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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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道聲音分明平淡無比,但落在林默的耳中,卻是讓他如墜冰窖,一股極致的寒意從腳底板涌了上來。

  此刻他只感覺身後站著的那個人,仿佛成了一口無止境的深淵,就要將他的一切都給吞噬進去。

  咚咚!咚咚!

  在心跳加劇加快的這一瞬間,林默立馬做出了反應。

  此事或許觀主在心中早有定論,可他明面上卻不能夠挑明。

  但如果說沒見過,那又太假了些。

  很快,林默乾笑一聲,開口道:「師父說的是那個被釘在石壁上的瘋子?那人原來叫陳關啊,此人好像被關在惡水洞中太久了些,已經神志不清了。」

  「我初次見到那人時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惡水洞內還有這麼個瘋子。」

  說完,林默便用青金匕首在手腕上劃了一刀,殷紅的鮮血從傷口處流淌而出。

  一番澆灌下來,他能夠感知到,眼前的這一株龍血寶樹,生機再度壯大了一分。

  若是能夠用《靈木煉脈訣》抽上一口靈木精粹的話,也不知能夠獲得多大的好處。

  緊接著,觀主來到他身後,親自為他封住了手腕上的傷口。

  觀主語氣和藹,表情溫和的開口道:「那個陳關在數年前犯下了大錯,本該處死的,但為師念在他乃是無心之舉,便饒了他一命。」

  「他身上的那些釘子,也是為師親手釘下的。」

  「沒想到這才數年光景而已,他就已經瘋了,當真是世事難料啊。」

  這番話,絕對是在警告吧?!

  林默心中咯噔一聲,但也很心知肚明,觀主不會對自己怎麼樣,至少這個時間段,觀主絕對捨不得殺掉自己。

  方才的應付,算是過關了。

  「原來如此,本是死罪卻活了下來,那他應該對師父感恩戴德才是。」

  觀主聞言後,不由得笑出了聲,滿意的點頭道:「哈哈哈哈,說的不錯,可如今這個世界上,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還是太少了。」

  「這修行界,人心不古啊。」

  說到這裡,觀主拍了拍林默的肩膀,開口道:「好徒兒,你可以回去了,這青金匕首你也收著吧,雖不是法器,但卻也是一把難得的利器。」

  「記得勤勉修行,千萬不要有所懈怠。」

  聽到這話後,林默再度行了個禮,抱拳道:「弟子謹記師尊教誨!」

  離開了後山禁地,很快就見到了崔東浩,此人似乎等候了有一會兒時間。

  「見過崔師兄!」

  「嗯,林師弟拿著吧,這是儲物袋,你的衣物和身份令牌也都在裡面了。」

  崔東浩遞出來一個土黃色的錦囊,上面隱約間可見一些法紋的痕跡。

  而林默則是有些受寵若驚,沒想到成為親傳弟子後,竟然還能夠獲得配套的儲物袋。

  此物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法器,需要頗為高超的煉器技藝才能夠煉製,就連皇宮當中都沒多少人能夠擁有。

  「多謝崔師兄!」林默接過儲物袋,感激了一聲。

  這個儲物袋裡面的空間並不大,不過一丈見方而已,裝些雜物什麼的倒是沒什麼問題。

  「無需客氣,親傳弟子和普通弟子有不少區別,在儲物袋裡的那枚令牌里都有寫上,你回去後可以看一看。」

  「另外,山上正好還有幾處空置洞府,我為你選定了一處,你若是對位置不滿意的話,之後還能夠在吳長老那申請調換。」

  這體貼入微的態度,讓得林默在心中連連感嘆。

  若是不知曉觀主把他當成了煉丹的主藥,他當真會發自內心的感激涕零。

  可如今他也明白,這些表面上的好,背地裡都是要付出代價的,而這代價,正是他這條命。

  「行了,剛從惡水洞中出來,又在禁地走了一遭,想來你也疲累了吧?」

  「快些回去休息吧。」

  林默抱拳道:「崔師兄,那師弟我就先告辭了。」

  ...

  崔東浩為他選定的那座洞府位於山腰處,在洞口布下了一層簡單的禁制,用身份令牌便可輕鬆解除關閉。


  進入其中後,裡面的空間還真不小,並且還有石桌石床。

  因為在山腹當中,更加靠近靈脈一些,所以裡面的靈氣也格外濃郁,比他在山頭的那處小木屋還要好得多。

  從今往後,這裡就是他的修行起居之所。

  「不錯,當真是不錯,就這修行條件,不知道得讓多少散修感到艷羨。」

  林默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坐在了一張石凳子上,開始查看起了這個剛剛到手的儲物袋。

  裡面有三套親傳弟子的玄青色道袍,雖然不是那種有一定防護能力的法袍,但卻也銘刻了幾種小法術。

  除塵術、清心訣、輕靈術。

  一旦穿在身上,只需要極其少量的靈力便可以催動這幾道法術。

  「怪不得那些親傳弟子都總穿著這一身道袍,有除塵術在,倒是免了換洗的麻煩。」

  感嘆一聲,林默也將其穿在了身上,這意味著從今往後,他便是親傳弟子了。

  尋常普通的弟子見了他,不論修為比他高還是低,都得稱他為師兄。

  修為不到燭照境的親傳弟子,這在金陽觀中可是極少數的個例。

  再度取出那枚身份令牌,正反面分別銘刻了林與默二字。

  他嘗試往裡面注入了一絲靈力,很快,一片字符洪流湧現在了他的腦海當中。

  片刻間,林默緩緩睜開眼。

  倒是沒什麼特別需要注意的事情,裡面更多的是記載了一些親傳弟子可以享受到的福利待遇。

  例如在觀中的藏經殿當中,親傳弟子可以前往第二層,並且每年能夠免費借閱一道傳承,無需花費貢獻點。

  除此之外,每個月還能夠在觀中領取到五顆靈石,以及三十斤靈米。

  「這待遇,當真是好的不像話啊。」林默連聲感慨,倘若沒有觀主帶來的危機,他還真想在這金陽觀中修行一輩子。

  哪怕每個月要放一次血那都認了,和這些東西比起來,每個月放那麼一次血又算的了什麼呢?

  「也不知此事傳回皇宮後,我那些皇兄們又會做如何感想。」

  一個質子,竟然還混成了金陽觀的親傳弟子,此事若讓其他皇子知曉了,怕不是會急紅了眼。

  林默本月的俸祿也已經發放了,三十斤靈米和五顆靈石就這麼安靜的躺在儲物袋中。

  每一顆靈石都蘊含著濃郁的靈氣,不僅可以用來修行,還是修行界的硬通貨。

  而這些靈米價值也不低,唯有開墾出靈田才能夠種植而成。

  禹國每年都會給金陽觀進貢大量靈米,朝廷為此還專門設立了一個司農監,專門招收一些修士當作靈農來開墾種植靈田。

  靈米對於修行者而言可是百利而無一害,常年服用能夠滋養氣血,精進法力,提升修為。

  「照這個進度,怕是三年左右就能夠嘗試點燃生命之火,晉升燭照境了。」

  「至於《搬血經》就算沒修成,觀主恐怕也會想方設法幫我硬堆上去。」

  「到那時,也就是我的死期了。」

  修煉的進境越快,死期也就越早。

  而擺爛不修煉的話,觀主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最終,林默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的修行,不敢在這上面偷奸耍滑。

  ...

  此後的大半個月中,林默過上了深居簡出的修行日子。

  成為了觀主的親傳弟子之後,刑罰殿倒是再沒讓他去惡水洞受罰了,此事就這麼被輕描淡寫的揭過。

  期間,崔東浩偶爾會為他補補修行路上的知識,將自己的修行見解傳授給林默。

  除此之外,觀中時不時也會有長老和其他內門弟子講經說法,所有弟子都可前來聆聽。

  這一日,吳長老端坐於布道台上,闡述著修行道路上前幾個境界的知識。

  「故此,靈引境、燭照境、觀想境,這三個境界又被稱之為下三境。」

  「分別對應靈力、肉身、神魂,修行便是修己身,這三者又是修士的根基所在。」

  聽到這話,台下的不少弟子都露出期許與火熱之色。

  「敢問長老,弟子有一事不解,既然修行者以法力來稱量修為高低,那為何燭照境卻又要注重肉體的打磨呢?」


  提問的是一個普通弟子,此人修為已經達到了靈引境後期,在一眾弟子中也算是非常優秀的了。

  對此,吳長老耐心的回答道:

  「所謂燭照境,便是點燃命火,燭照己身。」

  「此境界的修行之所以要兼顧法力與肉身,那是因為命火的旺盛程度,最直接的影響了一個修士的生命本源!」

  「命火不夠旺,境界的瓶頸便會猶如天塹一般無法逾越。」

  「而若是修行到了燭照境巔峰,法力圓滿,命火旺盛沖天,氣血如滔滔江河,便能夠開闢識海,練就神識,神魂因此誕生。」

  林默也在下方專心的聆聽著,露出了若有所思之色。

  「原來如此,大腦是要受到血液供養,若是肉身強大了,供給向大腦的血液富餘,識海的開闢也將會水到渠成。」

  「到了觀想境,修士便擁有了神識,神魂也會具現化的顯現而出。」

  「怪不得修士將肉身視作自身根基所在,一副強大的體魄,的確是重中之重。」

  如今他有《靈木煉脈訣》,並且還在精修《搬血經》。

  他在靈引境的肉體強度,遠超同階修士,可以說是提前走起了燭照境的路子。

  等未來修行到了靈引境巔峰,點燃自身命火可以說是水到渠成,比其他人輕鬆太多。

  當然,晉升的過程中,最好還是能夠輔以一些老藥和滋補氣血的靈物。

  別的不說,現在他的根基當真是紮實得很,有《靈木煉脈訣》,未來的道途還真是一片敞亮。

  可惜...這條光明的前路上,卻橫亘了一座大山阻攔著。

  一念及此,林默不由得捏緊了拳頭。

  他向道之心無比堅定,既然知曉高處有風光無限,自然不舍就此放棄攀登。

  就在這時,布道台外傳來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

  只見一個相貌姣好,英氣逼人的女子邁步走來,她剛進來便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弟子楊瀟然,拜見吳師叔!」

  「免禮,師侄不在刑罰殿中待著,過來道場所為何事?」吳長老悠然的開口問道。

  是她,刑罰殿的大師姐!

  林默心中一動,他如今已經和刑罰殿達成了合作。

  只是這大半個月來,都沒有刑罰殿的人來接觸他,這讓得他有些惴惴不安。

  刑罰殿應該知曉了合作的事情吧?

  就在林默心底疑惑的時候,那位身段筆直纖細的刑罰殿大師姐,說出了一段讓得在場所有弟子都大感震動的話。

  「稟報吳師叔,觀中有兩個弟子毒發身亡,乃是去年剛上山的鐘小龍和鍾小虎。」

  這話一出,所有弟子都露出驚愕之色。

  人群中的林默也皺起了眉頭,眼中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鍾小龍和鍾小虎...這不就是之前迎接他上山的那兩個胖瘦道童麼?

  竟然有人毒殺了他們?!

  難道說這兩人在觀中得罪了哪些不能得罪的人?不應該啊...

  吳長老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眼底閃過一絲陰沉之色。

  「怎會這樣,是誰下毒殺害了小龍小虎?刑罰殿可有查出真兇?」

  楊瀟然搖了搖頭道:「此事並未查明,但是可以確認一點,二人所中之毒乃是同一種。」

  「今日弟子前來,便是想要調走曾和鍾小龍鍾小虎有過接觸的幾個弟子。」

  既然是為了查明毒殺之事,吳長老自然不會阻攔,他點了點頭道:「此事你看著來吧,務必糾察出真兇。」

  「謀害同門,當處以極刑。」

  很快,楊瀟然點起了在場曾和兩個胖瘦道童有過接觸的弟子名字。

  「程古、趙小山、林默...」

  一聽自己的名字也被念到了,林默微微一怔,心想終於還是來了,刑罰殿應該就是打算藉此來和自己接觸。

  就這樣,林默和其他弟子都被帶去了刑罰殿。

  既然是盤問,那自是少不了一番囚禁之苦。

  但林默已經成了親傳弟子,肯定還是要進行區別對待的。

  他不僅沒有被囚禁,反而是受到了禮遇,被請到了一間偏殿中。

  「林師弟,你這才剛上山兩個月不到,就背上了兩條命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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