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賭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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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憂的問題,莫名其妙。

  兩人卻並不感到奇怪。

  他們既是為了鎮壓災而存在,知無憂乃災之化身,將其抹掉,本就理所應當。

  可若真如此,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下手的機會。

  本就不止現在,又或者想讓自己死個明白?

  與其猜測。

  無憂想不如直接詢問好了,他們把浩然這段的秘辛都講出來了,想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了。

  蘇弒之和李太白沒有回答,只是笑笑,眼神耐人尋味。

  無憂繼續試探:「我不該問嗎?」

  李太白嗤笑道:「災的化身,多了去了,殺,我們殺得過來嗎?」

  無憂恍惚,這麼說來,自己只是其中之一。

  蘇弒之則是意味深長的說道:「我們和永恆殿不一樣,他們聽命於界靈,而我倆,誰的也不用聽,只是昔日目標一致,所以湊到了一起罷了。」

  言外之意。

  他們和永恆殿不是一夥的。

  在深層次一些就是。

  不殺!

  無憂得到答案,低眉斂目沉思片刻,又問:「那兩位前輩告訴我這些,是為了什麼呢?」

  目的。

  任何人做任何事,總得有一個理由和目的。

  簡單說。

  得圖點什麼。

  永恆殿要寂滅浩然,讓劫起劫落,是為了繼續鎮壓災。

  臨凡者下界,是為了參與殺戮試煉,得天賜帝境。

  自己追殺臨凡者,意圖將其殺光,殺盡,殺絕,是確保浩然無恙,也只有清除了人間的威脅,她們才能謀劃踏足上界,去幫助自己的師傅。

  總不能。

  讓師傅一個人扛下一切。

  那樣。

  對師父不公平。

  哪怕師傅行善,也講究一個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可眼前的兩人,顯然不是師傅那樣的人,師傅是獨一無二的,整個世界也找不出第二個不計較得失的存在。

  所以。

  他們一定圖點什麼?

  既是不殺自己,又告訴了自己真相,他們求什麼呢?

  無憂心中有些猜測,卻又不敢確定,因為,她本就看不透眼前的兩位高深莫測的前輩。

  「圖什麼?」

  蘇軾之自問自答:「可能是膩了吧。」

  「嗯?」無憂偏了偏腦袋。

  蘇軾之微笑道:「一件事做久了總是會膩的,一件事,若是讓你做個萬年,十萬年,百萬年,千萬年,哪怕原本是對的,到了最後,你也會懷疑,是不是錯了。」

  餘光看向山下湖澤,正午時分,波光粼粼,兩側青山倒影,游戈水底。

  當真是: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晴。

  蘇軾之望著靈河渡,感慨道:「我在這渡口守了三個紀元,幾百萬年,不對,幾千萬年...」說著說著,搖了搖頭,自嘲道:「說真的,不記得了,久到早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我只記得,原來我不叫蘇弒之,原本我也不抽這煙。」

  「膩了,不想幹了,就想做點別的,哪怕死了都行!」

  無憂不大懂,幾百萬年,乃至千萬年,那樣的時間長度,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太長,長到看不到來時路,亦見不盡時道。

  但是既然他這麼說了,自己能理解。

  可能真的膩了吧。

  但是也不可能只是因為膩了。

  如此。

  豈不是違背了當初他們待在這裡的初心了,她不認為,曾願意將自己奉獻給蒼生的存在,會因為時間的消磨,而違背最初的承諾。

  遂問:「總不可能只是膩了吧?」

  不等蘇弒之作答,李太白接話,「也累了。」

  無憂,蘇弒之齊刷刷看向謫仙人。

  謫仙人背靠蒼松,手拎酒壺,一口一口,透過葉縫窺天,光亦從葉縫中落下,於那張俊美的臉龐上晃出斑駁。


  平添神秘,亦增悲涼。

  無盡的孤獨於雙眸之中,呼之欲出。

  李太白緩緩道:「我在那桃樹下,見了生靈一次又一次的來,走去罪州,至此不覆,災是被鎮壓了,可蒼生寂滅,並未停止,反倒是在浩然不停的上演。」

  「第一次見的時候,我毫無波瀾,第十次見的時候,我略顯迷茫,第一百次的時候,我恍惚了,心有不忍,常常捫心自問,第二百次的時候,我麻木了。第三百次的時候,我再次毫無波瀾。」

  「在後來,我常常在想,如果有朝一日,能結束這一切,該多好,浩然的蒼生不用在浩劫中死來死去了,我也不用在守著那扇破門虛度光陰了。」

  「所以...我開始嘗試干擾人間,想著能不能改變些什麼,哪怕結果依舊如舊,但是好歹,也能給一成不變的生活添點樂趣。」

  「看個熱鬧,也是極好的。」

  「我做過很多事情,建立宗門~」

  「加入仙族…」

  「太多了,記不過來。」

  「以前的不提,這一紀元,我就給了一個小姑娘一節仙竹,替她逆天改命,想看看,最後會不會掀起一點風浪。」

  「不可否認,她曾耀眼一時,可也只是一時罷了....」

  「好在,我也沒對她抱有太大希望。」

  「只是沒成想,她死後浩然天下,卻出了一個許輕舟,我沒插手,可他卻攪得浩然不寧,顛覆一切,也打破了規矩,而我,也看了一出頂好的大戲。」

  話音一頓,李太白若有所思道:「嗯,這可能就是有心栽花花不活,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眼見他破劫,眼見他上天,眼見天上仙人,下了凡間,變數以起,大爭之世,很多事情,似乎已經脫離了原本的掌控,即以破局,我兩想著,與其坐看,何不湊個熱鬧,推上一把,也賭上一次。」

  蘇弒之深表贊同,眯著眼,笑意盈盈。

  意思。

  無憂明白了。

  他們想賭,把注押在許輕舟這一邊。

  賭師傅能贏。

  賭劫起不落。

  但還是確認道:「賭什麼?」

  李太白直言不諱,「賭你師傅能贏。」

  蘇弒之意有所指,「賭他的學生,也會是個好好先生。」

  李太白再補充一句,「或者...許輕舟能把災滅了,一勞永逸。」

  蘇弒之附和道:「沒錯!」

  像是在說相聲。

  眼中自信極多。

  看來 他們和自己一樣,對師父極其看好。

  「...那要是輸了呢?」無憂說。

  蘇弒之眯著眼笑道:「未及戰,何以先言敗。」

  李太白笑呵呵道:「這話也是你師傅說的。」

  蘇弒之吞雲吐霧,「沒錯。」

  無憂至此,收回顧慮。

  既然都已經說賭了,輸了的後果,他們又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自己何須費力不討好的問。

  開門見山道:「直說吧,兩位前輩,想我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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