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再見女執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宿再睜眼時,周遭一片漆黑。

  緩了好幾息,才勉強看清身處一座山洞,岩石的縫隙有水珠滴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慢慢撐起,努力使眼睛適應這片昏暗的環境。

  三丈外,一個人影背靠石壁盤腿而坐,雙手置於膝上,似在調息。

  洞口透進來的微光,正好照在那人影側臉上。

  凝神仔細瞧去,那人一襲灰藍袍服,面色泛白,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林宿心裡咯噔一下。

  「醒了?」

  是女執事!

  她的聲音比那夜低了很多,透著些難以掩飾的虛弱。

  林宿四下張望,見並無其他出口,目光轉而落回那洞口。

  那洞口僅容一人躬身通過,外面有白光,幾叢野草迎風搖晃著。

  在河邊遭襲,到現在,天竟已經亮了?

  「別看了。」女執事緩緩開口,「你跑不掉。」

  林宿咽了口唾沫,不甘地問道:

  「你,你到底想要怎樣?」

  女執事依舊閉著眼,淡淡道:

  「算你命大,有人特意叮囑要留你活口。」

  林宿愣住,喃喃自語:

  「留我活口?怕是沒這麼簡單吧。」

  「嗯,確實不簡單。」

  女執事這話一語雙關。

  引氣期修士在被鎖靈符鎖住的情況下,以棲鳳琴破盾,其中縱然有前提,但絕非尋常人可為。

  是棲鳳琴的緣故,還是他自身另有隱秘?

  再者,「清風」這個信息,真叫他們起了疑心?

  林宿心中驚悸,不會被抓到巫咸教,遭受酷刑拷問吧?他們對待內部廢物的手段,即便是巡監都要害怕的。

  正胡思亂想著,洞外傳來響動。

  是腳步聲,每一步都有隱隱的壓迫感。

  「待著別動!」

  女執事低喝一聲,起身掠出洞外。

  林宿縮進陰影里,仔細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腳步聲在洞口不遠處停住。

  「喲,柳煙然師妹。」

  一道帶著笑意的男聲傳來,聽著卻讓人非常不舒服,如毒蛇吐信。

  「怎麼是你?」柳煙然似乎很驚訝。

  「怎麼,不能是我?」那男子陰惻惻地,「王鶴師兄命我前來接人,柳師妹是在質疑我,還是質疑王師兄?」

  沒等到柳煙然的回應,那人便直奔主題:

  「人呢?」

  「在洞內。」

  「哦?辛苦柳師妹了,身有傷勢,還這般盡職盡責。」

  腳步聲往洞口靠近幾步,忽然頓住。

  「柳師妹。」那人的聲音忽然變輕,慢條斯理,「我聽說你此番道基受損,已跌回鍊氣後期?」

  洞裡洞外,一片寂靜。

  林宿暗暗吃驚:

  女執事境界跌落到了鍊氣後期?那蝕神蠱的本源穢力竟如此強橫?

  想來也是,那時自己僅是沾染少許,便耳目沁血,魂魄震盪。她被穢力全力擊中,境界跌落至此,倒也不足為奇。

  那人輕輕笑道:

  「想當年柳師妹何等不可一世,秘境內為幾朵寒月花,險些取我性命。」

  他的腳步再度往前挪了兩步。

  「可惜,可惜。如今倒與我同境?哦,不對,我上月已然築基。」

  「柳師妹,王師兄命我前來交接,之後,你我各行各路,互不相干。」

  「只不過……」他聲音陡然變厲,「有仇不報,並非君子!」

  話音未落,法寶破空之聲驟起,緊隨其後,便是叮叮噹噹的兵刃交擊聲。

  激鬥瞬間爆發。

  林宿慢慢挪到洞口,貼著石壁朝外望去。

  柳煙然與那人已纏鬥在了一起。


  那男子手中長劍寒光吞吐,紫氣縈繞。

  柳煙然那柄軟劍如靈蛇吐信,守多攻少。顯然是境界大跌之後,靈力枯竭,根本無力硬拼。

  看著這二人的手段,林宿心知絕非自己此刻所能抗衡,何不趁他們纏鬥分心,悄悄脫身?

  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

  他剛悄悄探出半個身子。

  「咻!」

  一道凌厲劍氣破空襲來,狠狠釘入身側岩壁,碎石四濺。

  「滾回去!」

  那男子頭也不回,一劍逼退柳煙然,語氣冷厲刺骨:

  「再敢妄動,下一劍刺穿你的頭顱。」

  林宿渾身一寒,連忙縮退回洞口,滿心焦灼地思索起逃生之法。

  二人又纏鬥十餘回合,柳煙然氣息不繼,身形虛浮,劍法愈發散亂。

  抓住機會,男子飛身一越刺中柳煙然肩頭,這一劍帶著強大的力道,將她整個人擊倒在地。

  「柳師妹,你實在太慢了。」男子語氣里滿是得意。

  「你……」柳煙然捂著流血的肩頭,聲音發顫,「你何時煉成了這柄中品法器?」

  「專門煉來殺你的。」男子眼底戾氣翻湧,「當年獵殺妖獸,你引誘那人舍你追我義弟,才導致他慘死。」

  「段師兄,當年之事實屬無奈。幾日前,我已親手斬殺害你義弟之人。」

  「巫蠱堂上下,屬你最會巧言辯解,昔日堂主逐你出門時,便這般說過!」

  「我所言句句屬實。交手之時,遭那人秘術反噬,被異種蝕神蠱本源穢力侵入身軀。」

  「異種蝕神蠱?那是我義弟之物!全巫蠱堂年輕一輩弟子中,只有他能掌控。」

  「正是。我替你報了殺弟之仇,身中穢毒,修為大跌,也算挨了你亡弟一擊。如今我落於你手,願予你一物,彌補當年虧欠,如何?」

  「你且說來,我倒要看看,什麼東西,能抵我義弟的性命!」

  「是昔日那幾朵寒月花煉成的貼身玉佩。我右肩傷勢如此,抬手不便,你上前自取,看過便知價值。」

  那男子面露警惕,長劍橫於胸前,戒備道:

  「柳煙然,你心思陰毒,我若近身碰你,你會輕易放過我?」

  柳煙然聞言,極其費力地將軟體收入腰間,盡顯氣力不濟之態:

  「生死當前,區區清白又何足掛齒,今日若是喪命於此,這點體面要來何用。」

  男子冷眼掃過柳煙然腰間歸鞘的軟劍,再看她毫無反抗之力的模樣,心底猜忌漸消。

  他嘴角勾起一抹輕薄戲謔的笑意,兩步近前去,抬手徑直探向柳煙然飽滿的衣襟中。

  下一瞬,他眉頭猛地擰起,身軀驟然僵住,動彈不得。

  「段師兄,摸到了嗎?」柳煙然咯咯輕笑。

  那男人中蠱了?!

  只是此番蠱毒發作更快,數息之間,便直挺挺倒地,渾身劇烈抽搐。

  「你……竟然……」

  殘碎話語未完,那男子便徹底沒了氣息。

  柳煙然抬腳將他蹬開,語氣淡漠:

  「不長記性。你忘了,巫蠱堂之中,是誰操控蝕蠱最是厲害?」

  林宿躲在洞口看得遍體生寒:

  這女人心機深不可測,手段更是狠戾毒辣,若是落在她手裡,怕是比死還要可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