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誰說沒有完美犯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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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藤野到崗是最早的。

  這並非因為昨天他就在秋葉原找了個love house住下。

  事實上,吃完那頓壽喜燒,他們就分道揚鑣了。

  和花子的關係,也逐漸向正常人的交流方式靠近了。

  當然,萬事萬物都有代價。

  花子現在可以和藤野談論過往、談論愛好,原因還是藤野簽訂的城下之盟。

  他昨天聽著花子的耳語,稀里糊塗地就答應每個月陪她約會......啊,診療一天。

  這也是他昨天睡不著的原因之一。

  他一直在懲罰自己。

  意志太過於薄弱了啊,混蛋!

  這會兒助教授他們還沒有來,藤野一個人正思索著結衣大小姐的情況。

  按理說,今天就該安排骨科手術了。

  他們也要加快進度,推進精神層面的療愈了。

  他很清楚,結衣大小姐的問題主要在兩方面。

  一是那該死的雙相情感障礙和被迫害妄想症都是極難根治的精神疾病;二是姬宮菖蒲到底說了什麼,他無從得知,無法見招拆招。

  不過好在今天,可以讓大小姐敞開心扉,聊聊姬宮菖蒲這壞女人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

  很沒精神地跟隨教授查房,和神戶助教授匯報了一下治療方案,藤野就來到了雪之下家專屬VIP病房。

  結衣小姐已經甦醒了,正齜牙咧嘴地喊著腿疼。

  不過,她看到藤野後立馬閉上了嘴,睥睨藤野的同時,也把手伸向桌子。

  喂喂喂,你是投石姬嗎?

  每次看到你都要扔點什麼才開心。

  他催促護士和雪之下家的女僕出去後,坐在結衣身邊,用略帶鼓勵的語氣說道:「很棒啊,結衣小姐。按捺住了扔東西的衝動。」

  「哼,那是——不對!要你管!!!」結衣右手抱在胸前,剛臭屁地晃了一下,就反應過來,朝藤野惡狠狠地說。

  藤野也不多說什麼,管你這那的。

  【催眠】

  「喂喂!」結衣的驚呼聲還沒衝出喉嚨,就被死寂堵了回去。

  「結衣小姐。」

  「是的,我在。」

  「姬宮菖蒲到底和您講了什麼?」

  藤野明顯注意到結衣的臉上出現掙扎的神色。

  但最後,她還是如實說了:「講了......講了,我的可憐。」

  「你的可憐需要別人告訴你嗎?」藤野很快就抓到了邏輯漏洞。

  當事人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可憐」,需要第三方拆開揉碎說的「可憐」真的可憐嗎?

  「是的,我很可憐。我雖然很有錢,生活富足,家庭幸福美滿,但我很可憐。」

  藤野聞言,差點把手裡的病曆本扔在她臉上。

  你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我一個月賺20萬円的社畜在這聽你生活富足的大小姐感慨自己「可憐」嗎?

  藤野深吸了兩口氣,耐著性子問道:「她講了什麼?」

  「我沒有自由,沒有人權。」

  wtf?

  白左這麼早就打過來了嗎?

  這才2005年,是日本泡沫破裂後民眾仍舊抱有幻想的時期。

  別說歐洲了,現在東京的房價總值還是可以買下半個美利堅。

  「你有選擇一切的自由,卻沒有離開父母的自由嗎?」藤野揉著太陽穴,試圖平復下自己的心情。

  「對。」

  「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這個東西叫『自立』?」

  沒有聽到大小姐的回覆,藤野繼續問道:「那人權呢?」

  「我沒有繼承權,這是基本權利,姬宮小姐說的。」

  藤野眼中露出一絲迷茫。

  「小姐,你才21歲,而你的父親平次先生才60多歲。」

  霓虹的總裁政客們干到70、80都是常有的事情。


  「你在著急什麼?」

  沒等到回復,時間就已經到了。

  結衣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抿了抿嘴唇:「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只是和你好好聊一下,既然說到這裡了,就請繼續吧。」藤野拿病曆本扇著風,屋裡雖然有十幾度,但他有點紅溫了,「沒準我能幫你呢?」

  藤野看到了大小姐臉上糾結的神色,但那神色很快化作了抉擇的堅定:「好吧,藤野先生。」

  「我的大哥繼承了政治資源,而我的二哥繼承了株式會社。」

  藤野感覺她眼中露出的,不僅僅是貪戀,更多的是恐懼?

  「而我和母親,什麼都沒有。姬宮小姐說了,只需要一張遺囑,我就能失去現在的一切。」

  「我的生活、包包、房子、車子都會變成泡沫。就像前些年霓虹股市裡的錢一樣,一下就沒了。」

  好啊,我真要為你鼓掌了,姬宮菖蒲!

  藤野在筆記上畫著不規則的圓圈。

  找到這樣一個像茼蒿一樣,中心是空蕩蕩的大小姐真不容易吧。

  表面光鮮,實際上沒有倚靠,年紀輕輕涉世未深,聽了兩個法律學名詞就幻想自己的悽慘遭遇,像鵪鶉一樣縮起來的被迫害妄想症。

  完美。

  誰說沒有完美犯罪的?

  「那庭院呢?」藤野嘆了口氣,「就因為你認為它不會分給你,你就縱火了?」

  結衣不住地搖頭:「我不知道,姬宮小姐說她會幫我。」

  他放下病曆本,攤開手:「如果啊,我是說如果。你的父親只是覺得你還小,沒有自立,所以沒想過這方面的問題。」

  「而你,卻因為這種離譜的理由,夥同外人把家給點了。」藤野看著結衣的臉色變得僵硬,語速卻沒有減緩半分。

  「你猜猜,老爺子還會把原本想給你的財產交到你手上嗎?」

  「藤野桑......」

  結衣大小姐不是壞,只是蠢罷了。

  她還沒那個腦子想自己應該怎麼做。僅僅是想到可能的後果,應該就已經用光算力了。

  藤野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我也不會說『你父親一定會給你留下足夠的遺產』這種蠢話。」

  「但至少,我看你的家庭挺和睦的。」

  「姬宮菖蒲又是說了一半絕對正確的話,一半誇大事實的話。」

  「至少,你作為續弦的孩子,考慮這個是無可厚非的。但是也要看看時間,你才大三,沒有能力接收你家的遺產。」

  結衣點了點頭:「那『又』是什麼意思。」

  藤野含笑給結衣講了檸檬的遭遇,毫不避諱姬宮菖蒲對檸檬的評價。

  「壞人的血脈一定是壞人這種論斷,和你這個自由人權的說法實在是太像了。」藤野單手插進大褂口袋,緊緊夾著病曆本。

  「而沒有知識的勞動婦女被她用統計學知識誆騙,涉世未深的富家千金被她用複雜的法律名稱繞暈。」

  「你和撫子小姐,也算是一對苦命鴛鴦了。」

  藤野在心裡補充道,除了你們兩個以外,姬宮菖蒲還教唆了一個知法犯法的精神病和策劃仙人跳的破產千金。

  仙之人兮列如麻啊。

  「謝謝你啊,藤野桑。」結衣此刻顯然有點心虛,她怯生生地壓低聲音,「你會幫我保守秘密的吧。」

  藤野笑了。

  這活我熟。

  他掏出兜里的錄音筆,在結衣鐵青的臉色中靠近她沒包繃帶的耳朵,小聲說。

  「大小姐,你也不想這件事,被平次大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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