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5章 儒聖歸西,道祖喋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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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仙對地仙,即便以多打少,可三教祖師,卻依舊難阻其鋒芒。

  捨命相搏,不過阻其一滯,終是不敵,頃刻重傷。

  地仙先傷佛祖,在傷儒聖,瞬息之間,殺至道祖眼前,死亡蓮華無聲落下,勾魂奪命。

  生命於此。

  好似終止。

  讀書人拖著重傷之軀,一筆書下,移形換影。

  兩者之間,角色互換。

  可地仙殺招已經落下,轟碎儒聖丹田,讀書的舒老先生,喋血山河。

  「老舒!」

  魂族地仙稍稍一怔,眼中流露出一種別樣的思緒,轉瞬即逝,斜眼望向遠處奄奄一息的道士,嘀咕一句。

  「又一個,看來,你人緣不錯。」

  聲音雖小,卻聞之清晰,道祖目中滴血,悲憤於胸,只想將此人親手斬了, 撕裂,恨不得食其血肉。

  可。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

  「道爺跟你拼了。」

  方道無能狂怒,眉目一橫,欲要上演一場傷己一千,損敵一毫的戲碼,魂族地仙眼神清冷,戲謔依舊。

  螻蟻一怒,終如小風,無非拂袖罷了。

  一場微風。

  談何傷人。

  「呵...不自量力。」

  說罷便欲將眼前兩個老頭一併收了,卻感背後突然冒出一股涼氣,颼颼間直上天靈。

  驀然回眸間,頭皮發麻。

  只見長空不知道何時,懸著一座十二層劍樓,有一姑娘祭出一劍,以朝自己殺來,而且碧綠的劍鋒已至眼前。

  他瞳孔驟縮。

  暗罵一句。

  「該死!」

  這姑娘他認得,在臨凡者的資料里,她被定義為浩然仙境四大恐怖之一。

  不過。

  他的消息終究是滯後了。

  不知道人間又出了六尊比她還要強的存在。

  他沒有片刻耽擱,收起對眼前老道士的殺心,急忙躲過一劍,沒有一秒猶豫,扭頭就跑。

  卻不曾想,他剛邁出數步,迎面又來一劍。

  速度極快。

  迅疾如電。

  他始料未及間,巨劍穿顱而過,一尊法身砰然碎裂,瞳孔渙散,頭首分離。

  唯餘一道殘魂趁亂逃離。

  可那姑娘卻一點機會都不給,在出一劍,撕裂神魂。

  「啊!」

  一聲慘叫,響徹此間寰宇。

  姑娘收劍。

  地仙殞命。

  一切只是瞬息之間。

  蘇涼涼懸於劍樓之巔,三劍懸於姑娘身側,她回望一眼滿目瘡痍的戰場中央。

  重傷昏死的大和尚,奄奄一息。

  倒在血泊的讀書人,丹田已毀。

  還有雙目猩紅的道士,一身頹然,滿目悲涼,正如他手中那斷掉的桃木劍一般。

  昔年三教祖師。

  主宰半座天下,指點江山間,蒼生瞻仰。

  而今日。

  終究是繁華落盡子規啼,風華不在,只剩滄桑。

  「害——」

  蘇涼涼嘆了一口氣,眼中拂過一絲悲憫,終是不曾停留,朝著下一個坐標點,急速趕去。

  昔年南海。

  初遇六人。

  贈出六柄靈兵,一路見證他們的崛起,布局,以他們的方式拯救浩然,應對所謂劫起。

  對於蘇涼涼來說。

  這片人間,六人是她認識最久的生靈了。

  可昔日六人。

  如今還剩幾人。

  齊言澈葬在了歸道坡下,現如今,姓舒的讀書人也要去陪他了。

  自古書劍不分家,萬般都是命,由不得她多愁善感。


  談不上心痛,可依舊忍不住的去感慨,傷感。

  蘇涼涼走後。

  道祖手持半截桃木劍,來到儒聖面前,將其抱在懷中。

  十六萬年的肉身。

  此刻隨著丹田的破裂,已是油盡燈枯,瀕死之際,只存一口殘念支撐。

  「老舒子,老舒子...」

  「咳咳咳,你別晃了,在晃我就散了。」

  方道吞咽一口血水,聲音略帶嘶啞道:

  「你要挺住啊。」

  儒聖緩緩眨了眨眼,氣若遊絲道:「這次,估計是真挺不住了。」

  方道因悲生怒,違心的罵道:「你是不是傻,都特麼是大老爺們,你整這齣,要是老子就扛住了,還有,老子用你救嗎?」

  儒聖自不介意,他與他相識已久,久的不能在久,他太了解他了,用盡全部力氣,他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釋然的笑,瞥了一眼躺在遠處尚且還有命的佛祖,又抬眸看著面前的老道士。

  他斷斷續續的說道:「以前...都是你們兩個先走,把我扔在後面,這次,換我先...」

  那個走字終是未曾脫口,僅剩的一道殘念不支,消散在了風中。

  他亦如斷線的風箏,整個身體癱軟了下去。

  雙眼合上,沒在睜開。

  一口氣的呼出,生命就此停擺。

  道祖將屍首抱在雙膝上,低著頭,亂糟糟的長髮灑落,臉頰上,一滴滴猩紅的血水,滴滴答答的落下,濺在了儒聖那張狼狽卻難掩慈祥的臉上。

  因為低著頭,所以看不清道祖的表情。

  因為受了傷,所以分不清,那落下的是血還是淚,又或者二者皆有。

  過往一幕幕。

  閃過腦海里。

  十六萬年的崢嶸歲月,南岸劍城外那座最高的山峰上,酷暑寒冬,春花秋月,年年復,歲歲重。

  一次又一次的碰面,一次又一次的分別。

  正如儒聖所言。

  每一次,都是他這個讀書人,目送二人離開以後,最後一個人走,只有這一次,他先走了。

  而這一走。

  就是一輩子。

  短暫的寂靜後,方道袖口抹過臉龐,悲傷消散,一張血色的臉,竟是掛著詭異且滲人的巔笑。

  他勾著嘴角,樂呵呵道:「西海沒死成,跑東海死了,呵呵,那就這樣吧。」

  他站起身來,祭出兩張符紙,一張貼在儒聖的屍體上,一張貼在重傷的佛祖上,指尖一揮,神念一動,符紙泛起金光,帶著兩人橫渡長空,直奔主島而去。

  他在破碎的廢墟上,又將自己的伴生獸大黑牛的屍體碎塊盡數收入儲物袋。

  別回腰間,拔起那柄斷劍,驀然望向遠方,自言自語道:

  「歸道破下見吧。」

  他走了。

  拖著一具殘破的肉身,眼神堅毅,步入了下一片戰場,視死如歸。

  此刻。

  他全當自己死了。

  此去。

  他就沒想過要活著。

  求一字。

  死!

  另一片山野中,偶遇三五臨凡者,那道士不躲不閃,祭出一劍,在詫異與不解的目光中,殺將而去。

  轟隆隆!

  一聲巨響。

  沉了半座孤島,風驚長空,浪排蒼海,一柄斷了的桃木劍,沉入海底。

  三教祖師。

  那曾經的傳奇。

  自今日止,消散如煙。

  只留幾位臨凡者一臉懵然,心有餘悸而面面相覷。

  「這老頭有病吧。」

  「瘋子。」

  「這浩然人間,就沒一個不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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