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7章 小白返祖,清衍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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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蒼穹之間。

  混沌之陣,在漫天雷霆和肆虐的黑暗中搖搖欲墜。

  夢魘和薬也不得不以自身神力加持,以防其潰。

  無憂隕落。

  輕舟悲鳴。

  他們怒嗎?

  自然是怒的。

  可眼下的局勢,他們卻盡顯無力,只能儘量護住這些浩然人間的後生,僅此而已...

  白髮姑娘,於雲端踉蹌起身,搖搖晃晃。

  整個人六神無主,傷心欲絕的她開始燃燒精血,長發高揚,燃起熊熊烈焰。

  她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那片戰場,滔天怒意,轉變成無盡的殺意。

  「是你們逼死了她,是你們...」

  「你們都該死,全都該死...」

  在她自言自語間,一隻手臂緊握成拳,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話音停滯,側目看去。

  紅眼男孩扯下緞帶,一張剛毅的臉龐,稜角分明,浮現扭曲。

  他說:「那就把他們都殺了。」

  說話間。

  他張開了口,利齒橫生,狠狠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臂,含眸森森間,自噬其血...

  喉嚨滾動。

  隱聞狼嚎。

  小白稍稍一怔,懵然的雙眼,盯著面前的那條手臂,短暫錯愕後,她抓住了清衍的胳膊,陰森森道:

  「對,都殺了,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說罷。

  一口咬下。

  瘋狂吮吸著清衍的精血。

  咕咚!

  咕咚!!

  別樣的血腥味,於混沌領域中擴散,其香瞬間驚擾了眾人。

  他們尋味看來,便就見了如此一幕。

  先是一愣。

  滿眼錯愕。

  接著驚駭。

  不可置信。

  姐弟二人,生食半妖精血,這般場景,深深的刺激著他們的識海。

  「瘋了?」

  「白姨..」

  「老二...」

  薬,鯤鵬,竹靈,乃至帝苔...嗅其芬芳,皆有反應,眼底欲望滋生,強行克制間,早已不知該說何是好。

  清衍的血。

  本就不凡。

  無憂的死,對姐妹二人打擊極大。

  可他們這麼做是會死的。

  然,即便如此,此刻卻也無一人阻攔。

  因為他們清楚,這麼做,兩人可能會死,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他們一定會比死都難受...

  清衍的肉身,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

  往日健碩的肌肉,如枯木燃燒,盡失光澤。

  可二人的氣息,卻在以一種常人難以理解的速度增長...

  尤其是小白。

  體內十二條金烏獸脈,昔日因十團朱雀真火重鑄,今日吞噬清衍精血,最後兩條,頃刻重鑄。

  十二獸脈成。

  太陽之火,于丹田之中熊熊燃燒。

  淬鍊己身。

  金烏反祖。

  聽聞一聲低吼,震動寰宇,又聞一聲啼鳴,響徹九霄。

  金烏之焰。

  傾世而起。

  焚盡黑暗。

  小白鬆口,吞下最後一口精血,隨著喉嚨蠕動,她抬手撕開混沌一角,毅然決然,殺向人間之外的那片戰場。

  騰空的那一刻。

  顯化本尊,好似一輪大日懸空,最後演化出一隻上古金烏,裹挾無盡太陽之焰,遮天蔽日而去。

  「戾!」

  「你們都要死,你們都該死!」

  清衍咆哮一聲,血眸之中,神芒激盪。


  因精血被吞盡而乾癟的身體,開始迅速膨脹,隨著一聲長嘯。

  他變化成了一頭怪物。

  一頭真正的怪物。

  黑色的肌膚。

  雪白的毛髮。

  猩紅的雙眸。

  鋒利的獠牙。

  他暴躁。

  他憤怒。

  活妥妥的成了一隻野獸,渾身上下只剩殺氣。

  他的體型雖不及金烏之巨。

  可是速度卻是極快。

  眨眼之間。

  以入戰場。

  所過之處,只剩殘影...

  兩人自人間蒼穹,殺將上去,於不朽軍團後背之處襲來,生生撕開一道口子,然後見人就打。

  哪管你是真靈,還是不朽。

  是代表黑暗。

  還是象徵光明。

  不管是金烏,還是那半人半狼的野獸,此時此刻,已經徹底瘋狂,完全不管不顧,更是將生死拋之腦後,只剩下滔天殺意,在戰場之中肆虐。

  雖然。

  實力比之真靈也好,不朽也罷,是差了不少。

  可憑藉著那股子狠勁和滔天的怒,卻是絲毫不怯,硬生生在那混亂的戰場中攪動的風雨不寧。

  不朽震怒,圍殺而至。

  真靈懵逼,敵我不分。

  亂。

  更亂了。

  浩然一眾,此時神色呆滯,哪怕是薬和夢魘,也陷入短暫茫然,一張人皮眼神恍惚,嘀嘀咕咕。

  「上古的金烏,不是滅絕了嗎?」

  薬說:「血脈反祖,一日化陽,無視天道,登臨神境,這就是遠古第一批生靈嗎?真變態...」

  帝苔糊塗,不解道:「那老二是怎麼回事,他怎麼也...成神了?」

  眾人不語,寂靜無聲。

  無憂成神。

  借力於災。

  小白成神。

  血脈反祖。

  二者,姑且都可以理解,畢竟,不管是無憂還是小白,原本都是無上的強者,。

  災自然不用說。

  至於金烏。

  也曾是荒古紀元初期,扶桑樹所孕育,太陽的化身,小白本就是金烏本體,只是跌落人間,血脈受損,今日修復,重演金烏,正如薬浴火涅槃一般,修為隨之恢復,也在情理之中。

  即便有些匪夷所思,但是也不至於顛覆認知。

  可清衍呢?

  他明明就是下界生靈。

  雖是半妖。

  可浩然人間半妖不止清衍,多了去了,也不見有人如他一般。

  一身精血詭異先不說,今日自食己血,竟是強行將自己的境界,自地仙,提升至天仙,在至神仙,而後破帝境,仙帝,天帝,只至登神...

  這簡直就是駭人聽聞。

  他是怎麼做到的?合理嗎?

  他們自問,就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任何一種能解釋得通的說辭。

  特別是三隻先天生靈,目睹二人,眨眼的功夫,境界提升,竟是凌駕他們之上,內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靜。

  竹林也好,帝苔也罷,莫名的感覺,自己好像是一個廢物。

  還不是一般的廢物。

  「他突破,不落雷劫的嗎?」

  鯤鵬說:「他不是真的神?」

  「嗯?」

  「是肉身成神。」

  「有區別嗎?」

  「有,肉身成神,不觸天道,不降雷劫。」

  「你還是沒說,他是怎麼做到的?」

  鯤鵬苦澀一笑,徐徐掃視四周眾人,吐槽道:「鬼知道,浩然這些傢伙,有一個算一個,就沒一個正常的,在說了,都要世界末日了,還有什麼不可能發生的呢,不足為奇...」


  帝苔撇嘴,」也是!」

  薬說:「我是贊同的。」

  就連一張人皮,也猛猛點頭,視線不忘巡視身邊浩然一眾,眼神耐人尋味。

  李三感受到異樣的目光,下意識的縮了縮,尷尬道:「那個,我不算吧,我只是地仙,也只是連跨了三境而以...」

  薬笑了。

  「呵!」

  只是連跨三境而已,還真說的出口啊。

  不過轉念一想,比起這幾位,李三確實是算相對正常的了。

  無憂。

  小白。

  清衍。

  江渡。

  哪怕是仙...

  跟這些人比,他確實一般。

  仙說:「別看我,我是正常人。」

  江渡弱弱道:「我也不算啊,我也是正常的,我現在都沒破帝境呢,跟個廢物一樣,什麼忙都幫不上...」

  明明沒上天前,她是最厲害的,上了天后,她卻發現,自己一點都不厲害了。

  什麼忙也幫不上,就像是個小廢物。

  師姐死了。

  師父哭了。

  可她除了干著急,咋咋呼呼兩聲,什麼也做不了。

  想死的心都有了。

  百里劍寒嘆息一聲。

  「礙!」

  蒼河和殷秀對視一眼,無奈盡顯。

  「害—」

  不管是他們,還是薬,乃至帝苔,鯤鵬等,這些原本就不屬於浩然仙境的人,有一個算一個,此刻情緒,是複雜的。

  一時不知說什麼是好。

  你們是正常的,那這天底下,還有正常的嗎?

  你是廢物?那別人呢,廢物中的廢物嗎?

  他們只想說,那現在的廢物門檻是真高啊。

  夢魘自言自語,嘀嘀咕咕道:『一個無憂,黑暗之子,一個小白,金烏本尊,一個清衍,喝自己的血,愣是喝出個肉身成神來...』

  話音一頓,目光一一落向江渡,仙和李三,慢吞吞在道:

  「人形真靈,靈龍之主,念力老頭...」

  三人表情怪異,不是擰眉,就是蹙鼻。

  是誇人的話。

  可聽著總覺得怪怪的。

  夢魘話音繼續,「一群怪物,這麼看來,反倒是許輕舟,比較正常了。」

  話糙理不糙。

  眾人不明覺厲。

  恍然大悟間,深表贊同。

  是啊。

  要是這麼分析,許輕舟確實是正常的,甚至還有些普通...

  畢竟。

  他的境界,可都是實打實一步步走出來的,不像眼前這些人,動不動就突破,真正的一飛沖天啊。

  那都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而且一個比一個離譜。

  可偏偏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人,卻養出了一群怪物來,當真是讓人百思不得其解。

  唯獨嚴墨一人,不以為然,嘖舌譏諷道:「普通,你們說許師傅普通,那你們真是張嘴就來啊...」

  百年天帝。

  千里雷池。

  十色道劫。

  混沌之體。

  一掌控生機。

  一掌生寂滅。

  以天帝之境,一人戰七神,數月不敗,還反殺了一個。

  此間戰場中。

  唯一一個,能插足界靈和災之間紛爭的存在。

  整個亂局之始。

  無數變數之本。

  你們管這樣的存在叫普通。

  簡直荒謬。

  於任何人而言,忘憂之變態,亘古未有,萬古無二。


  面對吐槽,眾人不應,默契無聲。

  他們當然知道許輕舟的獨一無二,只不過是為了緩解此刻悲傷壓抑的氣氛,沒話找話,廢話幾句罷了。

  可即便如此,他們在怎麼故作輕鬆,在怎麼裝作無所謂,心底的心思,還是從眼中溢出,肆意蔓延...

  短暫的沉默後。

  薬第一個起身,走出了結界。

  蘇涼涼問:「薬姐,你去哪?」

  薬不曾停留,也未回頭,只是淡淡道:「我總不能幹看著等死,那樣,可就真成廢物了...」

  薬撕開虛空一角,沒入不見。

  片刻之後。

  戰場之巔,一隻朱雀口銜扶桑而出,滿天火羽,湮滅一方。

  薬走後。

  夢魘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行了,你們這些小傢伙, 自己躲起來吧,反正橫豎都是個死,我試試能不能拉個墊背的。」

  帝苔看了一眼鯤鵬,鯤鵬心領神會。

  「我去。」

  「走!」

  黑白竹靈咕嚕幾聲,回望人間,一步三回首,邁步戰場。

  其實。

  不管是帝苔,還是黑靈白靈,他們本就沒得選,不止許輕舟深陷那片戰場,他們的母親也在戰場中。

  於情於理。

  都不該坐視不管。

  強者離去。

  原本出不去的混沌領域,也在黑暗之力的撕扯下,出現了一道道口子。

  江渡,仙,蘇涼涼,李三一眾彼此對視之時,眼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了一絲決然...

  視死如歸。

  來時,他們就沒想過要活著,更何況是苟活。

  正如薬所說。

  他們本來就已經夠沒用了,如果在什麼都不做的話,那就真成廢物了。

  江渡說:「師姐沒了,可師傅還在,我們去把師傅帶回來。」

  仙「嗯」了一聲。

  蘇涼涼祭出了劍樓。

  李三拔出了腰間劍。

  「為先生,再戰一次!」

  他們走了,踏著黑暗,加入戰場,不管是臨近帝境的仙,還是神仙境的江渡,又或者只是天仙境的蘇涼涼....乃至地仙境的李三,凡仙境的忘憂軍。

  一行數十人。

  無一退卻。

  不論境界。

  不求勝負。

  但求一戰。

  雖死無憾。

  可...

  這樣的戰鬥,本就不該屬於他們,只是剛接近戰場外圍,便已有凡仙境的忘憂軍爆體而亡,或重傷,或殞命。

  然即便這樣。

  亦不退避,向前而去。

  戰之一字。

  以血而書。

  嚴墨不解,罵罵咧咧,明知必死,而去送死,這是他第一次見。

  雖然對於浩然人間來說,這樣的事情,本就不足為奇,特別是那些臨凡者,他們更是見怪不驚,

  浩然仙境的這些人,本就是瘋子。

  自不可按常理來衡量的。

  死而已。

  這群瘋子何曾怕過?

  「都特麼有病,怪不得許師傅那麼頭鐵,這認識的都是些什麼人啊。」

  不過嘴上雖然抱怨,可心裡卻難掩欽佩,特別是一向怕死怕的要死的蘇涼涼,這一刻,居然也有了慷慨赴死的勇氣。

  他想不通。

  時隔數月,去了趟人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罷了罷了,我本就死過一次了,還能壞到哪裡去,顯得我不仗義,陪你們就是了。」

  「礙...」

  」那幾個瘋子,等等我。」

  人皮一張,橫空而去,也沒入了黑暗。


  此間蒼穹。

  最後的最後。

  只剩下了自仙域而來的三人。

  他們沉默著,不知所措,彼此對視間,恍恍惚惚。

  「媳婦?」

  「嗯。」

  兩人回望百里劍寒。

  百里劍寒抱著頭,痛苦的抉擇道:「我不想死,我還不想死...」

  蒼河殷秀終究是沒有話。

  不想死。

  誰也不想死。

  他們能理解。

  只是,浩然人間一趟,他們卻找到了比生死更重要的東西。

  所以...

  兩人還是走了。

  手牽著手,背影勾勒出的,是一道讓百里劍寒這輩子都揮之不去的悲壯。

  百里劍寒獨自一人,深陷雷霆,失神的望著那片戰場。

  「我真的不想死。」

  他承認他是懦夫。

  或者。

  他從未勇敢。

  他討厭弱小的自己。

  更討厭膽小的自己。

  可只是討厭而已。

  他不想死。

  不止他這麼選,整個仙域,上至六神,下至群仙,亦如他一般,自欺欺人,置身事外。

  選擇按兵不動。

  坐看成敗,將生死交給了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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