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派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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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進了內室,分賓主落座。

  陳玉樓笑容滿面,先主動開口問起鷓鴣哨一行的去向:

  「道兄前番去黔邊尋訪夜郎王墓,不知收穫如何?」

  鷓鴣哨搖了搖頭,面上露出了幾分悵然之色:

  「不過是撲了一空。那夜郎古墓不知早被多少輩前人盜空,墓中連塊帶壁畫的墓磚都不曾留下,只剩一座荒墳山罷了。」

  「唉,竟是如此。」陳玉樓撫著掌心,驚訝之後,又深有同感般嘆了口氣。

  「不瞞道兄,我前幾日進瓶山,也是折得慘不忍睹。那山中毒物詭異,更有那成精怪的蟲妖,我等都是難以招架。」

  他嘴上說著慘,言語間卻不自覺地帶了幾分修飾,把死裡逃生的兇險說得跌宕聳動,對損兵折將的狼狽則輕輕帶過。

  既訴了苦,也沒丟了他卸嶺魁首的體面。

  一番寒暄鋪墊過後,陳玉樓終於說到正題,身子微微前傾,語氣誠懇:

  「實不相瞞,今日我與羅帥便是想二進瓶山,正巧諸位趕到,真是天助我也,合該我搬山卸嶺聯手,共取瓶山元墓。」

  說著,他還掌心做刀,往下一切,以表示有十拿九穩的信心。

  不料這話一出,旁邊的羅老歪見勢不對,當場就嚷道:「不成!老子堅決不同意!」

  他本就心疼先前答應分給李越的一成好處,如今又要多一伙人分贓,簡直像在割他的肉。

  當即橫眉豎眼,輕蔑地掃過鷓鴣哨三人:

  「就這幾個假道士,嘴上一套心裡一套,咱們憑啥跟他們分寶貝?老子有槍有炮,有的是人,什麼墓挖不開?」

  聞言,老洋人和花靈都是臉色微沉,眼中頓時冒起火氣,差些就要站起來開口駁斥。

  鷓鴣哨不動聲色地抬手按住他們,神色依舊沉穩。

  陳玉樓見狀,連忙出來打圓場,對著羅老歪說道:

  「羅帥息怒。瓶山地勢奇險,瘴氣毒蟲、機關陷阱防不勝防。

  前兩次咱們損失慘重,單靠卸嶺一派之力,實在難成大事。請鷓鴣哨兄聯手,也是為了多幾分把握。」

  「把握?」羅老歪梗著脖子,滿臉不服。

  「老子有槍炮,你陳把頭有聞土辨穴的本事,再加我這麼多弟兄,什麼墓拿不下?頂多多耗些時日,何必找外人來分一杯羹?」

  陳玉樓被他這渾話氣得一陣無語。

  雖看不起羅老歪的粗鄙無狀,但想到倒斗一事還要依仗對方兵力,只得好言勸道:

  「羅帥有所不知。天下盜墓一脈,分摸金、卸嶺、搬山三家。

  我卸嶺,靠的是力與械,長鋤大鏟、蜈蚣掛山梯、火藥土炮,靠的是人多勢眾,所以稱一個『卸』字。」

  「那摸金校尉,靠的是神。

  只是這一門如今世間沒剩幾人,行蹤隱秘,我也只知他們精通分金定穴、尋龍點穴,依仗的是《易經》陰陽之理。」

  說到此處,陳玉樓看向鷓鴣哨,目光帶著請教:

  「倒是搬山一脈,向來被傳得神乎其神,世人都說搬山用術,不知究竟是何等秘術?」

  此刻開口相問,陳玉樓也是想探一探鷓鴣哨的真實底細。

  若這搬山道人只是徒有虛名,再進瓶山無法起到作用,反倒要平白陪上性命,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卻見鷓鴣哨淡淡一笑,坦然道:

  「搬山得一『搬』字,世人多以為與卸嶺一般靠蠻力。殊不知天地之間,哪有真能搬山之力?」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吾輩搬山之術,不在五行,不在易理,只在『生克制化』四字。

  萬物有一強,便有一制,這便是搬山填海、分山掘子的根本。」

  陳玉樓聞言若有所悟:「那依道兄所言,這瓶山蟲豸的天克為何物?」

  「瓶山後山毒物成患,借山中藥氣修煉,早晚必成大害。」

  鷓鴣哨緩緩說道:「要破此山,需先尋得天生克製毒物的靈物,以物克物,以術破險。」

  羅老歪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一想到要分錢,仍是滿臉不忿:

  「什麼制不制的,老子只管寶貝!」


  陳玉樓知曉他是怕搬山道人再分寶貨,便是說道:

  「羅帥放心,世人皆知,搬山道人盜墓,只為尋丹求藥,從不對金銀寶貨動心。

  他們不取財寶,只尋自身所需,咱們不過是借他們的術,何樂而不為?」

  這話專往羅老歪心坎上說,羅老歪雖將信將疑,看鷓鴣哨幾人仍像看搶食的瘟神一般。

  可卸嶺魁首話說到這份上,他也不好一再掃興,只得重重哼了一聲,從粗鼻孔里噴出兩道悶氣,算是默認了。

  陳玉樓見他終於服軟,便把心思都放在鷓鴣哨這邊,一心要說成卸嶺搬山聯手。

  他前番在瓶山折了銳氣,又被毒蟲蜃氣擾得心神不寧,生怕再敗一場,壞了自己在綠林的名頭。

  是以聽得鷓鴣哨有搬山分甲之術可用,心中是喜不自勝。

  只是這些術法、克製毒蟲的門道,他也不甚瞭然,

  想著便看向一旁自始至終沉默不語的李越,開口問道:

  「李兄弟,不知你對此策略,有何看法?」

  這一問,反倒讓鷓鴣哨微微一怔。

  他與陳玉樓也算舊識,深知此人野心勃勃、心高氣傲,

  對手下向來是一言定策,即便是對軍閥羅老歪,也多是面上周旋,極少如此鄭重地徵求他人意見。

  何況這一個人還如此年輕。

  鷓鴣哨不由得仔細打量起這個年輕人。

  此人面色平靜,眉眼淡漠,周身氣息沉斂,

  既無卸嶺人的悍氣,也無江湖人的油滑,更不像羅老歪手下的兵痞。

  方才一照面,他便是發覺此人氣質神態與他人皆是不同。

  明明身處一眾謀劃盜墓挖掘之事中,這個年輕人卻像置身事外。

  仿佛適才所說的這些分贓定計、盜墓尋寶的大事,都與他毫無干係。

  鷓鴣哨心中好奇更甚,目光落在李越臉上,等著他的回答。

  卻見李越聞言,便是抬了抬眼,既不做深思狀,也不言語,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那神情平靜得近乎漠然,旁人甚至分不清他剛才究竟有沒有在聽眾人議論。

  可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點頭,卻讓陳玉樓瞬間心中大定。

  有搬山秘術在前,又有李越這等能斬殺千年蟲怪的神秘高人在側,此番再入瓶山,勝算已是大增。

  看到陳玉樓臉色的細微變化,鷓鴣哨更是心中生奇,不由得又多瞧了李越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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