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回家！
在1978年的國營工廠食堂，肉可不是天天都有的。
計劃經濟之下大家能吃上點素菜就已經不錯了，像今天陳味做的麻婆豆腐裡面放了好多豬油，就已經讓工人師傅們全都讚不絕口，連連夸菜香得不得了。
這就是肚子裡缺油水的表現。
沒辦法，每人每個月就那幾斤的豬肉票定額，廠里食堂也只有逢年過節或者是接待上級檢查的時候才捨得做上那麼一兩回肉菜。
餃子麵條這種更是逢年過節才能有的限定產品。
平時吃的最多的就是食堂後面小菜園子裡面自己種的青菜、蘿蔔土豆、白菜之類的，多放點油星子進去，師傅們便人人都挑起大拇指夸。
而且就算是現在陳味去大伯那邊申請了豬肉採購也不行——大家每個人手上捏著的肉票都是固定的，家裡頭還有老人孩子一大堆，誰不想省下來給家裡的孩子老人打打牙祭。
全場上下恨不得都攢著肉票等著過年殺年豬的時候分那一次豬肉呢，誰捨得平時拿肉票出來打飯吃！
可這菜譜既然給了，還是要做的。
大不了我到時候少做一些，做個十份八份的，萬一有哪家的小年輕身上沒有壓力捨得吃喝呢？
「咳——」
陳味整個人正扎在水龍頭底下默默思索著這一切，突然聽見身後一聲重重的咳嗽。
他趕緊從水龍頭底下抬起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隨後就看見大伯陳建國已經背著個手站在了自己面前。
身上還是那件的確良襯衫，今天卻沒出多少汗。
往陳味的身後一立，臉上帶著些驕傲的神情。
「叔？您這是……」
往常的這個時候，陳建國應該在辦公室里休息才對，今天怎麼破天荒的跑到這裡來了。
陳味正在疑惑，隨後就看見陳建國咧嘴一笑。
「走，跟我回家！」
「回家？」
陳味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廠里一周前就通知，今天設備大維修，除了設備科的人，剩下的所有員工都放半天假。
那天陳味剛穿過來，還沒搞清楚狀況，自然也就不記得這個事了。
「你嬸子念叨你好幾天了，走吧。」陳建國的臉上浮現出了期待，緩緩說道。
陳建國的媳婦柳如芳在津市副食廠工作，燒的一手好滷味，是副食廠的滷味車間組長。
陳建國之所以叫陳味回去也是因為柳如芳平時是拿陳味當成自己親兒子看待的，多日不見還挺想念陳味。
不用想也知道，原主這位嬸子肯定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桌的好吃的等著自己回去吃呢。
回味起之前那一飯盒豬蹄的味道，陳味忍不住舔舔嘴唇，朗聲笑道。
「哎。」
素菜做的再怎麼好吃，還能有肉好吃！
——
陳建國的家就住在廠里分配的筒子樓上，三樓，兩室一廳，在這個年代算是頂好的待遇了。
怎麼說他和柳如芳也是雙職工家庭，兩個人又都是領導，家庭條件這塊還是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的。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肉香和米飯香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陳味忍不住抽抽鼻子——紅燒肉！青椒炒蛋！都是好菜啊！
「回來了？！」
北陽台隔出來一個一平米半的小空間，裡面放著一個小小的煤氣灶，這就是陳家的廚房了。
柳如芳從半開的廚房窗口探了半個笑臉出來，四十來歲的人，保養得卻十分得當，依稀看得出當年的風采，她笑意盈盈的招呼陳建國。
「老陳，趕緊把電風扇打開！桌上的保冷壺裡有冰棍，拿出來給小味吃！」
陳味低頭一看，果然對著門擺著的小飯桌上放著一隻保冷壺。
這東西在當年還是個講究東西，沒有冰箱的年代，大家都把這東西當成冰箱使喚。
原理很簡單，裡頭是鍍水銀的壺膽，外頭還套著一層。
在外頭這層里灌上涼水，裡頭就能放汽水，放冰棍。大概也就能保個半天左右，但架不住這東西沒什麼技術含量，是那個年代普通家庭的首選。
陳建國將自己的皮包扔在了椅子上，回頭看陳味站在門口沒動，忍不住道。
「咋，一個星期沒回來，不認識家了。」
陳味這才驚覺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過於拘謹了些，趕緊憨笑了一下進了門。
好在他這幅身子的原主是個不善言辭的，所以倒也不用現找藉口。
剛在桌子邊坐下來，就聽見裡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裡面小臥室的門帘一下子被挑了起來，一個扎著辮子穿著連衣裙的明媚少女吧嗒吧嗒跑到了陳味的面前，一把就拉住了陳味的手。
「哥！你可回來了！」
少女挺大不小，看著有十八九歲的樣子，滿臉都是青春的膠原蛋白，一看見陳味就貼了上來，身上軟軟的，聲音甜甜的，這一聲哥差點把陳味叫出心理陰影。
隨後才想起來眼前的這是誰。
陳味的便宜妹妹——陳建國和柳如芳的獨生女兒陳莉玲。
這麼……大的姑娘，一進門就往你身上撲，哪個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陳味一臉的尷尬，想要跟對方拉開距離。
少女卻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對著陳味左看右看，在他身上找虱子似的扒拉來扒拉去。
馨香的氣息就浮動在陳味的鼻尖，讓他有些上頭。
趕緊手上用勁推開了少女。
「找什麼呢？」
「哥，你上次說要給我帶本書回來的！外國的那種！我書呢？你不會是忘了吧！」
書？還是外國的？
陳味咽咽口水，那東西在現在還是敏感貨吧！
隨後就聽見陳建國不輕不重的咳嗽了一聲：「咳——！」
「干你自己的事去，作業寫了嗎。」
陳莉玲撇撇嘴，終於放過了陳味，看得出來，自家這大伯對女兒的管束還是很嚴格的。
「玲玲，你哥剛回來，你就別纏著他了。小味，趕緊洗手，咱們準備吃飯了！天氣熱，我讓小玲出去買幾瓶汽水喝！」
柳如芳終於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殷切地拉著陳味，一把將他按到了飯桌前。
桌上的幾個果然都是陳味愛吃的：紅燒肉，青椒炒蛋，涼拌大拉皮，還有一碟子冰醃雪裡蕻。
陳莉玲被使喚出去買汽水了，耳邊可算是清靜了些，柳如芳則是鑽進了廚房盛飯去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陳味和陳建國對坐。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這才悠悠開口。
「我最近跟廠里商量著要提高你的工資，從二十塊漲到三十二塊。估計過幾天章程就下來了，你準備準備去打個申請。」
陳味一下子愣住了。
他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快漲工資，怎麼說他現在名義上也還是王德發的學徒工，一般來說學徒工漲工資都是要王德發提出來申請，廠里再同意才行。
可到了陳味這裡，竟然直接就越過了王德發。
計劃經濟之下大家能吃上點素菜就已經不錯了，像今天陳味做的麻婆豆腐裡面放了好多豬油，就已經讓工人師傅們全都讚不絕口，連連夸菜香得不得了。
這就是肚子裡缺油水的表現。
沒辦法，每人每個月就那幾斤的豬肉票定額，廠里食堂也只有逢年過節或者是接待上級檢查的時候才捨得做上那麼一兩回肉菜。
餃子麵條這種更是逢年過節才能有的限定產品。
平時吃的最多的就是食堂後面小菜園子裡面自己種的青菜、蘿蔔土豆、白菜之類的，多放點油星子進去，師傅們便人人都挑起大拇指夸。
而且就算是現在陳味去大伯那邊申請了豬肉採購也不行——大家每個人手上捏著的肉票都是固定的，家裡頭還有老人孩子一大堆，誰不想省下來給家裡的孩子老人打打牙祭。
全場上下恨不得都攢著肉票等著過年殺年豬的時候分那一次豬肉呢，誰捨得平時拿肉票出來打飯吃！
可這菜譜既然給了，還是要做的。
大不了我到時候少做一些，做個十份八份的，萬一有哪家的小年輕身上沒有壓力捨得吃喝呢？
「咳——」
陳味整個人正扎在水龍頭底下默默思索著這一切，突然聽見身後一聲重重的咳嗽。
他趕緊從水龍頭底下抬起頭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水。
隨後就看見大伯陳建國已經背著個手站在了自己面前。
身上還是那件的確良襯衫，今天卻沒出多少汗。
往陳味的身後一立，臉上帶著些驕傲的神情。
「叔？您這是……」
往常的這個時候，陳建國應該在辦公室里休息才對，今天怎麼破天荒的跑到這裡來了。
陳味正在疑惑，隨後就看見陳建國咧嘴一笑。
「走，跟我回家！」
「回家？」
陳味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廠里一周前就通知，今天設備大維修，除了設備科的人，剩下的所有員工都放半天假。
那天陳味剛穿過來，還沒搞清楚狀況，自然也就不記得這個事了。
「你嬸子念叨你好幾天了，走吧。」陳建國的臉上浮現出了期待，緩緩說道。
陳建國的媳婦柳如芳在津市副食廠工作，燒的一手好滷味，是副食廠的滷味車間組長。
陳建國之所以叫陳味回去也是因為柳如芳平時是拿陳味當成自己親兒子看待的，多日不見還挺想念陳味。
不用想也知道，原主這位嬸子肯定已經準備好了一大桌的好吃的等著自己回去吃呢。
回味起之前那一飯盒豬蹄的味道，陳味忍不住舔舔嘴唇，朗聲笑道。
「哎。」
素菜做的再怎麼好吃，還能有肉好吃！
——
陳建國的家就住在廠里分配的筒子樓上，三樓，兩室一廳，在這個年代算是頂好的待遇了。
怎麼說他和柳如芳也是雙職工家庭，兩個人又都是領導，家庭條件這塊還是比一般人要好上不少的。
一進門，一股混合著肉香和米飯香的香味就撲面而來。
陳味忍不住抽抽鼻子——紅燒肉！青椒炒蛋！都是好菜啊！
「回來了？！」
北陽台隔出來一個一平米半的小空間，裡面放著一個小小的煤氣灶，這就是陳家的廚房了。
柳如芳從半開的廚房窗口探了半個笑臉出來，四十來歲的人，保養得卻十分得當，依稀看得出當年的風采，她笑意盈盈的招呼陳建國。
「老陳，趕緊把電風扇打開！桌上的保冷壺裡有冰棍，拿出來給小味吃！」
陳味低頭一看，果然對著門擺著的小飯桌上放著一隻保冷壺。
這東西在當年還是個講究東西，沒有冰箱的年代，大家都把這東西當成冰箱使喚。
原理很簡單，裡頭是鍍水銀的壺膽，外頭還套著一層。
在外頭這層里灌上涼水，裡頭就能放汽水，放冰棍。大概也就能保個半天左右，但架不住這東西沒什麼技術含量，是那個年代普通家庭的首選。
陳建國將自己的皮包扔在了椅子上，回頭看陳味站在門口沒動，忍不住道。
「咋，一個星期沒回來，不認識家了。」
陳味這才驚覺自己臉上的表情有些過於拘謹了些，趕緊憨笑了一下進了門。
好在他這幅身子的原主是個不善言辭的，所以倒也不用現找藉口。
剛在桌子邊坐下來，就聽見裡屋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裡面小臥室的門帘一下子被挑了起來，一個扎著辮子穿著連衣裙的明媚少女吧嗒吧嗒跑到了陳味的面前，一把就拉住了陳味的手。
「哥！你可回來了！」
少女挺大不小，看著有十八九歲的樣子，滿臉都是青春的膠原蛋白，一看見陳味就貼了上來，身上軟軟的，聲音甜甜的，這一聲哥差點把陳味叫出心理陰影。
隨後才想起來眼前的這是誰。
陳味的便宜妹妹——陳建國和柳如芳的獨生女兒陳莉玲。
這麼……大的姑娘，一進門就往你身上撲，哪個正常男人能受得了！
陳味一臉的尷尬，想要跟對方拉開距離。
少女卻眨巴了一下大眼睛，對著陳味左看右看，在他身上找虱子似的扒拉來扒拉去。
馨香的氣息就浮動在陳味的鼻尖，讓他有些上頭。
趕緊手上用勁推開了少女。
「找什麼呢？」
「哥，你上次說要給我帶本書回來的！外國的那種！我書呢？你不會是忘了吧！」
書？還是外國的？
陳味咽咽口水，那東西在現在還是敏感貨吧！
隨後就聽見陳建國不輕不重的咳嗽了一聲：「咳——！」
「干你自己的事去，作業寫了嗎。」
陳莉玲撇撇嘴，終於放過了陳味，看得出來，自家這大伯對女兒的管束還是很嚴格的。
「玲玲，你哥剛回來，你就別纏著他了。小味，趕緊洗手，咱們準備吃飯了！天氣熱，我讓小玲出去買幾瓶汽水喝！」
柳如芳終於端著菜從廚房出來了，殷切地拉著陳味，一把將他按到了飯桌前。
桌上的幾個果然都是陳味愛吃的：紅燒肉，青椒炒蛋，涼拌大拉皮，還有一碟子冰醃雪裡蕻。
陳莉玲被使喚出去買汽水了，耳邊可算是清靜了些，柳如芳則是鑽進了廚房盛飯去了。
屋子裡重新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陳味和陳建國對坐。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這才悠悠開口。
「我最近跟廠里商量著要提高你的工資，從二十塊漲到三十二塊。估計過幾天章程就下來了，你準備準備去打個申請。」
陳味一下子愣住了。
他真沒想到自己能這麼快漲工資，怎麼說他現在名義上也還是王德發的學徒工，一般來說學徒工漲工資都是要王德發提出來申請，廠里再同意才行。
可到了陳味這裡，竟然直接就越過了王德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