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為徒赴坊市
於是恍眼三個月便過去了。
蟬鳴一聲接一聲漫過松梢——是夏天來了。
暖風拂過松下兩個孩童臉龐，二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的濕漉漉一片。
蕭燼念了幾句收功的法訣，調息吐納，雙手自頂而下，緩緩收壓。
「又突破了…師父說過，尋常修士三月能入胎息即是合格，我這三月便已突破胎息三輪，應該算快了罷？」
他心中暗喜道，緩緩睜眼往右一瞥，只見舒兒師姐仍舊雙目緊閉，認真吐納。
「三月以來，舒兒師姐縱使沒有寸進，該花的功夫卻一點沒少，我也不能因為一點成績偷懶貪玩，理應向師姐學習才是。」
於是他並沒有沉浸在喜悅中，重又念了法訣，調氣吐納。
……
自從舒兒修練以來，陳川便一下子忙了起來，這兩個徒兒練起來跟不要命一樣，往松下一坐便是一天。
什麼燒水做飯，灑掃庭院之類的雜活，居然倒反天罡的落在他這個師父的頭上。
灶房內，陳川挽著道袍袖口，正準備添水淘米，轉身朝缸中一看，眉峰微蹙。
缸中靈米已見了底，堪堪只夠幾日吃食。
捻著幾粒瑩白的靈米，陳川心中輕嘆。
自兩個徒兒修煉以來，耗費的靈石與天材地寶一日多過一日。
舒兒無靈根，本不需靈食進補，只是陳川看她修行刻苦，不想寒了她的心，才讓她和蕭燼同樣吃食。
可這樣一來，靠他一人畫符煉丹換的靈石，已漸漸入不敷出，縱是他省吃儉用，也快撐不住這師徒三人的修煉用度了。
「看來得和舒兒那丫頭好好聊一聊了…」
正思忖間，丹田處忽有一縷溫軟靈氣升起，絲絲縷縷，沁潤四肢百骸。
陳川眸光微動，唇角漾開一抹喜色。
定是那蕭燼又突破了！
三月便突破至胎息三輪！
這般速度，便是放在那仙門的核心弟子中，也是上游的存在！
陳川心道，蕭燼能有此神速，一來是金性單靈根與本命之物【斬塵劍】相輔相成，引氣聚氣事半功倍。
二來是其道心堅定，本就是修道的好苗子。
而最難得的，是這孩子的韌勁，白日裡靜心吐納，夜半還獨自揣摩功法，這般刻苦，便是天賦稍遜，也能步步精進，更何況他本就天賦不低。
不過胎息三輪若想突破至四輪，尋常靈氣滋養已難濟事，需得靈肉進補，再求突破，這也是修士們所說的胎息第一檻。
陳川將靈米淘洗好後，放至灶上。
轉身走到自己的正房，從床下取出一個貼著鎮符的烏木盒。
念咒解了鎮符，掀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傳音石】，一個寫著「一方」的【儲物袋】，還有幾枚泛著微光的二階靈石。
他低聲數著靈石，幾息之後默然合上木盒，看著天花板，一聲長嘆。
「窮吶！」
…..
「舒兒，蕭燼，暫且收功，用飯了。」
陳川的聲音落在松下，兩個孩童聞聲收訣，起身迎上。
食盒打開，兩碗靈米配著兩碟清炒靈蔬，靈氣淡淡。
三人借著樹蔭席地而坐，捧起碗箸，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陳川看著蕭燼，淡聲道：「你可是突破胎息三輪了？」
蕭燼聞言頷首，眼中難掩喜色：「回師父，弟子只是僥倖突破罷了。」
「很好！」陳川滿意點頭。
一旁的舒兒聽見這番對話話，頭埋得更低了些，唇角輕輕抿起，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
陳川將她的模樣看在眼裡，原本想對她說的話便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於是只得在心底暗嘆一聲，轉了話頭對蕭燼道。
「胎息三輪，尋常靈食難補根基，需得靈肉滋養。」
「為師這幾日要去一趟坊市，置辦些靈肉與靈米，觀中事務，你二人需輪流看守，莫要懈怠。」
二人齊聲應下，只是舒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飯後，蕭燼繼續盤坐苦修，舒兒兀自收拾了碗筷，待一切打理妥當，輕輕走到陳川的房門邊。
小姑娘遲疑了半晌，抬手敲了敲木門。
陳川開門，便見舒兒眼眶通紅，垂著臉，不敢看師父的眼睛，雙手絞著道袍的衣角，細聲細氣道：「師父，舒兒想過了，往後便不修煉了。」
「怎麼了？」陳川心中詫異：「可是你師弟對你說了什麼？」
「不！」舒兒用力搖頭。
「弟子沒有靈根，再怎麼練也是白費功夫，還白白耗了觀中的靈石，不如把所有資源都給師弟，讓他能好好修煉。」
「日後舒兒便重新為師父和師弟燒水煮食，灑掃門庭就好…」
「舒兒…」
陳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蹲下將舒兒抱入懷中。
舒兒嗚嗚的哭著，委屈的淚水打濕了陳川半個肩膀，啜泣道：
「師父，你再講一遍你撿到舒兒的故事吧…」
……
安慰完徒兒，陳川取了畫符的黃紙與硃砂，他修道以來，雖然在境界上沒有什麼突破，可在符籙和丹道上卻多有研究。
儘管憑藉他的修為只能弄些練氣的符籙和丹藥，不過質量上卻比尋常練氣修士要好上許多。
他淨手焚香，待心神凝定，取狼毫蘸硃砂，筆走龍蛇。
一直到窗外夜色漸濃，松風穿院，案上燭火搖曳，身前黃符已堆疊起厚厚一沓。
他這才收筆拭腕，望著滿案符籙，眸中微露倦色。
「加上前幾日畫的，應該能換五塊二階靈石了…」
翌日天方微亮，陳川便已起身。
他取來儲物袋，將昨夜所畫符籙與靈石一一納入，又細細檢查一番，確認無虞後，將儲物袋藏於懷中。
整了整道袍，拂塵輕揮，推門而出。
晨霧未散，陳川抬眼便見舒兒扎著布巾，手持竹帚，正彎腰掃著落葉。
見陳川出來，舒兒眉眼一彎，叫道：「師父！早飯已經備好了，您吃過再走吧！」
用過早飯後，陳川交代了舒兒幾句，便推門而出。
不出他所料，院外古松之下，蕭燼早已結印盤坐，打算借著日出東方，萬物甦醒之氣勢，錘鍊根基。
陳川心中暗暗讚嘆，自蕭燼入觀，這兩個孩子就暗自較上了勁，平日裡愛睡懶覺的舒兒，自打師弟來了後便日日起得這般早。
他不欲驚擾徒弟修行，動作放輕，取兩張【甲馬符】貼於雙腿，足尖點地，循著山道往大荒山北面而去。
此行要去的，正是散修雲集的鏡心湖坊市。
一路暖風拂面，松濤陣陣，至鏡心湖畔時，天色已近正午。
湖面波平如鏡，金輝映水，岸旁泊著數葉烏篷小舟，舟上船夫皆識得往來的散修，見陳川一身道袍，便有一老船夫撐篙相迎：「道長可是要去那坊市？」
陳川頷首：「勞煩老丈。」
交了十五塊一階靈石引渡費，陳川登舟落座，老船夫竹篙一點，小舟便破開水面，往湖中心行去。
舟行數里，到了湖心，老船夫抬手一指前方平靜的水面：「道長，到了。」
陳川謝過船夫，取出一枚【避水符】燃了。
而後縱身一躍，跳入湖中，那避水符生起一道無形屏障，將湖水盡數隔於外，身周清冽，卻無半分水汽沾身。
他緩緩下沉，鏡心湖底的光景漸漸鋪展在眼前，饒是陳川見過幾次這邊景色，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只見湖底布著一道法陣，將湖水隔絕於坊市外，陣中建著錯落的石屋與竹樓，飛檐翹角皆雕著水紋雲紋，道中立著幾顆高階熒石，照得湖底宛若白晝。
這鏡心湖底坊市，果真是散修們的一方秘境！
蟬鳴一聲接一聲漫過松梢——是夏天來了。
暖風拂過松下兩個孩童臉龐，二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浸的濕漉漉一片。
蕭燼念了幾句收功的法訣，調息吐納，雙手自頂而下，緩緩收壓。
「又突破了…師父說過，尋常修士三月能入胎息即是合格，我這三月便已突破胎息三輪，應該算快了罷？」
他心中暗喜道，緩緩睜眼往右一瞥，只見舒兒師姐仍舊雙目緊閉，認真吐納。
「三月以來，舒兒師姐縱使沒有寸進，該花的功夫卻一點沒少，我也不能因為一點成績偷懶貪玩，理應向師姐學習才是。」
於是他並沒有沉浸在喜悅中，重又念了法訣，調氣吐納。
……
自從舒兒修練以來，陳川便一下子忙了起來，這兩個徒兒練起來跟不要命一樣，往松下一坐便是一天。
什麼燒水做飯，灑掃庭院之類的雜活，居然倒反天罡的落在他這個師父的頭上。
灶房內，陳川挽著道袍袖口，正準備添水淘米，轉身朝缸中一看，眉峰微蹙。
缸中靈米已見了底，堪堪只夠幾日吃食。
捻著幾粒瑩白的靈米，陳川心中輕嘆。
自兩個徒兒修煉以來，耗費的靈石與天材地寶一日多過一日。
舒兒無靈根，本不需靈食進補，只是陳川看她修行刻苦，不想寒了她的心，才讓她和蕭燼同樣吃食。
可這樣一來，靠他一人畫符煉丹換的靈石，已漸漸入不敷出，縱是他省吃儉用，也快撐不住這師徒三人的修煉用度了。
「看來得和舒兒那丫頭好好聊一聊了…」
正思忖間，丹田處忽有一縷溫軟靈氣升起，絲絲縷縷，沁潤四肢百骸。
陳川眸光微動，唇角漾開一抹喜色。
定是那蕭燼又突破了！
三月便突破至胎息三輪！
這般速度，便是放在那仙門的核心弟子中，也是上游的存在！
陳川心道，蕭燼能有此神速，一來是金性單靈根與本命之物【斬塵劍】相輔相成，引氣聚氣事半功倍。
二來是其道心堅定，本就是修道的好苗子。
而最難得的，是這孩子的韌勁，白日裡靜心吐納，夜半還獨自揣摩功法，這般刻苦，便是天賦稍遜，也能步步精進，更何況他本就天賦不低。
不過胎息三輪若想突破至四輪，尋常靈氣滋養已難濟事，需得靈肉進補，再求突破，這也是修士們所說的胎息第一檻。
陳川將靈米淘洗好後，放至灶上。
轉身走到自己的正房，從床下取出一個貼著鎮符的烏木盒。
念咒解了鎮符，掀開盒蓋，裡面靜靜躺著一枚【傳音石】，一個寫著「一方」的【儲物袋】，還有幾枚泛著微光的二階靈石。
他低聲數著靈石，幾息之後默然合上木盒，看著天花板，一聲長嘆。
「窮吶！」
…..
「舒兒，蕭燼，暫且收功，用飯了。」
陳川的聲音落在松下，兩個孩童聞聲收訣，起身迎上。
食盒打開，兩碗靈米配著兩碟清炒靈蔬，靈氣淡淡。
三人借著樹蔭席地而坐，捧起碗箸，有滋有味的吃了起來。
陳川看著蕭燼，淡聲道：「你可是突破胎息三輪了？」
蕭燼聞言頷首，眼中難掩喜色：「回師父，弟子只是僥倖突破罷了。」
「很好！」陳川滿意點頭。
一旁的舒兒聽見這番對話話，頭埋得更低了些，唇角輕輕抿起，默默扒拉著碗裡的飯。
陳川將她的模樣看在眼裡，原本想對她說的話便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於是只得在心底暗嘆一聲，轉了話頭對蕭燼道。
「胎息三輪，尋常靈食難補根基，需得靈肉滋養。」
「為師這幾日要去一趟坊市，置辦些靈肉與靈米，觀中事務，你二人需輪流看守，莫要懈怠。」
二人齊聲應下，只是舒兒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飯後，蕭燼繼續盤坐苦修，舒兒兀自收拾了碗筷，待一切打理妥當，輕輕走到陳川的房門邊。
小姑娘遲疑了半晌，抬手敲了敲木門。
陳川開門，便見舒兒眼眶通紅，垂著臉，不敢看師父的眼睛，雙手絞著道袍的衣角，細聲細氣道：「師父，舒兒想過了，往後便不修煉了。」
「怎麼了？」陳川心中詫異：「可是你師弟對你說了什麼？」
「不！」舒兒用力搖頭。
「弟子沒有靈根，再怎麼練也是白費功夫，還白白耗了觀中的靈石，不如把所有資源都給師弟，讓他能好好修煉。」
「日後舒兒便重新為師父和師弟燒水煮食，灑掃門庭就好…」
「舒兒…」
陳川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蹲下將舒兒抱入懷中。
舒兒嗚嗚的哭著，委屈的淚水打濕了陳川半個肩膀，啜泣道：
「師父，你再講一遍你撿到舒兒的故事吧…」
……
安慰完徒兒，陳川取了畫符的黃紙與硃砂，他修道以來，雖然在境界上沒有什麼突破，可在符籙和丹道上卻多有研究。
儘管憑藉他的修為只能弄些練氣的符籙和丹藥，不過質量上卻比尋常練氣修士要好上許多。
他淨手焚香，待心神凝定，取狼毫蘸硃砂，筆走龍蛇。
一直到窗外夜色漸濃，松風穿院，案上燭火搖曳，身前黃符已堆疊起厚厚一沓。
他這才收筆拭腕，望著滿案符籙，眸中微露倦色。
「加上前幾日畫的，應該能換五塊二階靈石了…」
翌日天方微亮，陳川便已起身。
他取來儲物袋，將昨夜所畫符籙與靈石一一納入，又細細檢查一番，確認無虞後，將儲物袋藏於懷中。
整了整道袍，拂塵輕揮，推門而出。
晨霧未散，陳川抬眼便見舒兒扎著布巾，手持竹帚，正彎腰掃著落葉。
見陳川出來，舒兒眉眼一彎，叫道：「師父！早飯已經備好了，您吃過再走吧！」
用過早飯後，陳川交代了舒兒幾句，便推門而出。
不出他所料，院外古松之下，蕭燼早已結印盤坐，打算借著日出東方，萬物甦醒之氣勢，錘鍊根基。
陳川心中暗暗讚嘆，自蕭燼入觀，這兩個孩子就暗自較上了勁，平日裡愛睡懶覺的舒兒，自打師弟來了後便日日起得這般早。
他不欲驚擾徒弟修行，動作放輕，取兩張【甲馬符】貼於雙腿，足尖點地，循著山道往大荒山北面而去。
此行要去的，正是散修雲集的鏡心湖坊市。
一路暖風拂面，松濤陣陣，至鏡心湖畔時，天色已近正午。
湖面波平如鏡，金輝映水，岸旁泊著數葉烏篷小舟，舟上船夫皆識得往來的散修，見陳川一身道袍，便有一老船夫撐篙相迎：「道長可是要去那坊市？」
陳川頷首：「勞煩老丈。」
交了十五塊一階靈石引渡費，陳川登舟落座，老船夫竹篙一點，小舟便破開水面，往湖中心行去。
舟行數里，到了湖心，老船夫抬手一指前方平靜的水面：「道長，到了。」
陳川謝過船夫，取出一枚【避水符】燃了。
而後縱身一躍，跳入湖中，那避水符生起一道無形屏障，將湖水盡數隔於外，身周清冽，卻無半分水汽沾身。
他緩緩下沉，鏡心湖底的光景漸漸鋪展在眼前，饒是陳川見過幾次這邊景色，也不由得心中一動。
只見湖底布著一道法陣，將湖水隔絕於坊市外，陣中建著錯落的石屋與竹樓，飛檐翹角皆雕著水紋雲紋，道中立著幾顆高階熒石，照得湖底宛若白晝。
這鏡心湖底坊市，果真是散修們的一方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