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原石的選擇
「不是你選擇寶石，而是寶石選擇了你。」
伊恩·尋攥緊雙拳，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卻仍是毫無頭緒。
這是十年前父親臨走時留給他的最後一句叮囑，那時的他年僅八歲，未諳世事，懵懵懂懂。可就算是時至今日，他仍舊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算了。
當下最重要的是通過眼前的試煉，畢竟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是的，此刻他正站在全球寶石追手資格戰的第一場試煉場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環形裂谷，狂風從谷底呼嘯而上。向下看去，幾乎全是陡峭的斷崖岩壁，但仍留有幾處較為平緩的斜坡。那些岩壁的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約透著幽光。裂谷底部的正中央，有一道被撕裂開的口子，像一隻幽暗的眼。
就在周圍人各自觀察地形、低聲議論之際，一道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全體參賽者，歡迎你們來到第一場試煉場地——原石之谷。」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抬起，望向聲音的來源。裂谷邊緣的高台上，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身穿深色長袍的男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是本屆寶石追手資格戰的總監測官，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金』。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有必要向各位說明這座裂谷的特性。」
他伸手指向谷底。
「原石之谷，顧名思義，是孕育原石之地。每隔一刻鐘，也就是十五分鐘，這座裂谷便會產生一次『呼吸』——屆時，岩壁上的符文會亮起金紅色光芒，一股從地底深處湧上的力量會將黑色原石從谷底中央的裂口中推擠而出，使其懸浮於裂谷底部。」
「每一刻鐘，產出一顆。產出的原石若在一刻鐘內未被任何人摘取，則會自行粉碎。」
「試煉從正午十二點整正式開始，截至今夜零點整為止，總計十二個時辰。」
金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規則很簡單——在時限內摘得一顆原石者，晉級。未摘得者，淘汰。」
什麼……？一個時辰四刻鐘，也就意味著總共只能產出四十八顆原石，至多只能有四十八人晉級，更別提沒在規定時間內被摘取的原石還會自行銷毀……伊恩環視周圍，參加試煉的少說也有上百人，過半的淘汰率使他不得不緊繃起來。此刻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谷底的那道口子，看來一場激烈的爭鬥已是無可避免，他也不由得豎起警戒。
「但請注意，」金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原石並非任人取用之物。它們會自行感應與之共鳴之人，未被原石認可者，將無法靠近。」
「換句話說——不是你選擇原石，而是原石選擇你。」
伊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你選擇原石，而是原石選擇你。
這句熟悉的話語、這場試煉的內容，竟與父親當年留下的最後一句叮囑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再次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金介紹完試煉規則，微微頷首，嘴角勾出一絲笑容，像是在等待一齣好戲開場。
「那麼——祝你們好運。」
話音落下，裂谷上方的天空仿佛暗了一瞬。
正午十二點整。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目光緊鎖在谷底的那道裂口上。幾息之後，裂谷底部傳來第一聲沉悶的轟鳴。岩壁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金紅色的光芒，像是岩漿在石縫中奔涌。大地微微顫抖，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裂口深處向上推擠——
隨後，一顆通體漆黑的原石從濃郁的黑暗中緩緩浮現。
它懸浮在裂谷正中央，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得像是未經任何打磨的礫石。沒有光澤，未經修飾，粗糲得幾乎可以說是醜陋，但在場沒有人敢小看它——
第一場試煉，正式開始。
短暫的沉默過後，人群中炸開了鍋。
「原石出來了！」
只見三名壯漢幾乎同時從裂谷邊緣躍下，為首的光頭大漢身材魁梧，像頭蠻牛般朝谷底衝去。
「滾開！這是我的！」
他距離原石不到十步，伸出大手狠狠抓去——
黑色原石表面的幽光猛然炸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巨錘般正面擊中他的胸口，血霧噴濺，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他的身軀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四肢癱軟，頭顱低垂，就那樣嵌在石壁里，鮮血順著裂縫往下淌。
緊隨著他的第二名壯漢見情況不妙，卻也來不及剎車，連滾帶爬摔進原石十步範圍內。又是一聲悶響，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被轟得扭曲，砸進另一側岩壁的符文裂縫中，當場昏死過去。
跑在最後的壯漢見狀直接跪倒在斜坡上，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就往回跑。
環形裂谷的邊緣一片死寂。
伊恩咽了口唾沫，額頭滲出薄薄的冷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兩個人，現在像標本一樣被釘在岩壁上，生死未卜。
「真蠢。」抬頭望去，身居高台上的金已經舒舒服服坐下，鄙夷的點評著那三個魯莽的大漢。
這下再沒人敢輕舉妄動，所有人都仿佛凝固一般站立著，似乎都在等候著下一個「小白鼠」去送死。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失，一刻鐘很快過去。只見裂口上方懸浮著的那塊原石在剎那間消散成肉眼難以捕捉的粉末，逐漸遁入空氣中。第一顆原石無人成功摘取，就這樣硬生生被浪費，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緊隨而來的是又一次沉悶的聲響，那聲響依舊從谷底一陣一陣傳來，岩壁上的符文依序亮起，不久，一塊嶄新的黑色原石再次漂浮在裂口的上方。
第二顆原石。
晉級名額只剩四十七個。
去，還是等？
現在莽撞的衝下去，無疑是把自己送上死路。那三個壯漢就是最好的教訓——不被原石認可的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而他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被認可。萬一不是呢？萬一他也像那兩個壯漢一樣，被轟得嵌進岩壁，生死不明呢？
但如果不下去……
他環視四周。上百名參賽者都死死地盯著谷底，有的緘默不語，有的則躍躍欲試。每個人都在等，等別人先出手，等別人先探路，等一個「安全」的時機。可通關名額是只減不增的，時間每過去一刻鐘，就少一顆原石。越往後，剩下的人越多，競爭只會越激烈，並不會越安全。
等得越久，機會越少。
沖得越早，死得越快。
時間繼續流逝，人群中逐漸傳來騷動，似乎終於有人按耐不住。伊恩咬了咬牙，也終於下定決心，做出隨時準備一躍而下的姿勢。
來吧……讓我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在等的那個人。
伊恩·尋攥緊雙拳，反覆咀嚼著這句話，卻仍是毫無頭緒。
這是十年前父親臨走時留給他的最後一句叮囑，那時的他年僅八歲，未諳世事，懵懵懂懂。可就算是時至今日，他仍舊無法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算了。
當下最重要的是通過眼前的試煉，畢竟自己好不容易才走到這一步。
是的，此刻他正站在全球寶石追手資格戰的第一場試煉場地——
那是一片巨大的環形裂谷，狂風從谷底呼嘯而上。向下看去，幾乎全是陡峭的斷崖岩壁，但仍留有幾處較為平緩的斜坡。那些岩壁的表面刻滿密密麻麻的符文，隱約透著幽光。裂谷底部的正中央，有一道被撕裂開的口子，像一隻幽暗的眼。
就在周圍人各自觀察地形、低聲議論之際，一道渾厚而威嚴的聲音從天而降——
「全體參賽者，歡迎你們來到第一場試煉場地——原石之谷。」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抬起，望向聲音的來源。裂谷邊緣的高台上，不知何時已站著一個身穿深色長袍的男子。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是本屆寶石追手資格戰的總監測官，你們可以稱呼我為『金』。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有必要向各位說明這座裂谷的特性。」
他伸手指向谷底。
「原石之谷，顧名思義，是孕育原石之地。每隔一刻鐘，也就是十五分鐘，這座裂谷便會產生一次『呼吸』——屆時，岩壁上的符文會亮起金紅色光芒，一股從地底深處湧上的力量會將黑色原石從谷底中央的裂口中推擠而出，使其懸浮於裂谷底部。」
「每一刻鐘，產出一顆。產出的原石若在一刻鐘內未被任何人摘取，則會自行粉碎。」
「試煉從正午十二點整正式開始，截至今夜零點整為止，總計十二個時辰。」
金的目光掃過全場，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規則很簡單——在時限內摘得一顆原石者，晉級。未摘得者，淘汰。」
什麼……？一個時辰四刻鐘，也就意味著總共只能產出四十八顆原石，至多只能有四十八人晉級，更別提沒在規定時間內被摘取的原石還會自行銷毀……伊恩環視周圍，參加試煉的少說也有上百人，過半的淘汰率使他不得不緊繃起來。此刻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著谷底的那道口子，看來一場激烈的爭鬥已是無可避免，他也不由得豎起警戒。
「但請注意，」金的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原石並非任人取用之物。它們會自行感應與之共鳴之人，未被原石認可者，將無法靠近。」
「換句話說——不是你選擇原石，而是原石選擇你。」
伊恩的心臟猛地一跳。
不是你選擇原石，而是原石選擇你。
這句熟悉的話語、這場試煉的內容，竟與父親當年留下的最後一句叮囑詭異地重疊在一起。
他再次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金介紹完試煉規則，微微頷首，嘴角勾出一絲笑容，像是在等待一齣好戲開場。
「那麼——祝你們好運。」
話音落下，裂谷上方的天空仿佛暗了一瞬。
正午十二點整。
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目光緊鎖在谷底的那道裂口上。幾息之後，裂谷底部傳來第一聲沉悶的轟鳴。岩壁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金紅色的光芒，像是岩漿在石縫中奔涌。大地微微顫抖，一股無形的力量從裂口深處向上推擠——
隨後，一顆通體漆黑的原石從濃郁的黑暗中緩緩浮現。
它懸浮在裂谷正中央，約莫拳頭大小，形狀不規則，表面粗糙得像是未經任何打磨的礫石。沒有光澤，未經修飾，粗糲得幾乎可以說是醜陋，但在場沒有人敢小看它——
第一場試煉，正式開始。
短暫的沉默過後，人群中炸開了鍋。
「原石出來了！」
只見三名壯漢幾乎同時從裂谷邊緣躍下，為首的光頭大漢身材魁梧，像頭蠻牛般朝谷底衝去。
「滾開！這是我的！」
他距離原石不到十步，伸出大手狠狠抓去——
黑色原石表面的幽光猛然炸開。一股無形的力量如巨錘般正面擊中他的胸口，血霧噴濺，整個人以極快的速度倒飛出去。
砰！他的身軀狠狠撞在岩壁上，砸出一個人形凹坑。四肢癱軟，頭顱低垂，就那樣嵌在石壁里，鮮血順著裂縫往下淌。
緊隨著他的第二名壯漢見情況不妙，卻也來不及剎車，連滾帶爬摔進原石十步範圍內。又是一聲悶響，他的身體在半空中被轟得扭曲，砸進另一側岩壁的符文裂縫中，當場昏死過去。
跑在最後的壯漢見狀直接跪倒在斜坡上，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就往回跑。
環形裂谷的邊緣一片死寂。
伊恩咽了口唾沫，額頭滲出薄薄的冷汗。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兩個人，現在像標本一樣被釘在岩壁上，生死未卜。
「真蠢。」抬頭望去，身居高台上的金已經舒舒服服坐下，鄙夷的點評著那三個魯莽的大漢。
這下再沒人敢輕舉妄動，所有人都仿佛凝固一般站立著，似乎都在等候著下一個「小白鼠」去送死。
時間就這樣緩緩流失，一刻鐘很快過去。只見裂口上方懸浮著的那塊原石在剎那間消散成肉眼難以捕捉的粉末，逐漸遁入空氣中。第一顆原石無人成功摘取，就這樣硬生生被浪費，仿佛從未存在過一樣。
緊隨而來的是又一次沉悶的聲響，那聲響依舊從谷底一陣一陣傳來，岩壁上的符文依序亮起，不久，一塊嶄新的黑色原石再次漂浮在裂口的上方。
第二顆原石。
晉級名額只剩四十七個。
去，還是等？
現在莽撞的衝下去，無疑是把自己送上死路。那三個壯漢就是最好的教訓——不被原石認可的人，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而他根本不確定自己是否被認可。萬一不是呢？萬一他也像那兩個壯漢一樣，被轟得嵌進岩壁，生死不明呢？
但如果不下去……
他環視四周。上百名參賽者都死死地盯著谷底，有的緘默不語，有的則躍躍欲試。每個人都在等，等別人先出手，等別人先探路，等一個「安全」的時機。可通關名額是只減不增的，時間每過去一刻鐘，就少一顆原石。越往後，剩下的人越多，競爭只會越激烈，並不會越安全。
等得越久，機會越少。
沖得越早，死得越快。
時間繼續流逝，人群中逐漸傳來騷動，似乎終於有人按耐不住。伊恩咬了咬牙，也終於下定決心，做出隨時準備一躍而下的姿勢。
來吧……讓我看看，我究竟是不是你在等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