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解散天啟,贈卿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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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起耳畔,如響心間,眾人於懵懂中尋聲看去,瞬間清醒。

  「臥槽!」

  「許輕舟。」

  「嘶——」

  少年笑意盈盈,滿目春風得意,一身凌駕於神明之上的氣息撲面而來。

  王霸之氣,如見天道親臨。

  在場之人,無不心神一凜。

  仙者退避。

  帝者低頭。

  神明怯懦。

  嘈雜的大殿,頃刻安靜了下來,餘下的也只是稀稀疏疏,宛若蚊吟的竊竊私語。

  「怎麼是他?」

  「他要幹嘛?」

  「准沒好事...」

  「好恐怖的氣息。」

  「壞了,這是要來清算了,怕是活不成了。」

  「小點聲...」

  他們害怕,恐懼,惴惴不安,一直擔憂的清算,時隔一年,還是來了。

  六神里。

  歲時盈默默的收起筆,千秋盛藏起了鐮刀,星盞落又咬了一口桃子,吧唧著嘴。

  反倒是往日叫囂的最狠的山河定和浮生妄兩個老頭,默默的低下頭。

  「完了完了,這下死定了。」

  「這次是徹底廢了。」

  看著殿中眾人,一個個誠惶誠恐的模樣,許輕舟不由失聲一笑。

  他明白,這些人在怕什麼,無非就是覺得自己要與他們清算罷了。

  不過...

  他沒有晾著眾人,也不想賣關子,不及眾人回神,指尖敲擊聲嘎然而止,開門見山道:

  「我是誰,想必大家都認識,不過...我還是要嘮叨些,自我介紹一下。」

  「鄙人許輕舟,永恆界新的天道。」

  一言出,四野靜。

  數千天啟,雙目瞪的溜圓,一個個驚掉了下巴,就這樣痴痴的望著許輕舟...

  許輕舟?

  新的天道?

  每個字都認識,可合在一起,他們卻發現,自己聽不懂了。

  這...

  匪夷所思。

  何其荒謬。

  諸君反應,意料之中,許輕舟的話音只是稍稍停頓,便繼續響起。

  「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這很離譜,我怎麼就成了天道了呢?」

  「可事實如此。」

  「諸君無需在意。」

  「我明白,諸位心裡很慌,怕我清算往日之事....」

  「呵呵,諸位大可放心,過去的事,過去了,死的人也夠多了,我今日來,不殺人,更不問罪...」

  聽到此處,眾人驚愕依舊,不過...懸著的心,卻是落下了些。

  至少。

  不用死了。

  他們覺得,許輕舟都這麼厲害了,說話沒道理不算數的不是。

  「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朝自有新規矩,永恆以前的規矩,自然是要改的,比如永恆殿,我覺得,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眾人不解,又驚又迷,剛落下的心,又蹭的一下,揪了起來。

  少年話音繼續。

  「這裡,是天懸峰的神殿,這四周的青燈,想必大家都不陌生,裡面裝著你們的一縷殘魂。」

  眾人聞聲,這才反應過來,四下看去。

  原來這裡就是天懸峰?

  原來這些就是控制著他們生死的靈燈?

  卻仍是不解。

  少年把他們叫到這裡來,究竟是為何,所謂的改規矩是怎麼個改法,這永恆殿沒必要存在了,又是個什麼意思?

  原地解散,還是重新整頓改個名字?

  鬼知道。

  一個個將灼灼目光,盡落這位自稱天道的少年之身。

  少年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他緩緩說道:「...今日,我以天道之名,解散永恆神殿,既然永恆殿解散了,便就不需要天啟了,我將這一抹殘魂還給各位...」


  「自今日始,你等便不再是天啟,自今日起,亦不可再以天道之名在人間行事。」

  「我說的,爾等可明白?」

  嗡!——

  腦海嗡嗡作響,思緒一片空白,眾人眼中的不可思議,更濃郁了。

  簡而言之,言而總之,少年的意思歸根結底就是一句話。

  從今天開始。

  他們自由了。

  可...

  哪怕親耳聽聞,他們依舊滿是不可置信,眼中儘是質疑?

  不由於心中自問。

  天底下還有這等好事?

  騙鬼呢吧。

  一人吞咽唾沫,結結巴巴道:「真...真的?」

  少年不語,只是於萬眾矚目中,以一抹神念授意燈魂,而後袖口一揮,大殿之中,驚起一陣穿堂風。

  風呼呼吹過時。

  迷亂諸君雙眼。

  於嘈雜中,數千盞青燈,接連熄滅,一縷縷殘魂,更是在大殿中橫衝直撞,而後又盡數沒入在場一眾天啟的身軀之中。

  每一個天啟的識海深處,在那一瞬間裡,無形的詛咒消失殆盡。

  當風停下的那一刻。

  他們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又看向那王座上的男人。

  徹底麻了。

  「真成了。」

  「這...」

  「久違的感覺。」

  「....」

  許輕舟袖口一收,似笑非笑的望著一眾天啟,朗聲道:

  「你們自由了。」

  「走吧,天大地大,想去哪,便去哪,不過切記,不可禍亂眾生,否則,我必以天道之名,降下雷罰,到時候,新錯舊過一併清算,定讓爾等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施之以恩。

  言之以威。

  一眾天啟,面色表情瞬息之間,便以演繹了一出完整的喜怒哀樂,悲歡驚榮。

  自少年話音落後,除了殘餘的風聲還在低鳴,整個大殿,便如星空,靜謐無聲。

  以得自由,無人離去,呆愣原地,像群憨憨...

  直到天啟中一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五體而拜,肺腑而聲。

  「謝尊上天恩!」

  接著便有不少人,不顧世俗目光,涕淚縱橫間,五體而拜。

  「謝尊上天恩!」

  「謝尊上天恩!!」

  數百萬年了,整整數百萬年,一個紀元的興衰,一個紀元的更迭,無數個日日夜夜。

  他們不曾有一刻停止幻想,有朝一日,可得自由,不為鷹犬,替人賣命。

  自由。

  無非自由二字而已。

  而今日。

  得償所願。

  過往不咎,反予天恩。

  這一刻,他們在看少年,如瞻神明...

  即便是心高氣傲者亦默默的低下了頭,就連浮生妄,山河定兩個老頭子,此刻也只剩慌亂和不知所措。

  一想到昔日自己的所作所為,放的那些狠話,羞愧難當間,只想找個縫鑽進去...

  以德報怨,莫過於此。

  人間傳聞,半點不假。

  忘憂先生。

  格局極大,胸懷極闊...天地生忘憂,蒼生何其幸?我等何其幸?

  而面對這等事情,許輕舟只是淡淡一笑,見慣不驚。

  他這一生。

  跪他者,不止一人。

  類似情形,何止一次,意料之中,情理之內。

  既是話已說完,事情已了,多說無益,留下無用。

  諸君不走,少年自去,站起身來,走下王座,揚長而去...

  眾天啟本能向兩側退避,讓出一條大道,徐徐目送,卻又低頭俯首。


  星盞落手裡拿著半個蘋果,嘴巴鼓鼓,眼睛大大,腦袋緩緩跟隨...

  很帥。

  還是和初見時一樣。

  歲時盈紗袖下的玉手攥緊衣角,咬著唇,當許輕舟路過自己身側時,終是鼓足勇氣,開了口。

  「許輕舟。」

  少年腳步一頓,側目看來。

  歲時盈直直看去。

  四目相對間,前者不解,後者無畏。

  她說:「對不起。」

  許輕舟怔了怔,後勾唇一笑,溫聲道:「不怨你們。」

  歲時盈一晃失神,眾人亦無不同。

  少年微微眯眼,繼續邁步向前,人群持續目送...

  行至門前。

  卻又突然停下,回過頭來,目光落向歲時盈和星盞落。

  說道:「對了...這個,接著...」

  說話間,自袖口中取出兩張帖子,隨手一扔,二者起落間,便於眾人懵懂中分別落在歲時盈和星盞落手中。

  兩個姑娘,憨憨傻傻,對視一眼,儘是茫然。

  歲時盈舉著紅色拜帖,未及看,便懵懂問:「這是?」

  許輕舟半眯著眼,於萬眾矚目中,笑道道:

  「我要結婚了, 要是有時間,記得來。」

  說完大步離去,哪管身後傻眼的眾人。

  「走了!」

  目送少年離去後...

  歲時盈垂目觀請帖,腦袋一歪,「結婚?」

  四周卻已是一片唏噓之聲。

  結婚?

  天道結婚?

  突然覺得,這個詞好小眾。

  星盞落大大的咬了一口蘋果,嚼巴嚼巴,另一隻手,高舉著請帖,看啊看啊看,像是要看出一朵花似的...

  纖細的眉梢擰在一起,自言自語道:「完了,好白菜被豬拱了...」

  「害~可惜那頭豬不是我。」

  感慨間,餘光瞥見身側,見山河定幾人伸長腦袋往自己旁邊湊,當即變臉,沒好氣道:

  「看什麼看?沒見過請帖啊?」

  山河定撇嘴。

  浮生妄吐槽,「看一下又不會死。」

  星盞落白眼一番,不予理會,背著小手,蹦跳離去。

  高高仰著腦袋,得意洋洋,斜眼過人群,超大聲道:

  「我早說了。」

  「我和許輕舟,都是哥們,生死之交,哼...一群土鱉,沒見過世面。」

  眾人啞然。

  嘴角抽抽。

  歲時盈無奈搖頭,深吸一氣,「我也想當豬…」

  千秋盛猛一驚。

  「嗯?」

  歲時盈鳳眸一盪,「嗯什麼嗯?我和許輕舟,也是哥們,哼!」

  說罷。

  亦如星盞落般,驕傲的離去。

  好不神氣。

  引來身後一陣蛐蛐之聲。

  山河定呸了一聲,「小人得志。」

  浮生妄切了一聲,「呵...女人。」

  千秋盛則是皺著眉頭,憂鬱道:

  「我怎麼就沒有呢?」

  九州拓站在其身側,沉吟道:「參加婚禮這事,也沒人說過,沒請帖不能去。」

  千秋盛眼神瞬間清澈。

  「好有道理。」

  九州拓看著他,強調道:「但是...不能空手去。」

  千秋盛:「我懂!」

  九州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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