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3章 新世界[兩章合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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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領命!」

  「領命!!」

  「先生,我來助你。」

  聖人遁空而來,一字懸天,位列許輕舟左右。

  一尊尊聖人虛影顯化,法身千丈,聖輝普照。

  一隻只大妖露出本體,巨如山嶽,妖元激盪。

  「吼!」

  「嗷~」

  「戾~」

  自南向北,自北向南,以肉身鑄造出一堵長牆。

  少年的左邊依次是:

  江渡,無憂,小白,清衍,溪雲,劍靈天,林霜兒,白慕寒,池允書,溪畫,雲詩,王重明,李青山,池境,舒小儒,十戒,方太初,三教祖師......等等!

  少年的右邊依次是:

  空帝,冥帝,塗空兒,泰山,青眼,歸玄,青鸞,白炎.....一眾妖族。

  此時時刻。

  二百人間浩然之聖,再次與許輕舟站在了一起。

  他們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睥睨天地,藐視滔滔巨浪。

  江渡說:「師傅,怎麼做?」

  少年面向大浪,神色清幽,淡淡道:「全部斬斷,將其攔在東海岸~」

  說罷。

  持劍一往無前。

  眾人不語,只是一味追隨,神通盡顯,於人間開始,斷浪平潮。

  「殺!」

  畫面近乎定格。

  一邊是遮天的巨浪,呼嘯而來,一邊是數百聖人,無畏而去。

  一場來自人間生靈與自然的較量悄然上演,二者碰撞,驚動人間。

  他們拼盡全力,南北縱橫,漫天神通如雨幕般傾泄,將大浪一點一點的斬斷,撕開......

  無憂的曲。

  喚來驚世的風。

  小白的火。

  燃起傾天的炎。

  江渡的劍。

  凜冽窒息的寒,稍稍一動,便是冰封萬里。

  清衍重劍握在右手,快劍攥在左手,雙劍亂斬,撕裂山海。

  溪雲劍氣縱橫三萬里,一劍霜寒三重天。

  劍臨天的劍,君不見,懸天而落。

  九尾妖狐逐浪而行,攪動風雲。

  山嶽巨猿怒吼聲聲,拳動江山。

  幽冥虎撕開一道道波濤,殘影無痕。

  還有背劍的道士,拔出了背上的桃木劍,以血引雷霆。

  風度翩翩的老先生,墨灑長空,筆下生山河,攔路於前。

  更有一尊佛陀,金身矗立,起萬丈佛光,幻化千手觀音,口誦經文,我佛慈悲~

  咆哮的獸。

  呼嘯的劍。

  發瘋的聖人。

  暴走的巨妖。

  他們在戰,無休止的揮拳。

  即便一次又一次的被大浪吞噬,他們總會一次又一次的站起身來,繼續逐浪平潮。

  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他們在拼命。

  陪著許輕舟拼命,用自己的命,護住浩然萬萬眾生的命。

  雲端之上。

  仙看著那少年先生,一次次將大浪劈斷,緊緊攥緊拳頭,站起身來,強行喚醒沉睡中的銀龍。

  俯衝而去。

  「我們也去幫忙~」

  「嗷!」

  仙激射而去,來到少年身側,彼此對視一眼,一抹淺笑悄然閃過,盡在不言中。

  仙說:「我來幫你。」

  少年點頭。

  「好。」

  仙長衫舞動,東海深處,浪起之地,煙塵驟起的世界中央,八柄靈兵呼嘯而出。

  洞徹山河,擊碎重浪。

  懸於仙后,震動靈身。


  「去~」

  仙喝一字。

  靈兵激盪,碾碎巨浪。

  靈龍橫渡浪花之地,龍吟陣陣,穿梭巨浪之間,如入無人之境。

  浪卷浪舒,天水無情。

  一波浪平,一波又至,好似無休無止。

  他們與浪而爭,一邊在打,一邊在退,苦苦支撐,卻又不死不休。

  蘇涼涼手握青燈,踱步雲間。

  從她的角度,往下看去,昔日仙湖所在,已被墜落的仙境覆蓋,那裡煙塵大起,那裡隕石如雨。

  那裡混沌一片,咆哮不止。

  整個東海。

  似是在此刻化作一座滅世的巨獸,只想吞噬整個人間。

  她的腦海里。

  她很煩,因為一道聲音在不停的呼喚著她。

  青燈中的烈焰愈燃愈烈,隱隱發出啪啪之聲。

  她暗暗咬牙,秀眉低垂。

  「時間還夠。」

  「拼了!」

  她好似在此刻,下定了某種決心,毅然決然,加入了那片戰場,徹底顯化人前。

  喚醒青燈之中的本命青焰。

  燒盡一方蒼穹。

  白煙渺渺,好似雲海仙境。

  仙境還在持續下墜,仙湖還在奔潰,山河拖曳狼煙,持續砸落~

  浪一波,接著一波,一浪勝過一浪。

  十萬里東海。

  化成一片混沌。

  風呼不止,大浪不休。

  他們被浪推著向後退去,一退在退。

  百里。

  千里。

  乃至萬里。

  一炷香後。

  仙境徹底落下,破碎的界壁消散,蒼穹恢復如常。

  一刻鐘後。

  仙湖沉入東海,世間在無懸天高牆。

  一個時辰後。

  法則之力融合,凌冽的狂風間歇。

  三個時辰後。

  浪息潮平,最後一片大浪轟然落下,歸於大海,平靜如初~

  呼呼的風漸漸柔和。

  滾滾的浪緩緩平靜。

  天慢慢亮了,世界也漸漸的安靜了。

  東海岸邊。

  躁動的魚群和海妖們悄然間沒入水面,潛入深海之下。

  那一日。

  仙境墜下人間。

  那一日。

  屹立無數紀元的仙湖轟然倒塌。

  那一日。

  浩然諸聖在許輕的帶領下,平了千重大浪,拼盡全力,耗盡力氣,終究是護下了浩然人間。

  那一日後,浩然天下換盡人間。

  西海沒了懸天的霧,也沒有了倒流的天河。

  東海沒了高懸的湖,也沒了那驚世的高牆。

  那一年的浩然。

  劫起。

  不落。

  法則變動,天道有了缺口,這座千百萬年的牢籠,因此出現了變動。

  四座陣眼中。

  東西二者黯淡。

  四靈大陣受損,出現一道道肉眼不可見的裂縫。

  天下之外,一些本不屬於浩然的氣息,悄悄透過裂縫,踏足了這片人間,染指了這座天下。

  那一年。

  靈江之水,突然上漲了千丈,兩岸無數山河盡數被吞沒,儒州的浩然書院,也徹底被淹沒在了靈水之中。

  道州的天道山外,那片山崖下的草原,消失不見了。

  佛州的雷池重地,經久不散的黑雲散了,無數金光灑下,雲開霧散。

  劍州城外。

  靈橋早已不見蹤影,高城之前那片葬著無數枯骨的戰場也被靈江水徹底吞噬。


  百丈高牆,被淹沒了大半。

  昔日少年先生的那座小院,再也尋覓不到半點蹤跡。

  不止如此。

  天地玄黃四條大河,水位上漲。

  昔日的那座立在水中央的黃靈島沉入了水底,西岸的四片灰霧地帶起了風,霧漸漸散去。

  靈河渡水漲船高。

  一位蓑衣老翁站在黃州之巔,俯瞰雲端之下。

  那座靈氣枯竭了萬年的凡州。

  乾涸的三條靈溪再次裝滿了靈水,蔓延向南。

  生機勃勃!

  世間喧鬧,天下震動,芸芸眾生,無不驚呼駭然。

  那一年。

  放逐之地的風沙突然就小了很多,那座通天石門血光黯淡,隱隱有要熄滅的感覺。

  門前那片橫七豎八的石像,莫名其妙的碎了很多,隨風化作黃沙。

  遮天桃樹,不知為何,簌簌落盡半壁桃花,揚的滿天都是。

  李太白亦如往常般站在桃樹下,任由桃花落了滿頭,滿肩,滿身。

  眼神空洞,麻木,恍惚。

  盯著那棵桃樹。

  只是一剎那的光景,這位中年的漢子,頭髮抽出銀絲,眨眼全白,短粗的胡茬,也泛起了白光。

  好似頭頂落下的不是桃花,而是一場雪,故此白了頭。

  劍仙面色凝重,久久不語。

  桃花落。

  本不足為奇。

  可是。

  桃花只落不開,他在這裡待了十世輪迴不止,卻是第一次見。

  花還在落。

  桃樹的枝丫慢慢乾枯,亦隨風落下,砸落地面。

  噼里啪啦!

  就在仙湖尚未平靜,人間靈水暴漲,石門黯淡,桃樹枯萎的同時。

  罪州之地。

  天地間元氣洶湧,東南西北,絕煞乍起,兩座天下的天空上,籠罩著一片黑色的雲。

  那片將雲川和神土隔開的萬里荒原。

  無數的黑氣溢出土層,籠罩原野。

  昔日先生建下的那座隔絕大陣,出現裂縫,迅速蔓延,接著轟然碎裂。

  罪州地底。

  桃樹根莖之下。

  許輕舟曾踏足的那片無邊黑暗之地,一根根巨大的鎖鏈莫名抖動,厚重的鐵鏽於其上脫落。

  露出了那鎖鏈的真容。

  縈繞血色。

  好像燒紅的烙鐵。

  那片世界的正中央,無盡的深淵之下,那些涌動的靈水之中,滔天巨獸鼻息吐出一口濁氣。

  「呼~」

  便於此間捲起一陣驚世的狂風。

  將四周密密麻麻的那些被鐵鏈鎖住的巨石雕像盪向四周,隨著鐵鏈擺動~

  發出雜亂之聲,充斥此間。

  滔天巨獸睜開了眼。

  宛若兩輪血色的月,於沉睡中甦醒,將地下世界的黑暗驅散,壓制。

  聽聞一聲長鳴。

  「嗚鳴!——」

  似是於星空深處久久迴響。

  一尊巨石雕像突然睜眼,發出一聲刺耳的咆哮。

  「嘶啊!」

  ————

  東海。

  風浪以息,清風微襲。

  落日殘陽自雲端灑下,水面金黃,波光粼粼。

  昔日仙湖舊址之上。

  懸天高牆不見了,蔚藍的大海消失了,茫茫靈水也沒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延綿不絕的島嶼。

  東西南北縱橫十萬里。

  正中央。

  是一座巨大的仙島,那上面矗立著一座仙峰,筆直向上,緩緩高聳入雲。

  其上仙霧縈繞,於夕陽中,好似霞光萬丈,神光縈繞。

  仙峰之巔。

  一棵巨大的仙樹獨自盛開,遮天樹冠覆蓋峰巔,紅葉白果,花開滿樹,生機勃勃。

  自成一景。

  盤根錯雜的樹根之下,數不盡的靈水憑空溢出,化作萬萬溪流落下仙峰,萬瀑齊掛,落而成河,游戈於全島之地,最終匯河成江,江匯成海。

  自東向西,遠赴天邊,流向人間。

  仙境落下浩然東海,憑生偷天換日之能。

  好似神人揮筆,將仙境,仙湖,東海三者合一,造就一片全新的世界。

  世外桃源?

  人間仙境?

  還是新的世界?

  許輕舟就坐在一座新島礁上,背對夕陽,望著遠山,取出一壺桃花釀,小小的飲了一口。

  烈酒入喉,五味雜陳。

  刺鼻的酒香,衝散滿身疲倦,他拿著酒壺,一抹唇角。

  任由清風拂過臉頰,捲動袖袍,撩撥亂發。

  少年一言不發。

  少年靜觀世界。

  還好。

  還活著。

  活著真好。

  他的身側,一個接一個的人影自四面八方而來,有的晃晃悠悠從天上落下,有的顫顫巍巍從海里爬出,緊挨著他,或坐下,或躺平。

  有的依靠著礁石泥土,有人四仰八叉。

  卻又不約而同的看向同一個方向。

  天的東方,新的世界。

  他們很累。

  面容上寫滿了疲倦。

  他們很虛。

  氣若遊絲,搖搖欲墜,嘴唇發白。

  可是他們卻很高興。

  眼中熠熠生輝,似是泛著光。

  他們笑意盈盈。

  他們平靜無比。

  靜靜的看著夕陽下的那片遠山。

  靜靜的感受著微涼的清風和濃郁的靈氣。

  享受著這一刻獨屬於整個浩然的安寧。

  無聲的慶祝著,屬於他們的勝利。

  沒有歡呼。

  沒有喝彩。

  可他們就是贏了。

  贏了大道。

  贏了那天。

  即便這在很久之前,是他們不敢去想的事情。

  可是這一刻,他們就是做到了。

  先生夢實現了。

  他們很幸運,親眼見證了這一切,也有幸參與其中。

  江渡眯著眼,望著這片新的世界,感慨道:「好美!」

  仙亦輕聲說道:「是啊,新世界,真美!」

  許輕舟勾著唇,長舒一口氣,眉梢漸漸向兩側舒展,小聲沉吟。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諸君不語,只余眼中笑意。

  一半崇拜,一半敬重,還有少許情意綿綿。

  先生還是先生。

  哪怕滿目瘡痍,一身狼藉,尚可出口成章,一語中意。

  是啊。

  莫道桑榆晚,為霞尚滿天。

  他們贏了。

  慘勝!

  可這並不是結束,只是開始。

  就像眼前這片生機勃勃,靈氣濃郁無比的新世界一樣,往後餘生的浩然,何嘗不是如此。

  很多事情,遲一點,慢一點,苦一點,累一點,都沒關係。

  要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以後。

  會變好,會更好,會越來越好。

  只要先生在。

  浩然當無憂。

  因為。


  先生,是忘憂先生。

  有人閉眼,安靜的睡了。

  有人勾唇,平靜的坐著。

  有人依偎,悄悄的愛著。

  也有人如許輕舟一般,夕陽就著酒,一口,一口,接一口。

  等天黑,星河滿天。

  等天明,晴空萬里。

  往後的日子,定當如暢想中的一般,晨有清遠,暮有餘閒。

  清衍問:「先生,那棵樹,就是傳說中的仙樹,對吧?」

  仙替少年答:「對,那就是原本長在仙湖上的仙樹,那上面的果子,落下來,就成了靈魚~」

  溪雲興致勃勃,「那麼多,要是摘下來,一定能賣好多的錢吧,老二叔,有沒有想法。」

  清衍似是回想起了仙竹秘境裡的事情,當初他就是聽了這小傢伙的話,去伐仙竹,到現在都還被舒小儒笑話。

  屁股一轉,拒絕道:「我沒興趣。」

  王重明高舉著手,喊道:「小溪雲,叔去,叔有想法。」

  不等溪雲嫌棄。

  仙就笑著說道:「摘不了的,別想了。」

  溪雲小鬱悶,發財的夢破了。

  王重明大鬱悶,還債的計劃碎了。

  無憂眯著眼,笑盈盈的說道:「師傅,咱們要不給這新世界起個名字吧?」

  江渡雙手舉起,雀躍道:

  「好啊,好啊,我同意~」

  小白抿了抿唇,「這提議,不錯。」

  眾人期待,看向少年。

  許輕舟沒有多想,寵溺的同意道:

  「好!」

  江渡歪著腦袋,想了想,問道:「那叫什麼呢?」

  諸君獻策:

  「就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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