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斬的是道，除的是命
「二位身為玄靖司中人，本就執掌斬妖除邪之事、有鎮護一方之責。」
「貧道本是青山縣人士，今番事了，意欲徹底蕩平此府妖邪之患，不知二位，可願助貧道一臂之力？」
江玄景雖作詢問之態，語氣卻不容置喙，給人的感覺，分明是只能應允，根本無從去拒絕。
正堂之內，另外三人聞此大義凜然之語，神情各異。
趙無端倒是心中如常，雖驚不訝。
在他看來，即便今日不主動除妖，妖族八部早晚也會叩關來犯，先下手為強，本就是顛撲不破的道理。
故而他反倒氣定神閒，目光落在呂家兄弟臉上，靜觀其變，想瞧瞧二人神色間會露出何等端倪。
呂宗望與呂清池兄弟兩人面色同時僵住，眼中皆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蕩平一府妖邪？
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章台府雖是雲州邊陲偏遠之地，轄下不過十縣，但妖患之烈遠超大新腹地。
明面上玄靖司掌控全局，實則暗中妖影重重，世家宗門與地方豪強多有勾連，更有月部天狼一脈暗中滲透，局勢早已如一鍋沸騰的熱油，稍有攪動便會掀起滔天波瀾。
縱然是江玄景這位可能的入道高人，或許可以做到，也有足夠的能力去做。
畢竟哪怕白驪，定然也不及入道絲毫。
再往下者，更是不值一提。
說殺就可以殺。
只是……
他們是誰？
呂宗望早已暗中下注，如今讓他們轉頭對付妖族？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何況，只要帝流漿之異不除，妖……註定源源不斷滋生。
殺之不絕，除之不盡。
更不必說妖族八部一旦大舉扣關，雲州即刻便成前線，即便入道高人，恐怕也獨木難支、無濟於事。
只是這些心中腹誹，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哪怕呂宗望在心中認為，這位江道長，許是修為高深，便只想讓世間的一切，隨他心意而轉。
這般人物，他見得太多了。
方才那一手鬼神莫測的入道手段，已讓他再不敢生出半分異心。
呂宗望心念電轉，面上卻飛快堆起恭謹笑意，拱手道：「江道長心懷慈悲，志在為一方百姓除妖滅害，呂某身為地方守官，自當竭力襄助。」
「只是……此事牽連甚廣，單憑你我眼下人手，恐難成事，還請道長容呂某返回府城，調集人手、籌備法器，再從長計議，做周詳布置。」
「道長，以為然否？」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正面回絕，也不即刻應承，只想借拖延之機，將消息傳回白驪處，好讓妖族一方早做準備。
一旁呂清池依舊低眉順目，隱泛紫芒的眸子微微垂落，似在思忖對策，又似仍沉浸在方才那驚世一幕之中。
他在暗自感悟。
哪怕不知這位江道長是如何施展出這獨屬於他們天心宗的大妙天上法。
但他就有一種感覺。
若能悟透其中那一幕大妙天的玄奇變化，他或許便不再是第五境的術法修士，而是能一步踏破桎梏，明悟虛極之變，踏入第六境！
甚至……
入那道境，亦有望矣！
想到這裡，他的心神念頭都是熱切了幾分。
再顧不得兄長方才所言，猛地抬首朗聲道：
「江道長一片赤誠，此乃造福一府的善事，在下亦是修道之人，願助前輩一臂之力！」
話音一落，呂宗望臉上的笑容瞬間微凝。
他臉色鐵青，嘴唇微動，似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又能說些什麼？
索性，閉口不言。
只是在心中，他已然將呂清池罵了個狗血淋頭。
修道，問法。
這是將自己腦子都修出問題了？
呂清池卻不去理會呂宗望的想法。
他只是應了族中之事，這才來此，為呂宗望做事，不是沒有地方去。
人妖紛爭，於他自身大道而言，終究不值一提。
正如他從不在乎呂宗望的所作所為，亦不介懷與妖族合作一般。
現在。
替江玄景行事，他同樣無半分芥蒂。
江玄景嘴角微微揚起，無聲地笑了笑。
天書空間一行。
他同時也知曉了，這天書進度之來源。
所謂斬妖除魔。
斬的是道，除的是命。
簡單而言。
越厲害的存在，越漫長的壽命，能提供的天書進度，也就越多。
而在壽元一道上，人族本就遠不及妖族多矣。
人。
人族縱是修習術法武道，未能踏入道境之前，壽元天限至多不過一百五六十年。
反觀妖族，但凡吞食過帝流漿、開啟靈智，壽元輕鬆便可跨過兩百載。
若為草木靈魅一類妖物，壽元更是悠長，且隨境界提升愈發恐怖。
這便是為何那江玄景以雷霆誅殺的詭異邪祟。
分明在六心玄變感知中的實力並未遠超狼妖多少，卻能貢獻出大半天書進度的緣由。
畢竟邪祟詭異這等存在，若是按照趙無端的說法，堪稱不死不滅！
其壽元之悠長，猶在妖族之上。
青山縣數年相安無事，無有什麼變化。
直到現在這才有了狼妖吞食生人，邪祟誕生害人。
但在外面，想來這些妖魔邪祟，定然不在少數。
若是身處一城，他便能感知其中的氣機變化。
只要這地方，本就存在著妖邪，江玄景倒是可以將它們一一尋出。
此事放在以往，於他而言本是輕而易舉。
只要不超過江玄景的感知範圍。
可如今身懷《上清九宸鎮玄寶籙》，他自不願將光陰虛耗於此，反而耽誤自身修行。
更何況章台府地域廣袤、人煙稀疏，遍地高山大澤，妖邪隱匿極深。
如此一來，尋上玄靖司便成了順理成章之舉。
畢竟相較於親手斬殺這些玄靖司中人的微薄收穫。
讓他們幫自己去找那些妖邪，所能帶來的利益，無疑更為巨大。
這本就是他們的擅長之事。
而現在……
有人主動上鉤了。
「如此……你準備怎麼做。」
江玄景饒有興趣地望著呂清池。
呂清池聞言，神情一正，看也不看呂宗望，便道出一句，足以震動一府的驚天密聞：
「我兄長呂宗望……」
「其實早已與妖族有所勾結！」
「貧道本是青山縣人士，今番事了，意欲徹底蕩平此府妖邪之患，不知二位，可願助貧道一臂之力？」
江玄景雖作詢問之態，語氣卻不容置喙，給人的感覺，分明是只能應允，根本無從去拒絕。
正堂之內，另外三人聞此大義凜然之語，神情各異。
趙無端倒是心中如常，雖驚不訝。
在他看來，即便今日不主動除妖，妖族八部早晚也會叩關來犯，先下手為強，本就是顛撲不破的道理。
故而他反倒氣定神閒，目光落在呂家兄弟臉上，靜觀其變，想瞧瞧二人神色間會露出何等端倪。
呂宗望與呂清池兄弟兩人面色同時僵住，眼中皆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愕。
蕩平一府妖邪？
這口氣，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章台府雖是雲州邊陲偏遠之地，轄下不過十縣，但妖患之烈遠超大新腹地。
明面上玄靖司掌控全局，實則暗中妖影重重，世家宗門與地方豪強多有勾連，更有月部天狼一脈暗中滲透，局勢早已如一鍋沸騰的熱油，稍有攪動便會掀起滔天波瀾。
縱然是江玄景這位可能的入道高人，或許可以做到，也有足夠的能力去做。
畢竟哪怕白驪，定然也不及入道絲毫。
再往下者，更是不值一提。
說殺就可以殺。
只是……
他們是誰？
呂宗望早已暗中下注，如今讓他們轉頭對付妖族？
簡直是天方夜譚。
何況，只要帝流漿之異不除，妖……註定源源不斷滋生。
殺之不絕，除之不盡。
更不必說妖族八部一旦大舉扣關，雲州即刻便成前線，即便入道高人，恐怕也獨木難支、無濟於事。
只是這些心中腹誹，自然不能宣之於口。
哪怕呂宗望在心中認為，這位江道長，許是修為高深，便只想讓世間的一切，隨他心意而轉。
這般人物，他見得太多了。
方才那一手鬼神莫測的入道手段，已讓他再不敢生出半分異心。
呂宗望心念電轉，面上卻飛快堆起恭謹笑意，拱手道：「江道長心懷慈悲，志在為一方百姓除妖滅害，呂某身為地方守官，自當竭力襄助。」
「只是……此事牽連甚廣，單憑你我眼下人手，恐難成事，還請道長容呂某返回府城，調集人手、籌備法器，再從長計議，做周詳布置。」
「道長，以為然否？」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不正面回絕，也不即刻應承，只想借拖延之機，將消息傳回白驪處，好讓妖族一方早做準備。
一旁呂清池依舊低眉順目，隱泛紫芒的眸子微微垂落，似在思忖對策，又似仍沉浸在方才那驚世一幕之中。
他在暗自感悟。
哪怕不知這位江道長是如何施展出這獨屬於他們天心宗的大妙天上法。
但他就有一種感覺。
若能悟透其中那一幕大妙天的玄奇變化，他或許便不再是第五境的術法修士，而是能一步踏破桎梏，明悟虛極之變，踏入第六境！
甚至……
入那道境，亦有望矣！
想到這裡，他的心神念頭都是熱切了幾分。
再顧不得兄長方才所言，猛地抬首朗聲道：
「江道長一片赤誠，此乃造福一府的善事，在下亦是修道之人，願助前輩一臂之力！」
話音一落，呂宗望臉上的笑容瞬間微凝。
他臉色鐵青，嘴唇微動，似要開口，話到嘴邊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能說什麼？
又能說些什麼？
索性，閉口不言。
只是在心中，他已然將呂清池罵了個狗血淋頭。
修道，問法。
這是將自己腦子都修出問題了？
呂清池卻不去理會呂宗望的想法。
他只是應了族中之事，這才來此，為呂宗望做事，不是沒有地方去。
人妖紛爭，於他自身大道而言，終究不值一提。
正如他從不在乎呂宗望的所作所為，亦不介懷與妖族合作一般。
現在。
替江玄景行事，他同樣無半分芥蒂。
江玄景嘴角微微揚起，無聲地笑了笑。
天書空間一行。
他同時也知曉了，這天書進度之來源。
所謂斬妖除魔。
斬的是道，除的是命。
簡單而言。
越厲害的存在，越漫長的壽命，能提供的天書進度，也就越多。
而在壽元一道上，人族本就遠不及妖族多矣。
人。
人族縱是修習術法武道，未能踏入道境之前，壽元天限至多不過一百五六十年。
反觀妖族，但凡吞食過帝流漿、開啟靈智，壽元輕鬆便可跨過兩百載。
若為草木靈魅一類妖物，壽元更是悠長，且隨境界提升愈發恐怖。
這便是為何那江玄景以雷霆誅殺的詭異邪祟。
分明在六心玄變感知中的實力並未遠超狼妖多少，卻能貢獻出大半天書進度的緣由。
畢竟邪祟詭異這等存在，若是按照趙無端的說法，堪稱不死不滅！
其壽元之悠長，猶在妖族之上。
青山縣數年相安無事，無有什麼變化。
直到現在這才有了狼妖吞食生人，邪祟誕生害人。
但在外面，想來這些妖魔邪祟，定然不在少數。
若是身處一城，他便能感知其中的氣機變化。
只要這地方，本就存在著妖邪，江玄景倒是可以將它們一一尋出。
此事放在以往，於他而言本是輕而易舉。
只要不超過江玄景的感知範圍。
可如今身懷《上清九宸鎮玄寶籙》，他自不願將光陰虛耗於此，反而耽誤自身修行。
更何況章台府地域廣袤、人煙稀疏，遍地高山大澤，妖邪隱匿極深。
如此一來，尋上玄靖司便成了順理成章之舉。
畢竟相較於親手斬殺這些玄靖司中人的微薄收穫。
讓他們幫自己去找那些妖邪，所能帶來的利益，無疑更為巨大。
這本就是他們的擅長之事。
而現在……
有人主動上鉤了。
「如此……你準備怎麼做。」
江玄景饒有興趣地望著呂清池。
呂清池聞言，神情一正，看也不看呂宗望，便道出一句，足以震動一府的驚天密聞：
「我兄長呂宗望……」
「其實早已與妖族有所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