊是一個頭頂羊角的青年，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再遠一點，有長著狗耳朵的、鹿角的、甚至還有一個背後拖著蓬鬆狐狸尾巴的……
他們的共同點是：顏值逆天。
高鼻樑、深眼窩、五官精緻得像是建模捏出來的，連站在最後排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都有一種「年輕時絕對是女神」的底子。
明落塵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米六的身高，胖乎乎的大餅臉。
……就我一個長得醜？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正前方——魔法陣的邊緣，站著一個……半人馬。
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馬。
而且是絕美的女人。一頭黑色長髮垂到腰際，五官英氣中帶著柔美，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她的「馬身」是烏黑髮亮的皮毛，四條修長有力的腿穩穩踩在地面上，身高目測兩米五往上。
她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盯著明落塵。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商場櫥窗外，小朋友盯著限量版玩具時，就是這種眼神。
「人型召喚獸，是人型召喚。」不少獸人驚呼，像湖面漣漪盪開擴散，「史上第一隻人型召喚獸。」
半人馬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語調上揚，帶著明顯的興奮。但她說的是什麼，明落塵一個字都聽不懂。那語言像某種斯拉夫語系的變種，捲舌音很重，尾調忽高忽低。
他只能從語氣里判斷——她好像很高興。
少女邁開蹄子，噠噠噠幾步跨進魔法陣，彎腰——不，是直接跪下來，一把將明落塵撈進懷裡。
巨乳擠壓。
明落塵的臉被埋進一片柔軟之中，差點窒息。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信息，頭頂就被一連串的親吻砸中。少女把臉埋進他的頭髮里，深吸一口氣，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明落塵：？？？
什麼情況？他三天沒洗頭了！昨天還在戶外拍了一整天，頭髮里全是汗和灰，連他自己聞著都嫌棄。這半人馬怕不是嗅覺失靈？
他掙扎著想推開，但少女的胳膊像鐵箍一樣，根本掙不動。
周圍的獸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明落塵捕捉到一些重複出現的音節，像是在議論什麼。有人捂著嘴笑，有人瞪大了眼睛，還有人露出曖昧的表情——雖然他聽不懂，但那種「哦～」的語氣，全世界通用。
不是，你們誤會了！我是被強迫的！
一個戴著眼鏡的羊角男人走上前，說了幾句話，語氣溫和但帶著一點催促。半人馬少女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明落塵，但立刻牽起他的手，五指緊扣，生怕他跑了一樣。
明落塵低頭看著自己被握緊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少女那張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
穿越是肯定了，但現在是穿越成——勇者？魔王？還是反派……
他還在胡思亂想，已經被少女拉著走向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碑。那石碑有兩米高，晶瑩剔透，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暈，像一塊超大號的藍寶石。
少女將他的手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冬天摸到鐵欄杆。下一秒——
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七彩的光。
一道粗壯的光柱從水晶碑頂端沖天而起，直插雲霄，連天空都被染成了絢爛的虹色。整個高塔都在震顫，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能量波動。
圍觀的獸人們齊刷刷後退一步，驚呼聲此起彼伏。「哇！覺醒石竟然爆發出這麼強的威力！難道是S級召喚獸？」
那些驚呼里，明落塵聽到了幾個重複的詞——雖然他不懂，但能感覺到那是「天啊」「怎麼可能」之類的東西。
羊角老師推了推眼鏡，手都在抖，他也從沒見過如此強烈的覺醒反應，比一般召喚到S級召喚獸的反應還要強烈萬倍，尤其是那光柱散發著七彩耀眼的光芒——這很有可能是傳說中SSR級的覺醒光柱。
整個赫爾瑪城的居民都看到了這道離譜的光柱，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朝那邊望去。
最高處的看台上，一個老象頭人猛地站起身，長鼻子微微發顫，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這種光柱的記載——那是幾千年前出現過一次的現象，是一名主神覺醒時的徵兆。
明落塵雖然聽不懂，但他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震驚、敬畏、不可置信。
他心裡飄過一個念頭：我好像……挺厲害的？
嘴角都跟著不自覺地上揚起來，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嗎？
光柱持續了十幾秒，然後驟然消失。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能量，水晶碑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
但明落塵沒有注意到這些。
因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台單眼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鏡頭圈，沉甸甸的手感，正是他夢寐以求卻一直捨不得買的那款頂級型號。他甚至記得自己在網上看了不下二十次評測，每次都是加入購物車、然後刪掉、然後再加入……
可是，這玩意兒怎麼出現的？
他下意識按下快門。「咔嚓」一聲，閃光燈亮了一下，畫面定格在相機屏幕上——正是面前這塊水晶碑，連上面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明落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從水晶碑轉移到了他身上。
不，是轉移到了他懷裡的相機上。
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疑惑，還有一絲……貪婪？
他下意識把相機抱緊了一點。
少女湊過來，歪著頭看著相機屏幕，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話。
明落塵只聽到一個反覆出現的詞，對上少女眼神，應該跟自己的單眼相機有關——就是不知道是「魔導具」？還是「神器」？反正只能猜。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回了水晶碑。
少女也看過去，明落塵順著她的視線，終於看到了碑上浮現的文字。
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他是一個也不認識。
奧拉生怕漏看自己召喚獸的屬性。當一個大大的「F」出現在天賦等級那一欄時——全場震驚，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著覺醒石，反覆確認。校長甚至擦了擦眼睛：「F？」
「F級天賦：攝影師。」
「等級1。」
「力量3，智力112，體力3，精神10。」
「天賦技能，拍照：拿起相機大喊1、2、3，茄子，保持相機不動，可使相機鏡頭內的一切事物定格1秒。註：每升一級，增加一秒定格時長。」
微風拂過寂靜的召喚現場，將死一般的沉默驅散……
「哈哈哈哈——竟然是一隻F級召喚獸！那麼大的光柱，我還以為是SSS級呢，真是笑死我了！」
不知是誰的嘲笑聲響起，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語氣。
全場寂靜了一秒。
然後——
笑聲炸開了。
那笑聲里有毫不掩飾的嘲諷、輕蔑、幸災樂禍。明落塵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種「哈哈哈哈，你看那個廢物」的語氣，不需要翻譯，連聾子都聽得懂。
有人指著水晶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顯然在重複某個詞——從口型看，像是「F」。
少女的表情變了，她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在這個近乎中世紀的奇幻世界，每位獸人一生都能召喚一次召喚獸。召喚獸的實力越強，給予自身的幫助也越大。尤其是身為半人馬的雷文·克雷斯特伯爵家族，向來是戰場上無畏的衝鋒英雄，爵位全靠實力掙來，更需要強大的召喚獸來提升戰力。
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硬道理。即使是平民，也能通過召喚獸來逆天改命。
為了這次的召喚儀式，她可是用了家族給她的S級祝福水晶，沒道理只召喚到F級召喚獸才對。
從狂喜到困惑，從困惑到失落，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凝重里。
身為伯爵家嫡女，竟然召喚到F級召喚獸，肯定會被其他貴族笑話，甚至會連累家族蒙羞。
明落塵感受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剛才眾人的震驚變成了嘲笑——雖看不懂水晶碑上的文字，卻能感受到上面沒寫什麼好話。尤其是身邊兩米多高的半人馬少女，眼神也從喜愛變成了蒼白的凝重。
社恐的明落塵想離開，找到出口往外走，可手卻被猛地拉住。
「即使你是F級，你也是我的召喚獸，我不會拋下你。」
奧拉低聲說了句話，語氣很輕，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他許下承諾。
「即使你是F級，你也是我的召喚獸，我是不會拋棄你的。」
明落塵聽不懂她說了什麼，但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嫌棄，是堅定，是一份決絕。
好似嫌棄？又捨不得放棄的凜然？明明是自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鬼地方，還需要她同情？
明落塵敏感的神經被狠狠戳動了一下。
很想逃，可他現在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更也不知道能去哪兒。
主持召喚儀式的羊角老師臉上掛滿凝重。
他盯著水晶碑上那一串數字中的某一個，瞳孔猛地收縮。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身後接連不斷的笑聲所淹沒。他推了推眼鏡，重新看向那個矮胖的人類，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看台上，老象頭人校長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個刺眼的「F」上，而是死死盯在智力的數值上。
他執教五十年，見過無數天才。但那三位數的數字……不應該出現在一個F級召喚獸身上。
他沒有笑。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低聲喃喃了一句什麼。
但沒人聽見。
因為全場的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明落塵站在原地，手裡抱著相機，看著少女強撐著的背影，看著她死死攥著自己的手不鬆開。
他聽不懂那些嘲笑，但他能感受到周圍獸人的惡意。
手中傳來的力道，似乎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
可能他是最垃圾的F級。
可能主角戲碼就是被所有人嘲笑。
甚至他現在連話都聽不懂。
但至少，有一個人沒有放棄他。
而那個人，現在需要他。
明落塵深吸一口氣，把相機掛到脖子上，然後——他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只能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慫。
儘管在一群兩米多高的獸人中間，一米六的他怎麼看都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奶狗。
遠處看台上，老象頭人校長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明落塵懷裡的相機。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如果有人能聽懂，會發現他在說：
「智力112，那個數字……絕不可能是F級。」
「還有那個天賦技能，每升一級增加一秒定格時間。」
「如果他能升到六十級……」
他沒有說下去，但渾濁的眼睛裡，充滿質疑。
不，看什麼都沒用——因為一輛失控的大運貨車正以八十碼的速度朝他撞來。
刺耳的剎車聲像指甲刮過黑板，他下意識抬頭，只來得及看到一堵飛速逼近的鋼鐵巨牆。
「砰——」
劇痛從全身每一根骨頭炸開，意識像被扔進攪拌機，碎成無數片。最後殘存的念頭居然不是「我的人生走馬燈」，而是——
「我的錢還沒花完啊……」
然後，一切歸於黑暗。
再睜眼時，明落塵看到了星空。
不，不是星空。是穹頂——高聳的拱形穹頂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像星星一樣灑下冷白色的光。他躺在地上，背後是冰涼的石頭，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香火味？還是什麼草藥味？
他撐著胳膊坐起來，然後愣住了。
自己正坐在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中央。那些線條複雜得像高等數學課本封面，發著幽幽的藍光，一圈一圈向外擴散。是魔法陣？他只在動畫片裡見過這玩意兒。
四周是陌生的建築——高聳的圓柱、尖尖的塔樓、五彩斑斕的玻璃窗，到處是繁複的雕刻和浮雕，濃濃的歐式古典風格，像一腳踏進了中世紀教堂。
不，比教堂更魔幻。
因為周圍站滿了……
獸人？
明落塵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有出現幻覺。
離他最近的是一個長著貓耳朵的少女，瞳孔豎成一條線，正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旁邊是一個頭頂羊角的青年，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瞪得像銅鈴。再遠一點，有長著狗耳朵的、鹿角的、甚至還有一個背後拖著蓬鬆狐狸尾巴的……
他們的共同點是：顏值逆天。
高鼻樑、深眼窩、五官精緻得像是建模捏出來的，連站在最後排那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都有一種「年輕時絕對是女神」的底子。
明落塵低頭看了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米六的身高，胖乎乎的大餅臉。
……就我一個長得醜？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正前方——魔法陣的邊緣，站著一個……半人馬。
上半身是女人，下半身是馬。
而且是絕美的女人。一頭黑色長髮垂到腰際，五官英氣中帶著柔美，皮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瓷器。她的「馬身」是烏黑髮亮的皮毛，四條修長有力的腿穩穩踩在地面上，身高目測兩米五往上。
她正用一種近乎狂熱的眼神盯著明落塵。
那種眼神他見過——在商場櫥窗外，小朋友盯著限量版玩具時，就是這種眼神。
「人型召喚獸，是人型召喚。」不少獸人驚呼，像湖面漣漪盪開擴散，「史上第一隻人型召喚獸。」
半人馬少女開口了，聲音清脆，語調上揚，帶著明顯的興奮。但她說的是什麼，明落塵一個字都聽不懂。那語言像某種斯拉夫語系的變種，捲舌音很重，尾調忽高忽低。
他只能從語氣里判斷——她好像很高興。
少女邁開蹄子，噠噠噠幾步跨進魔法陣，彎腰——不，是直接跪下來，一把將明落塵撈進懷裡。
巨乳擠壓。
明落塵的臉被埋進一片柔軟之中，差點窒息。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處理這個信息，頭頂就被一連串的親吻砸中。少女把臉埋進他的頭髮里，深吸一口氣，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
明落塵：？？？
什麼情況？他三天沒洗頭了！昨天還在戶外拍了一整天，頭髮里全是汗和灰，連他自己聞著都嫌棄。這半人馬怕不是嗅覺失靈？
他掙扎著想推開，但少女的胳膊像鐵箍一樣，根本掙不動。
周圍的獸人們開始竊竊私語。明落塵捕捉到一些重複出現的音節，像是在議論什麼。有人捂著嘴笑，有人瞪大了眼睛，還有人露出曖昧的表情——雖然他聽不懂，但那種「哦～」的語氣，全世界通用。
不是，你們誤會了！我是被強迫的！
一個戴著眼鏡的羊角男人走上前，說了幾句話，語氣溫和但帶著一點催促。半人馬少女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明落塵，但立刻牽起他的手，五指緊扣，生怕他跑了一樣。
明落塵低頭看著自己被握緊的手，又抬頭看了看少女那張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
穿越是肯定了，但現在是穿越成——勇者？魔王？還是反派……
他還在胡思亂想，已經被少女拉著走向一塊巨大的藍色水晶碑。那石碑有兩米高，晶瑩剔透，表面流淌著淡淡的光暈，像一塊超大號的藍寶石。
少女將他的手按了上去。
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像冬天摸到鐵欄杆。下一秒——
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七彩的光。
一道粗壯的光柱從水晶碑頂端沖天而起，直插雲霄，連天空都被染成了絢爛的虹色。整個高塔都在震顫，空氣中瀰漫著灼熱的能量波動。
圍觀的獸人們齊刷刷後退一步，驚呼聲此起彼伏。「哇！覺醒石竟然爆發出這麼強的威力！難道是S級召喚獸？」
那些驚呼里，明落塵聽到了幾個重複的詞——雖然他不懂，但能感覺到那是「天啊」「怎麼可能」之類的東西。
羊角老師推了推眼鏡，手都在抖，他也從沒見過如此強烈的覺醒反應，比一般召喚到S級召喚獸的反應還要強烈萬倍，尤其是那光柱散發著七彩耀眼的光芒——這很有可能是傳說中SSR級的覺醒光柱。
整個赫爾瑪城的居民都看到了這道離譜的光柱，不約而同地停下手中的事，朝那邊望去。
最高處的看台上，一個老象頭人猛地站起身，長鼻子微微發顫，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精光。他曾在古籍中見過這種光柱的記載——那是幾千年前出現過一次的現象，是一名主神覺醒時的徵兆。
明落塵雖然聽不懂，但他能看到所有人的表情——震驚、敬畏、不可置信。
他心裡飄過一個念頭：我好像……挺厲害的？
嘴角都跟著不自覺地上揚起來，這就是穿越者的福利嗎？
光柱持續了十幾秒，然後驟然消失。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能量，水晶碑的光澤都暗淡了幾分。
但明落塵沒有注意到這些。
因為他手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台單眼相機。
黑色的機身，銀色的鏡頭圈，沉甸甸的手感，正是他夢寐以求卻一直捨不得買的那款頂級型號。他甚至記得自己在網上看了不下二十次評測，每次都是加入購物車、然後刪掉、然後再加入……
可是，這玩意兒怎麼出現的？
他下意識按下快門。「咔嚓」一聲，閃光燈亮了一下，畫面定格在相機屏幕上——正是面前這塊水晶碑，連上面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明落塵還沒搞清楚狀況，就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從水晶碑轉移到了他身上。
不，是轉移到了他懷裡的相機上。
那些目光裡帶著好奇、疑惑，還有一絲……貪婪？
他下意識把相機抱緊了一點。
少女湊過來，歪著頭看著相機屏幕，眼睛瞪得溜圓，伸手想碰又縮了回去，嘴裡嘰里咕嚕說了一串話。
明落塵只聽到一個反覆出現的詞，對上少女眼神，應該跟自己的單眼相機有關——就是不知道是「魔導具」？還是「神器」？反正只能猜。
緊接著，所有人的目光又轉回了水晶碑。
少女也看過去，明落塵順著她的視線，終於看到了碑上浮現的文字。
那些彎彎曲曲的符號，他是一個也不認識。
奧拉生怕漏看自己召喚獸的屬性。當一個大大的「F」出現在天賦等級那一欄時——全場震驚，鴉雀無聲。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盯著覺醒石，反覆確認。校長甚至擦了擦眼睛：「F？」
「F級天賦：攝影師。」
「等級1。」
「力量3，智力112，體力3，精神10。」
「天賦技能，拍照：拿起相機大喊1、2、3，茄子，保持相機不動，可使相機鏡頭內的一切事物定格1秒。註：每升一級，增加一秒定格時長。」
微風拂過寂靜的召喚現場，將死一般的沉默驅散……
「哈哈哈哈——竟然是一隻F級召喚獸！那麼大的光柱，我還以為是SSS級呢，真是笑死我了！」
不知是誰的嘲笑聲響起，帶著一股如釋重負的語氣。
全場寂靜了一秒。
然後——
笑聲炸開了。
那笑聲里有毫不掩飾的嘲諷、輕蔑、幸災樂禍。明落塵雖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但那種「哈哈哈哈，你看那個廢物」的語氣，不需要翻譯，連聾子都聽得懂。
有人指著水晶碑，笑得前仰後合；有人拍著同伴的肩膀，嘴巴一張一合，顯然在重複某個詞——從口型看，像是「F」。
少女的表情變了，她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差錯。
在這個近乎中世紀的奇幻世界，每位獸人一生都能召喚一次召喚獸。召喚獸的實力越強，給予自身的幫助也越大。尤其是身為半人馬的雷文·克雷斯特伯爵家族，向來是戰場上無畏的衝鋒英雄，爵位全靠實力掙來，更需要強大的召喚獸來提升戰力。
在這個世界，實力才是硬道理。即使是平民，也能通過召喚獸來逆天改命。
為了這次的召喚儀式，她可是用了家族給她的S級祝福水晶，沒道理只召喚到F級召喚獸才對。
從狂喜到困惑，從困惑到失落，最後定格在一種複雜的凝重里。
身為伯爵家嫡女，竟然召喚到F級召喚獸，肯定會被其他貴族笑話，甚至會連累家族蒙羞。
明落塵感受到周圍的氣氛不太對勁——剛才眾人的震驚變成了嘲笑——雖看不懂水晶碑上的文字，卻能感受到上面沒寫什麼好話。尤其是身邊兩米多高的半人馬少女，眼神也從喜愛變成了蒼白的凝重。
社恐的明落塵想離開，找到出口往外走，可手卻被猛地拉住。
「即使你是F級，你也是我的召喚獸，我不會拋下你。」
奧拉低聲說了句話，語氣很輕，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對他許下承諾。
「即使你是F級，你也是我的召喚獸，我是不會拋棄你的。」
明落塵聽不懂她說了什麼，但看她的眼神——那不是嫌棄，是堅定，是一份決絕。
好似嫌棄？又捨不得放棄的凜然？明明是自己莫名其妙來到了這個鬼地方，還需要她同情？
明落塵敏感的神經被狠狠戳動了一下。
很想逃，可他現在連自己在哪裡都不知道，更也不知道能去哪兒。
主持召喚儀式的羊角老師臉上掛滿凝重。
他盯著水晶碑上那一串數字中的某一個，瞳孔猛地收縮。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被身後接連不斷的笑聲所淹沒。他推了推眼鏡，重新看向那個矮胖的人類，目光變得複雜起來。
看台上，老象頭人校長緩緩坐下。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那個刺眼的「F」上，而是死死盯在智力的數值上。
他執教五十年，見過無數天才。但那三位數的數字……不應該出現在一個F級召喚獸身上。
他沒有笑。
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低聲喃喃了一句什麼。
但沒人聽見。
因為全場的嘲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明落塵站在原地，手裡抱著相機，看著少女強撐著的背影，看著她死死攥著自己的手不鬆開。
他聽不懂那些嘲笑，但他能感受到周圍獸人的惡意。
手中傳來的力道，似乎覺得，這個世界好像也沒那麼糟。
可能他是最垃圾的F級。
可能主角戲碼就是被所有人嘲笑。
甚至他現在連話都聽不懂。
但至少，有一個人沒有放棄他。
而那個人，現在需要他。
明落塵深吸一口氣，把相機掛到脖子上，然後——他不知道該做什麼，於是只能站直身體，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慫。
儘管在一群兩米多高的獸人中間，一米六的他怎麼看都像一隻誤入狼群的小奶狗。
遠處看台上，老象頭人校長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明落塵懷裡的相機。
他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如果有人能聽懂，會發現他在說：
「智力112，那個數字……絕不可能是F級。」
「還有那個天賦技能，每升一級增加一秒定格時間。」
「如果他能升到六十級……」
他沒有說下去，但渾濁的眼睛裡，充滿質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