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絕望的日本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日本人倒是有點意思。」

  他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這個島國按照軌跡,能反客為主壓制中國。

  甚至一度擊敗了俄國躋身於列強之位。

  他們中沒點厲害人物才是不正常。

  不要說後面的那一堆了。

  就現在的伊藤博文、陸奧宗光哪怕放在歐洲都是一流的政治家。

  這個兒島惟謙估計也是吃准了歐洲老百姓的脾氣。

  竟然來了這麼一首。

  陳成原本是想把日本人徹底搞臭。

  結果,他們自導自演了一出『司法獨立』的好戲。

  倒是給自己洗白了名聲。

  霍華德低聲道:

  「先生。」

  「現在倫敦的一些報紙,已經開始用『文明國家』來形容日本。」

  「甚至有人認為,他們正在向歐洲靠攏。」

  「畢竟『司法獨立』這種事情。」

  「在東方,日本的確是第一個。」

  「不過是欺負歐洲的小把戲而已。」

  陳成嗤之以鼻。

  雖然日本人在這件事情上的確露了臉。

  就連陳成也難以說什麼。

  畢竟人家是按法律判的,甚至不惜頂住了俄國和天皇的壓力。

  這樣膾炙人口的故事說出去。

  他要是唱反調,估計歐洲老百姓們不答應啊。

  雖說民意這玩意。

  可以重要,也可以不重要。

  但對於陳成還有日本人來說卻是必須重要的。

  畢竟他們細胳膊細腿的,正要和歐洲列強正面硬鋼。

  不死得連灰都不剩?

  這就是小人物和小國家的悲哀啊。

  沒有實力,就只能藉助民意了。

  要是連民意都沒了。

  就會被歐洲列強隨便蹂躪。

  而陳成就是要搞垮日本人在歐洲的形象。

  讓他們失去民意。

  「既然他們要玩,那我就陪他們慢慢玩。」

  陳成冷笑一聲,眼神中意味變得深沉起來。

  「霍華德。」

  「在,先生。」

  「給羅馬發一封電報。」

  霍華德微微一愣。

  「羅馬?先生,您的意思是——」

  「教會。」陳成淡淡開口。

  「更準確一點說,是教皇。」

  霍華德神色頓時嚴肅起來。

  「明白,先生。」

  「電報內容是?」

  陳成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前,看著倫敦灰白色的天空。

  片刻後——

  才輕聲開口。

  「告訴教皇。」

  「我願意以『生命公司』的名義——」

  「向教會捐贈一批藥品。」

  「數量嘛……」

  他想了想,隨口道:

  「教皇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霍華德瞳孔一縮。

  這不僅僅是金錢了,而是一股可以決定人乃至於一個國家生死的力量。

  「先生,這樣的捐贈——」

  「教會恐怕會極為重視。」

  「我要的就是他們重視。」

  陳成轉過身,聲音忽然壓低。

  「因為這不是無條件的。」

  霍華德神情一緊。

  「先生的意思是?」

  陳成走近他。

  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


  「條件很簡單。」

  「讓他們——重新評估一個人。」

  「一個在東方,被他們遺忘的人。」

  霍華德皺眉。

  「誰?」

  陳成嘴角微微勾起。

  「天草四郎。」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一瞬。

  霍華德驚訝,沒想到會是這個名字。

  「先生……」

  「您真的不準備給日本人留活路嗎?」

  半晌後,他會心一笑。

  這些日子,通過那件事情。

  天草四郎這個被遺忘幾百年的名字。

  已經重新被人知曉。

  如果陳成再加把勁,讓教會給他正名。

  甚至直接封聖。

  那麼在歐洲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

  而天草四郎被封聖了。

  殺害他和十幾萬教徒的日本政府會是什麼形象?

  不用多說,臭大街。

  而等日本人的名聲臭了大街。

  陳成就能想怎麼蹂躪就怎麼蹂躪他們了。

  畢竟他最擔心的就是歐洲老百姓接受不了。

  陳成從瑞典訂購的兩艘劃時代的裝甲巡洋艦,還有在德國訓練的三萬名精銳。

  那可不是玩的,而是要跑到日本去殺人的。

  他們名聲不臭,陳成怎麼來點反人類手段?

  要是歐洲老百姓把日本人也當人了。

  他可放不開。

  「是他們自己當年把事做絕了,沒給自己留活路。」

  陳成微微一笑。

  島原之亂,日本政府出動軍隊屠殺自己的國民,而且還進行了屠城。

  這樣的事情雖然在東方挺常見的。

  但在歐洲老百姓的認知中可接受不了。

  當然老一輩的倒是挺適應的。

  畢竟他們出了歐洲乾的就算這個。

  「陳先生,我這就去給羅馬發電報。」

  「相信偉大的教皇閣下,會答應給虔誠的教徒封聖的。」

  一段可悲可嘆的悽慘故事。

  天草四郎本人的經曆本就能觸動歐洲老百姓們的幼小心靈。

  陳成再給上大批藥品。

  教皇已經沒有理由不封聖了。

  畢竟這件事情,他可是名利雙收的。

  「不僅僅是羅馬。」

  「你可以動用三十萬英鎊。」

  「給歐洲的各大媒體。」

  「讓他們炒作這件事情……」

  陳成繼續開口,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此言一出,霍華德雙眼一亮。

  這個時代的歐洲,民意已經彰顯自己的作用。

  畢竟都特麼有選票了。

  老百姓說話總得有點用吧。

  既然他們說話有點用了,媒體的力量也浮出水面。

  不少社會人士都驚嘆。

  媒體正在成為新的政治勢力,用來監督和平衡政府。

  可……

  媒體是可以收買的啊!

  島原之亂,本就熱度不錯。

  陳成再砸三十萬英鎊下去。

  他就不信日本人還能翻身!

  「先生,您正是一個天才!輿論的天才!」

  霍華德由衷地佩服。

  對於日本來說,來自倫敦的陰霾已經蔓延至整個歐洲。

  起初,只是一篇文章。

  刊登在泰晤士報的專欄上。

  標題並不驚人——

  《被遺忘的殉道者》。


  但內容,卻像一把刀。

  它講述了一個少年——信仰堅定、被圍困於孤島、最終在絕望中死去的故事。

  沒有華麗辭藻,只有冷靜的敘述。

  名字——天草四郎。

  緊接著。

  巴黎、維也納、柏林。

  一篇又一篇文章被轉載,被改寫,被放大。

  巴黎的報紙稱他為「東方的聖徒」。

  維也納的評論家寫道:「這是信仰對暴政的控訴。」

  而在柏林——

  甚至有神學家開始公開討論:

  「為何這樣的人,還未被承認為聖者?」

  輿論,開始發酵。

  幾個月來歐洲人民積攢的憤怒被徹底點燃。

  「十幾萬信徒被屠殺?」

  「整座城被毀?」

  「僅僅因為信仰?」

  「僅僅是因為對上帝信仰?」

  歐洲的普通人,或許不懂政治。

  但他們卻信上帝,卻信宗教。

  而宗教一旦被觸動那就是熊熊烈火!

  要知道歐洲人為了宗教,連一場三十年的戰爭都敢打。

  更別提對東方的那個野蠻民族發泄怒火了。

  與此同時。

  羅馬。

  聖彼得大教堂之下。

  那位象徵著整個天主教世界的存在——教皇利奧十三世,接到了那封電報。

  藥品清單,被整齊地擺在桌上。

  數量極為驚人。

  足以讓教會的所有高層在三年內不用再為疾病煩憂。

  而這麼多藥品。

  其象徵的財富可想而知。

  而獲得這筆財富的代價。

  僅僅只是一個——給那位東方的年輕殉道者封聖。

  梵蒂岡的教堂之中。

  教皇緩緩點頭:

  「這位叫做天草四郎的信徒,他是信仰的見證者。」

  話音剛落,其他主教紛紛點頭。

  雖然一本正經,煞有其事,充滿著莊嚴。

  但在不經意間還是流露出某種貪婪。

  消息,很快傳出。

  天草四郎的封聖程序,正式啟動。

  幾周後。

  羅馬的鐘聲響徹整座城市。

  當那一紙公告被宣讀的那一刻——

  整個歐洲,沸騰了。

  天草四郎,被正式列入聖者之列。

  沒有人再去質疑細節。

  因為在民意的洪流之下——

  一切「事實」,都已經被重新定義。

  而與之相對的。

  另一個名字——日本!

  開始被人民不斷提及。

  「屠殺者。」

  「異教徒的劊子手。」

  「野蠻的國家。」

  曾經那一點點因為「大津事件」而恢復的好感——

  在這一刻。

  被徹底碾碎。

  倫敦的街頭,甚至出現了抗議。

  巴黎的教堂里,有人為「東方的殉道者」祈禱。

  維也納的貴族沙龍中,日本被當作笑談。

  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日本人的名聲——跌入谷底。

  與此同時,日本駐倫敦大使館內。

  青木周藏,滿臉絕然,卻又帶著濃濃的怨恨。

  他眺望遠方,看著那座莊園。

  「陳成!」

  這位外交公使在悲憤地吼出始作俑者的名字後。


  手中的短刀用力一划——

  東京。

  空氣,壓抑得讓人窒息。

  御前會議。

  端坐在上方的,是明治天皇。

  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

  「陛下,青木君已經為帝國切腹了。」

  「可……」

  首相松方正義聲音低沉:

  「歐洲各國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

  「我們正在被孤立。」

  「所有的外交努力……正在失效。」

  「陳成!這個該死的中國人!」

  明治天皇咬牙切齒,舉起手中的匕首重重地鑿在桌上。

  試圖發泄心中的怒火。

  為了博取歐洲的好感。

  日本忍辱負重三十年,就是為了改善外交形象。

  好在不久的戰爭中取得歐洲人的支持。

  但這一切,卻因為陳成一個人全毀了。

  死寂,御前會議上一片死寂。

  一位位將要響徹整個東方的大人物,

  在『陳成』這個名字面前,露出了濃濃的無力感。

  整個島國的高層都被他給折磨得有氣無力。

  「陛下。」

  「現在歐洲的輿論已經不重要了。」

  許久後,元老伊藤博文才冷冷道:

  「戰爭!從來都是勝利者的話才有效果。」

  「只要我大日本,能夠擊敗清國。」

  「陳成就算在歐洲怎麼污衊。」

  「都無法改變既定事實。」

  「沒錯,一切屬於勝利者!」

  一石激起千層浪。

  內閣大臣紛紛暢所欲言。

  開始討論起了擊敗大清國後的美好事情。

  到了那個時候,日本將占領遼東和台灣,並獲得巨額賠款。

  靠踩著中國人的屍體徹底崛起。

  但海軍大臣樺山資紀卻沉默不語。

  「樺山君,你怎麼了?」有人詢問。

  他緩緩起身,深深地鞠了一躬。

  「陛下,各位。」

  「雖然對於接下來的戰爭,聯合艦隊將會盡一切能力擊敗清國的北洋艦隊。」

  「但他們那兩艘鐵甲艦。」

  「在大海上,卻像是大山一樣,難以撼動。」

  「如果海軍不採購阿姆斯特朗工廠最新式的巡洋艦的話。」

  「只怕聯合艦隊將難以擊敗北洋。」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沉默。

  大清國從德國購買的那兩艘鐵甲艦。

  定遠、鎮遠。

  像是兩座大山一般壓在日本人頭上多年了。

  直到現在他們都無法撼動。

  想想這兩艘巨艦上的三零五主炮,轟擊在他們的那些巡洋艦上。

  哪怕再不懂海軍的人。

  也會知道這是何等的恐怖!

  「買!」

  「即便是縮減宮廷開支,朕一天只吃一頓飯。」

  「也一定要把軍艦買回來!」

  「立刻給英國大使回信。」

  「我們日本,買下那艘軍艦!」

  明治天皇拍案而起。

  此前反對的大臣們也不再言語。

  都到了這個時候。

  日本人的一切可就賭在這艘最新式的巡洋艦上了。

  樺山資紀不由地大喜過望。

  這款排水量四千噸,裝備一大堆六英寸和四點七英寸的速射炮的新式巡洋艦。

  即便無法打穿定遠、鎮遠上的厚重裝甲。

  但靠著速度和火力。

  它卻可以解決除定遠、鎮遠外的任何一艘北洋軍艦。

  甚至還能靠著速射炮清洗這兩艘鐵甲艦的甲板讓其失去戰鬥力。

  有了這艘巡洋艦後。

  日本海軍將有資格同北洋艦隊開戰了!

  「陛下英明!」

  「有了這艘巡洋艦,聯合艦隊一定能擊敗北洋!」

  御前會議的氛圍好轉了不少。

  明治天皇長舒了一口氣。

  只要海軍能擊敗北洋,等日本政府占領中國後。

  陳成一個商人在歐洲再怎麼跳腳也是無用的。

  他一個商人敢跟整個大日本帝國作對。

  真是不知好歹啊。

  可就在這時,一位官員神情鐵青,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陛下!」

  商務大臣陸奧宗光用顫抖的語氣開口:

  「據歐洲最新傳來的消息。」

  「陳成在瑞典訂購了兩艘裝甲巡洋艦,並且已經開工。」

  「什麼!」全場皆驚。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