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趙國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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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藺儀看著面前的小僕,倒是十分自在的將雙手攏在袖子中:「藺相如正是家父。」

  「你又是何人?」

  那小僕聽了這話,心中才是鬆了口氣,趕忙將懷中的一封信遞給了藺儀:「家中主人乃是廉公,他聽聞了趙國內部的消息,於是派遣我將此信件送予藺公的家人。」

  「將信件送到,我的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

  藺儀微微的挑了挑眉毛,廉公?廉頗?

  他來信是做什麼?

  不過這個時候他也並不在意,反而說道:「先進來吧。」

  一邊說著,一邊讓開了身子讓這小僕進入院子中。

  小僕在後面小心翼翼地跟著藺儀,眼神下意識地看了幾眼此時的藺府,心中頗為訝異。

  此時的藺府之中,到處都散落著收拾著行李的箱子,像是要搬遷一樣。

  他不敢多問,只趕忙低下頭,生怕自己看到什麼不願意、也不能看見的東西。

  亂世中,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好奇心?

  那不過是小事罷了。

  到了院子中,藺儀坐下,而後拆開信件仔細地看著其中內容,臉上的神色卻越來越古怪。

  他抬起頭看向小僕說道:「除此之外,廉公可還交代了什麼?」

  小僕仔細想了想,這才搖頭:「廉公只說這信件一定要交給藺公的後人,其餘的什麼都沒有說。」

  藺儀這才沉吟片刻,後又有些猶豫。

  等到沉吟和猶豫過後,才看著這僕人說道:「你回去告訴廉公,便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情。」

  「念及家父與先王的情誼之上,我會嘗試著阻止這件事情。」

  「可若這件事情不可為,我也不會強行阻止。」

  他沉默地說道:「先父去世之後,我為其守墓多年,時至今日,已經準備離開邯鄲,前往太行山隱居。」

  「希望廉公能夠不要怪罪。」

  那小僕這才徹底鬆了口氣,開口說道:「一定,一定。」

  他坐立難安,乾脆也不想要繼續呆在這裡了,生怕等了一會這藺儀就反悔了。

  「既然信件送到,小僕便先行離去了。」

  「廉公來的時候,交代了小僕幾件事情,尚且還需要去做。」

  藺儀只是點頭,派遣了一個僕從將這小僕送了出門,而後才看著手中的信件,沉吟道:「廉公啊,廉公,你可當真是給我出了一個難題!」

  廉頗信件中所寫的是什麼呢?

  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他聽聞了如今天下流傳的一些消息,看出其中一定是有所問題——趙國朝堂上還是有他的人的,於是他結合各種消息明白,秦這是要再一次用離間計了。

  廉頗雖然離開了趙國,但對趙國還是有感情的。

  或者說他與趙國先王的感情十分深厚,那是他的恩主,且待他極好,多年的知遇之恩,他怎麼能夠忘記呢?

  可他此時已經離開趙國朝堂,不能夠再干涉趙國的事情了,於是便寫信給舊友的孩子,希望舊友的孩子能夠念在昔日舊情的份上,幫助趙國一次,也幫一幫李牧。

  藺儀搖了搖頭,衝著屋外喊道:「為我更衣,我要去見大王。」

  ........

  此時,遠在楚國的廉頗則是在府中酩酊大醉,整個人就像是從酒缸當中爬出來的蟲子一樣。

  一點也看不出戰國四大名將的風采。

  一旁的家僕看著廉頗的這個樣子,也頗為擔憂與無奈,他們都明白,這是自家家主的心病,根本無藥可治。

  被舊日的恩主子嗣驅趕出自己的故國,如今只能夠在楚國之中棲身,這對於一個老人來說,何其殘忍呢?

  他忍不住勸誡道:「公何必如此整日沉溺呢?」

  「難道在楚國不能夠抒發公心中的遠大志向嗎?」

  廉頗看似醉了,實則卻還清醒,他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眉宇中帶著幾分愁苦,指著遠處的落葉說道:「秋日的葉子尚且能夠緩緩落在滋養自己的樹木之根下,而我卻不能在自己的故鄉終老。」

  「如此的我,還有什麼遠大志向可以抒發呢?」


  他的眼眸中帶著冷酷和疲憊。

  「如今,秦趙之間的戰爭即將臨近尾聲,以趙王的愚蠢,他一定會被秦國的離間計所打動,從而讓趙國唯一的支柱李牧徹底對趙國失去信心。」

  「昔日的我,便是今日的李牧啊。」

  廉頗發瘋了似的大笑,笑得癲狂和無奈。

  「如此一來,秦便可以不費吹灰之力而得到趙國的全部疆域,這難道是一件可以高興的事情嗎?」

  「至於楚國?」

  廉頗臉上帶著不屑的神色。

  「春申君已經故去,李園又怎麼會信任我呢?」

  他的神色疲憊而又有些許的無可奈何,最終卻嘆了口氣,招了招手:「罷了,你替我擬一封信,問一問扶蘇。」

  廉頗的眼眸中帶著些許掙扎和苦澀。

  「便問一問他。」

  「昔年的約定還做數嗎?」

  「廉頗老矣,尚且能飯。」

  「若他願意履行昔年的約定,頗便如她昔年所說的一般入秦吧。」

  那僕人臉上神色頓時大變,連忙走到廉頗面前苦苦哀求:「公何必為了趙國做到這一步呢?」

  「難道這些年的名望俱都不要了嗎?」

  名望?

  廉頗沉默了許久後,輕聲道:「昔年我奔亡至魏國,又逃到楚國,楚國內外皆視我為降將,不願重用。」

  「鬱鬱寡歡下,唯昔年尚且年幼的公子扶蘇來信勸勉,及至我病,又尋醫問藥,以讓我這把骨頭活到了今日。」

  「我的名望早已經在多次逃亡之下損失殆盡了!」

  他有些坦然地站在那裡:「今日之事,此時之事,乃是我為故國能夠做的最後一件事情了!」

  「自此之後,我便是秦將了!」

  僕人跪伏在地上,涕泗橫流,但心中卻隱隱有些許替廉頗開心。

  他陪伴廉頗多年何嘗不知道廉頗心中的苦澀呢?

  夕陽緩緩落下。

  老將飯否,老將飯否?

  ........

  楚國的信件沒有那麼快能夠抵達秦國,所以扶蘇還未曾知道這個令他開心的消息。

  他此時正在做另外一件事情。

  他要建一座藏書樓。

  一座所有人都能前往看書的藏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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