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這個嫂嫂不對勁
空山新雨後，即便徹夜未眠，沈硯都不覺得疲倦。
現在他滿腦子都在想奪姓之爭的事情，沒有根基底蘊，香水蒸餾酒這些碰都不敢碰。
在律法約束低下的古代，懷璧其罪的道理，便顯得尤為深刻。
除非有大勢力撐腰，可早些年的關係，隨著沈家沒落，已難以維繫，逐漸斷了往來。
眼下擺在面前的，風險和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與兄長一樣，光速娶妻。
這般既不會平白樹敵，也能夠避免奪姓之爭。
「只有正妻才有奪姓的機會，只要把正妻的配額頂上，眼下的危機便迎刃而解。」
此前祖母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辦法，只是原身非要書中的顏如玉，媒人說一個黃一個，都快要被二仙橋紅娘拉入黑名單了。
不過即便原主一再拒絕，前來說媒的人仍舊是絡繹不絕，這背後必然有奪姓之人的算計。
現在他接盤，自然願意秒娶妻，從而化解眼下的危機。
只是如何避免落入奪姓之爭的圈套，又要擇一良人，著實不易。
「還是先等那個小寶找上門來吧！」
小寶就是昨夜在破觀內，遇到的那個年輕的胖子。
這幫人盜墓出身，家底豐厚，銷贓渠道和人脈都積累得不錯。
況且取柴必償，證明這些人盜亦有道，還是講些規矩的。
不過是想要奪姓，從而洗白上岸，自己兩世為人，助力小寶高中也並非難事。
先積累人脈，再徐徐圖之。
昨夜雨疏風驟，清晨的二仙橋籠在浮霧間，橋頭早市已開，青幔支攤連綴如斷珠。
橋墩下有老嫗支三足陶鬲，木勺攪動間，蕎麥糊騰起焦香白氣。
旁有擔水漢歇桶拭汗，扁擔兩頭竹節水筒晃蕩，筒口嫩柳枝斜插。
橋西餅鋪正下門板，夥計舉杉木叉竿挑懸招。
竿頭「胡麻炊餅」布幌濕漉漉垂著，忽被穿堂風鼓盪，「啪」地貼上蒸籠。
籠隙竄出白汽，混著新麥香漫過石階。
過瓦市巷，炊煙裊裊升起，沈硯向著記憶中的家走去。
「二仙橋地處杭州這等富庶之地，普通人尚且食可果腹，大晉其他地方，可沒這般日子。」
沈硯搖了搖頭，先帝沉迷長生，焚書坑儒重佛門與道教，兩教在此期間大爭香火，早已將國力消耗殆盡。
而今新帝登基，哪怕手腕再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整國力。
時局越亂，便越是往上攀爬的好時機。
沈硯打定主意，待解決奪姓之爭，安穩下來後，便徐徐圖之，不枉再來一世。
「砰砰砰！」
沈硯輕叩黃銅螭首銜環，不多時，扉開半扇，見一女子斜綰慵妝髻，鬢角散絲粘在玉色頸窩，顯是倉促起身。
「是小叔回來了？回祖地祭祀可曾順利？」
這是自己步快兄長的妻子，此刻披件半舊月白綾衫子，領口紐襻松解一扣，微露杏紅主腰邊緣。
衫下豆青挑線裙漬著幾點水痕，像是晨炊時濺了淘米水。
左手猶攥著棕絲炊帚，帚柄濕漉漉滴下水珠，正落在台階新苔上暈成深斑。
沈硯垂眸避視：「勞煩阿嫂，算是有驚無險。」
卻瞥見她躡絲履未穿襪，羅襪半褪在足跟，足背肌膚透出青絡如冰裂紋，想來是灶膛熄火即奔來應門。
「小叔歸得巧。」
她側身讓路時，腕間銀絞絲鐲滑落袖口，鐲上懸枚鏨花小銀鈴，鈴舌早銜了棉團。
「我這個嫂嫂不對勁啊，我哥該不會是中了奪姓之爭的算計吧？」
沈硯低著頭踏進門，眼底目光流轉。
兄長在縣衙做步快，捕快分步快和馬快。
因為家中的錢都用來供自己讀書了，是以沒有餘錢打點，導致兄長哪怕本領不俗，也始終是個步快。
這位嫂嫂是兄長一次外勤，追擊採花賊時，於山林內結識。
標標準準的英雄救美，而後美人自稱父母祭天，無依無靠只能以身相許。
原本祖母還防著，避免被奪了沈姓。
可這幾年過來，這位嫂嫂不僅將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很支持自己讀書，可以說方方面面都沒得挑。
以往奪姓之爭，都是要想辦法搞死本家人，而後奪取姓氏。
不過自打這位嫂嫂來以後，兄長屢立奇功，已經到了不得不平調馬快的程度。
而且自己也是以案首之資，成為秀才，日子也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這位嫂嫂在後世也能稱得上美人，隨便找個豪紳當個小妾，日子都能過得相當滋潤。」
「因為英雄救美嫁給我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玩聊齋呢！」
沈硯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現代人的思維作祟，古人的愛情，或許是很淳樸的。
進了門後，沈硯先是拜見祖母，整個家，就這老太太不好忽悠。
不過他早已想好應對之詞，即便日後性情大變，也有說辭。
「這次回祖地祭祀，可曾順利？」
祖母是個慈祥的老婦人，不過這只是表象，兄弟二人小時候沒少挨揍，管教極為嚴苛。
「回祖母，這次回祖地祭祀，路上遭遇六位女子，皆是想要以身相許。」
沈硯略顯木訥地回道，並沒有將這六位女子，可能是奪姓之爭算計的猜測告知，原身沒這麼聰明。
「二郎，如今你已有秀才功名傍身，明年更是有中舉的可能，也是時候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如今新帝登基，哪怕是杭州這等富庶之地也不太平，早些娶妻，也可避那奪姓禍事。」
祖母的語氣平淡，蒼老的面龐古井無波，顯然是已經知道，沈硯又要搞書中自有顏如玉那一套。
沈硯清了清嗓子，方才開口道：「祖母說的極是，若是覓得良人，孫兒亦是願意先成家的。」
「這次孫兒回歸祖地，祭祀之後方才領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先前是孫兒著相了。」
沈硯在祖母的眼中，終於看到了驚訝的情緒。
「開竅了好，開竅了好，娶妻之事祖母會幫你把關，先去讀書罷，且將你阿嫂喚來。」
沈硯將阿嫂帶到祖母跟前，將門合攏後，這才站定身姿。
對於古人的生活，他還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我的五感六識的確是敏銳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後，靈魂力量得到增幅，所帶來的副作用。」
沈硯不好分辨感官增強的利弊，從個人的角度，擁有這種超凡力量是好事，只是需要適應一下。
比如現在，隔著門他都能聽到阿嫂和祖母的對話。
「你給他安排六位女子，他一個都沒看上？」
現在他滿腦子都在想奪姓之爭的事情，沒有根基底蘊，香水蒸餾酒這些碰都不敢碰。
在律法約束低下的古代，懷璧其罪的道理，便顯得尤為深刻。
除非有大勢力撐腰，可早些年的關係，隨著沈家沒落，已難以維繫，逐漸斷了往來。
眼下擺在面前的，風險和成本最低的方式，就是與兄長一樣，光速娶妻。
這般既不會平白樹敵，也能夠避免奪姓之爭。
「只有正妻才有奪姓的機會，只要把正妻的配額頂上，眼下的危機便迎刃而解。」
此前祖母不是沒有想過這個辦法，只是原身非要書中的顏如玉，媒人說一個黃一個，都快要被二仙橋紅娘拉入黑名單了。
不過即便原主一再拒絕，前來說媒的人仍舊是絡繹不絕，這背後必然有奪姓之人的算計。
現在他接盤，自然願意秒娶妻，從而化解眼下的危機。
只是如何避免落入奪姓之爭的圈套，又要擇一良人，著實不易。
「還是先等那個小寶找上門來吧！」
小寶就是昨夜在破觀內，遇到的那個年輕的胖子。
這幫人盜墓出身，家底豐厚，銷贓渠道和人脈都積累得不錯。
況且取柴必償，證明這些人盜亦有道，還是講些規矩的。
不過是想要奪姓，從而洗白上岸，自己兩世為人，助力小寶高中也並非難事。
先積累人脈，再徐徐圖之。
昨夜雨疏風驟，清晨的二仙橋籠在浮霧間，橋頭早市已開，青幔支攤連綴如斷珠。
橋墩下有老嫗支三足陶鬲，木勺攪動間，蕎麥糊騰起焦香白氣。
旁有擔水漢歇桶拭汗，扁擔兩頭竹節水筒晃蕩，筒口嫩柳枝斜插。
橋西餅鋪正下門板，夥計舉杉木叉竿挑懸招。
竿頭「胡麻炊餅」布幌濕漉漉垂著，忽被穿堂風鼓盪，「啪」地貼上蒸籠。
籠隙竄出白汽，混著新麥香漫過石階。
過瓦市巷，炊煙裊裊升起，沈硯向著記憶中的家走去。
「二仙橋地處杭州這等富庶之地，普通人尚且食可果腹，大晉其他地方，可沒這般日子。」
沈硯搖了搖頭，先帝沉迷長生，焚書坑儒重佛門與道教，兩教在此期間大爭香火，早已將國力消耗殆盡。
而今新帝登基，哪怕手腕再強，也無法在短時間內重整國力。
時局越亂，便越是往上攀爬的好時機。
沈硯打定主意，待解決奪姓之爭，安穩下來後，便徐徐圖之，不枉再來一世。
「砰砰砰！」
沈硯輕叩黃銅螭首銜環，不多時，扉開半扇，見一女子斜綰慵妝髻，鬢角散絲粘在玉色頸窩，顯是倉促起身。
「是小叔回來了？回祖地祭祀可曾順利？」
這是自己步快兄長的妻子，此刻披件半舊月白綾衫子，領口紐襻松解一扣，微露杏紅主腰邊緣。
衫下豆青挑線裙漬著幾點水痕，像是晨炊時濺了淘米水。
左手猶攥著棕絲炊帚，帚柄濕漉漉滴下水珠，正落在台階新苔上暈成深斑。
沈硯垂眸避視：「勞煩阿嫂，算是有驚無險。」
卻瞥見她躡絲履未穿襪，羅襪半褪在足跟，足背肌膚透出青絡如冰裂紋，想來是灶膛熄火即奔來應門。
「小叔歸得巧。」
她側身讓路時，腕間銀絞絲鐲滑落袖口，鐲上懸枚鏨花小銀鈴，鈴舌早銜了棉團。
「我這個嫂嫂不對勁啊，我哥該不會是中了奪姓之爭的算計吧？」
沈硯低著頭踏進門，眼底目光流轉。
兄長在縣衙做步快，捕快分步快和馬快。
因為家中的錢都用來供自己讀書了，是以沒有餘錢打點，導致兄長哪怕本領不俗，也始終是個步快。
這位嫂嫂是兄長一次外勤，追擊採花賊時，於山林內結識。
標標準準的英雄救美，而後美人自稱父母祭天，無依無靠只能以身相許。
原本祖母還防著，避免被奪了沈姓。
可這幾年過來，這位嫂嫂不僅將沈家打理得井井有條，還很支持自己讀書，可以說方方面面都沒得挑。
以往奪姓之爭，都是要想辦法搞死本家人，而後奪取姓氏。
不過自打這位嫂嫂來以後，兄長屢立奇功，已經到了不得不平調馬快的程度。
而且自己也是以案首之資，成為秀才，日子也是肉眼可見的好了起來。
「這位嫂嫂在後世也能稱得上美人，隨便找個豪紳當個小妾，日子都能過得相當滋潤。」
「因為英雄救美嫁給我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在玩聊齋呢！」
沈硯搖了搖頭，只當是自己現代人的思維作祟，古人的愛情，或許是很淳樸的。
進了門後，沈硯先是拜見祖母，整個家，就這老太太不好忽悠。
不過他早已想好應對之詞，即便日後性情大變，也有說辭。
「這次回祖地祭祀，可曾順利？」
祖母是個慈祥的老婦人，不過這只是表象，兄弟二人小時候沒少挨揍，管教極為嚴苛。
「回祖母，這次回祖地祭祀，路上遭遇六位女子，皆是想要以身相許。」
沈硯略顯木訥地回道，並沒有將這六位女子，可能是奪姓之爭算計的猜測告知，原身沒這麼聰明。
「二郎，如今你已有秀才功名傍身，明年更是有中舉的可能，也是時候解決自己的終身大事了。」
「如今新帝登基，哪怕是杭州這等富庶之地也不太平，早些娶妻，也可避那奪姓禍事。」
祖母的語氣平淡，蒼老的面龐古井無波，顯然是已經知道，沈硯又要搞書中自有顏如玉那一套。
沈硯清了清嗓子，方才開口道：「祖母說的極是，若是覓得良人，孫兒亦是願意先成家的。」
「這次孫兒回歸祖地，祭祀之後方才領悟，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先前是孫兒著相了。」
沈硯在祖母的眼中，終於看到了驚訝的情緒。
「開竅了好，開竅了好，娶妻之事祖母會幫你把關，先去讀書罷，且將你阿嫂喚來。」
沈硯將阿嫂帶到祖母跟前，將門合攏後，這才站定身姿。
對於古人的生活，他還需要適應一段時間。
「我的五感六識的確是敏銳了許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後，靈魂力量得到增幅，所帶來的副作用。」
沈硯不好分辨感官增強的利弊，從個人的角度，擁有這種超凡力量是好事，只是需要適應一下。
比如現在，隔著門他都能聽到阿嫂和祖母的對話。
「你給他安排六位女子，他一個都沒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