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武卒家也沒有餘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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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塵泥鑄道】還餘下四縷煞氣……

  季言指尖微捻,心念沉落識海,從中引出一縷墨色煞氣。

  那煞氣如活物般纏上他的指尖,順著經脈緩緩注入境界欄的虛影之中。

  【境界:煉血境】

  早在覺醒命格時他便知曉,這煞氣也可以用來推演境界,只是那時他連武道門檻都未踏破,境界欄始終是一片空白。

  如今既已踏足武道,自然沒有半分猶豫。

  正如劉喆所說,天大地大實力最大,他可不喜歡那種非得到生死關頭再反殺的戲碼。

  煞氣入體微涼,隱約能聽見疾苦的哀聲。

  可下一瞬,那煞氣就如有靈性般……

  一端輕柔系在氣血之上,另一端則化作細微的遊絲,滲向季言的四肢百骸。

  不多時,微若塵埃的淡血色光輝被尋覓並打撈出來,與季言初生的氣血緩緩糅合……

  瞧見這情形,季言也不再多慮,餘下三縷煞氣盡皆引入體內。

  片刻之後,季言枯瘦的身軀蒸騰起淡漠的血色。

  季言緩緩抬起手,五指虛握。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筋骨血肉間有澎湃的力量在涌動。

  早在氣血初生那一刻,季言就已經察覺——

  【老當益壯】詞條所對應的四倍,是基於當前生命層次、理想狀態下的四倍!

  從他踏入煉血境的那一刻開始,他的身體素質就不再是普通年輕人的四倍了。

  而是年輕氣血武卒的四倍!

  那是基數的變化!

  也就是說,他永遠是同級武卒的四倍!

  在這之前,他約莫能有個四百多斤力,但現在少說也是千斤往上!

  分明只是一線之隔,可他現在這一拳下去……

  也怕是能算是開碑裂石了吧?

  ————

  翌日,清晨。

  老槐樹下的季言已經打了一早上的樁功。

  昨天因為推演的吐納法與樁功融合,導致他這樁功進度不增反降。

  打了一早上也才將進度推到了七十,看來想要達到入門還得一段時間。

  回去喝口茶水的功夫,木門被叩響。

  啪啪。

  緊接著,一道破鑼似的公鴨嗓扯著脖子喊。

  「新兵小子!」

  「開門!別睡了!」

  「你五哥給你整了點好東西來!」

  季言本就只是喝口茶的功夫,抬手就開了們。

  目先不是人,而是一個比他還高半頭的柏木桶,被人單臂扛在肩上,桶沿晃蕩著墨黑色的藥汁。

  那自稱五哥的人如果不是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倒還算是個俊秀的青年。

  瞧見季言開門,他話語哽在喉嚨里。

  「老爺子,不放心孩子嗎?」

  他把胸膛拍得砰砰響,公鴨嗓活像是被人剌了一刀似的。

  「放心,有他五哥在!」

  「頭兒也挺照顧你家小子,一大早就讓你五哥把藥浴帶來!」

  「還讓你五哥好好帶你熟悉一下六旗……」

  「也就他今早有事,不然看他那架勢還得親自來!」

  季言拱拱手,道一聲多謝。

  可那五哥卻皺起眉頭,一步便跨過季言走進屋子裡去。

  「頭兒可是跟你五哥說收了個好苗子!」

  「可再好的苗子長大了也還是得見風雨啊,怎麼還事事讓長輩代勞?」

  「二十八不小了,還讓這麼大年紀的太爺來伺候你,真夠……」

  公鴨嗓扯著脖子喊著,可找遍了整個房間也沒看見那孩子,最後只能歪著頭滿臉疑惑地看向季言。

  「咦,孩子呢?」

  「我就是那孩子。」季言平靜地回答。

  場面一時間陷入寂靜。

  良久,那公鴨嗓才終於放下水桶,像是經歷了好一番頭腦風暴。


  「小子馬五,老爺子您……」

  「二十八?」

  季言笑著擺擺手,想要將誤會解釋清楚。

  這下,卻反倒是馬五不急了,趕忙將季言請進浴桶里去。

  「不急不急,邊泡邊說,邊泡邊說……」

  那小心翼翼的模樣,似乎生怕季言一口氣上不來嘎巴死這,得用藥浴補著才能安心點。

  季言也只能恭敬不如從命,只是……

  「你是說,你八十六歲入伍從軍,然後射殺了六個衙役,練了三天改良了傳承千年的樁功還自創了一門吐納法,然後把氣血給練成了……」

  馬五那公鴨嗓里,每一個字都透著疑惑。

  「是嗎?」

  如果只是經歷,那他確實承認季言不但是個好苗子,還是個狠人……

  絕世狠人!

  但一旦加上這八十六歲的年紀,馬五總覺著像是在聽……

  鬼故事。

  可是抬起頭來,浴桶之中的季言卻已經無暇理會他了,只輕輕點頭表示。

  馬五估摸著,是藥效開始發力了……

  也正如他所想,此刻的季言已經沉浸到了藥力之中。

  穿越過來之後,如果說他最大的優勢是年紀的話……

  那最大的劣勢便是這風燭殘年的身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這身子就像是一架即將分崩離析的馬車。

  雖然住進了一個年輕的靈魂,可各個部件都已經走到了盡頭。

  幸在這馬車散架之前,季言得了氣血這根韁繩將他攬住,才暫且阻止了它的消亡。

  可這馬車內部依舊是朽爛的……

  爛在七十歲哪年一頭扎進寒潭落下的病根,爛在三十六歲那年幫主家幹活被一棍子打得昏死過去留下的頭痛,爛在五十三歲那年……

  可如今這藥浴卻像是一簇火苗,將他這枯朽的身子一點點溫潤、修補。

  約莫一刻鐘之後,季言意猶未盡地睜開眼睛。

  舒爽!

  前所未有的舒爽!

  「好東西!」

  季言忍不住讚嘆一聲,卻又忍不住惋惜。

  「要是再有個四五次……」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馬五的驚呼。

  「四五次?!」

  「您當這是管夠的白米飯吶?」

  「你知道這一次藥浴多少錢嗎?」

  馬五伸開一個巴掌,強調道。

  「十兩銀子!」

  季言雖然料到這武者專用的藥浴必然價值不菲,可聽到這個數目,眼皮還是不由自主地跳了跳。

  「這麼貴?」

  「貴?」馬五扯了扯嘴角,可笑容里全是憋屈和惱火。

  「本來,藥浴每個武卒一個月有一次的。」

  「但你五…我,昨天去領這個月的配額,也不知道八旗那些個雜碎發的什麼瘋,他們忽然說緩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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