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初探白骨原（八）
那個白衣女子，依舊坐在那裡，腰背挺得筆直，姿勢和之前一模一樣。
剛才殿裡的殺戮，沒有讓她產生任何變化。
洪浪皺了下眉，隱奼蠹連通脈境的武者都扛不住，這女子明顯沒有任何武道修為，怎麼可能還醒著？
蒲曦也注意到了，她走上前去，伸手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白衣女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有意思，」蒲曦歪了歪頭，「洪浪……能不能帶上她？」
洪浪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這位奼陰教的魔女，從破廟相遇至今，給他的印象一直是慵懶，對什麼都不在乎。
殺人放火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救人的心思……這可不像她的風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洪浪問。
蒲曦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幾息後，她開口了：「她跟過去的我……有一些相似。」
洪浪沒有再問，他走到殿角撿起一隻麻袋，將女子裝進了麻袋，女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朱大常。」洪浪喊了一聲。
那頭豬妖從矮案後面探出頭來，豬臉上全是驚恐，渾身肥肉都在發抖。
它剛才目睹了全過程。
十一個千夫長，一個摸到聚氣門檻的黃三爺，被洪浪像殺雞一樣宰了個乾淨。
它現在看洪浪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見了貓。
「來……來了……」朱大常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腿都在打軟，「爺……您吩咐……」
洪浪將麻袋遞過去：「扛著。」
朱大常豬嘴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老老實實地將麻袋扛上了肩膀。
麻袋裡很安靜，沒有任何掙扎，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那女子像是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被人裝進麻袋扛著走，和被人用繩子綁著推著走，對她來說大概沒有任何區別。
蒲曦重新易了容，那張普通至極的臉又回來了。
洪浪三人走出去的時候，蜥蜴頭看了一眼朱大常肩上的麻袋，和洪浪背後的大包袱，豎瞳里閃過一絲狐疑：「什麼東西？」
「醜女人，」洪浪面不改色地回答，「黃三爺嫌這個女人太醜了，讓我們去把她處理了。」
蜥蜴頭看麻袋鼓鼓囊囊的，確實像裝著一個人，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放了行。
在白骨原，多管閒事的人死得最快。
出了寨門，三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
翌日清晨。
蜥蜴頭站在寨門口，豎瞳里映出空蕩蕩的石板路。
不對勁。
他在這安樂窩當守衛頭領已經三年了，三年裡，賞美會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那些千夫長們每次聚在一起，不喝到日上三竿是不會罷休的。
划拳的嚎叫、摟著女人發出的粗俗笑聲，能從入夜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正午。
可現在，晨光都亮了半個時辰了，大殿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座墳。
「你，你，還有你。」蜥蜴頭抬起爪子，點了三個守衛，「跟我進去看看。」
四個妖物沿著石板路往大殿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蜥蜴頭聞到了一股氣味，一種他在這白骨原上聞過無數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味。
濃烈的、鋪天蓋地的血腥味。
蜥蜴頭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加快了。
他推開大殿的門，晨光從敞開的殿門湧進去，照亮了殿內的一切。
十一具無頭屍體。
「來人！」蜥蜴頭的聲音十分急促，「全部出動！把朱大常那三個東西給我抓回來！死活不論！速速去向於校尉報告！！」
十二名千夫長，一夜之間全都死了，這個鍋他不能背。
……
洪浪這邊，四人回洞取了兵器，向北走了數十里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追兵，但這並不能讓他放鬆警惕。
白骨原上的妖物，大多有異於常人的感知能力，有些甚至能通過氣味追蹤獵物。
朱大常這頭豬，身上的氣味可不輕。
「你多久沒洗澡了？」洪浪忽然問了一句。
朱大常一愣，豬鼻子抽動了兩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俺……俺不太記得了，大概……兩三年？」
蒲曦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丈。
洪浪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一戟戳死這頭豬的衝動。
「前面有沒有水源？」他問。
朱大常想了想：「有，往北再走大約二十里，有個水潭，不大，但夠用了。」
「帶路。」
四人還沒到達水潭，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追兵來得比洪浪預想的要早。
洪浪回頭看去，南面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人馬。
大約七八騎，速度極快。
領頭的騎手身形高大，披著一件暗紅色的斗篷。
隔得太遠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是聚氣境的武者。
「跑不掉了。」
洪浪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四周，這片土地一馬平川，沒有任何可以藏身或據守的地形。
在開闊地帶被一群騎兵追擊，逃跑是最愚蠢的選擇，馬跑不過，人更跑不過。
「那就打。」洪浪調轉馬頭，面朝南方。
朱大常的臉已經白了，雖然本來就是白的，但此刻白得發灰。
「聚……聚氣境？」它的聲音在發抖，「爺，您能打過聚氣境的？」
「打不過。」洪浪的回答十分坦然。
朱大常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那……那您還說要打？」
「跑不掉，打不過，那怎麼辦？」洪浪反問道。
朱大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洪浪沒有繼續理它，目光落在那隊越來越近的追兵上。
領頭的騎手已經能看清輪廓了，那是一個中年男子，濃眉大眼，看上去倒有幾分正派，想必他就是於懷安。
他在距離洪浪三十步的地方勒住了韁繩，身後七名護衛齊齊停住，動作整齊劃一。
「朱大常，安樂窩那十二個千夫長，是你殺的？」
朱大常渾身一抖，連忙搖頭：「不……不是俺！是……是……」
它想說「是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它不確定，把洪浪供出來之後，自己能不能活。
中年男子沒有等它回答，目光轉向洪浪。
「洗髓境大成，殺了我十二個通脈境的千夫長，你是怎麼做到的？」
剛才殿裡的殺戮，沒有讓她產生任何變化。
洪浪皺了下眉，隱奼蠹連通脈境的武者都扛不住，這女子明顯沒有任何武道修為，怎麼可能還醒著？
蒲曦也注意到了，她走上前去，伸手在女子眼前晃了晃。
白衣女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有意思，」蒲曦歪了歪頭，「洪浪……能不能帶上她？」
洪浪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這位奼陰教的魔女，從破廟相遇至今，給他的印象一直是慵懶，對什麼都不在乎。
殺人放火她眼皮都不抬一下，救人的心思……這可不像她的風格。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心了？」洪浪問。
蒲曦沒有立刻回答，沉默幾息後，她開口了：「她跟過去的我……有一些相似。」
洪浪沒有再問，他走到殿角撿起一隻麻袋，將女子裝進了麻袋，女子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朱大常。」洪浪喊了一聲。
那頭豬妖從矮案後面探出頭來，豬臉上全是驚恐，渾身肥肉都在發抖。
它剛才目睹了全過程。
十一個千夫長，一個摸到聚氣門檻的黃三爺，被洪浪像殺雞一樣宰了個乾淨。
它現在看洪浪的眼神，就像老鼠看見了貓。
「來……來了……」朱大常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腿都在打軟，「爺……您吩咐……」
洪浪將麻袋遞過去：「扛著。」
朱大常豬嘴哆嗦了兩下，想說點什麼，最終什麼也沒說，老老實實地將麻袋扛上了肩膀。
麻袋裡很安靜，沒有任何掙扎，甚至沒有任何聲音。
那女子像是已經習慣了被這樣對待，被人裝進麻袋扛著走，和被人用繩子綁著推著走，對她來說大概沒有任何區別。
蒲曦重新易了容，那張普通至極的臉又回來了。
洪浪三人走出去的時候，蜥蜴頭看了一眼朱大常肩上的麻袋，和洪浪背後的大包袱，豎瞳里閃過一絲狐疑：「什麼東西？」
「醜女人，」洪浪面不改色地回答，「黃三爺嫌這個女人太醜了，讓我們去把她處理了。」
蜥蜴頭看麻袋鼓鼓囊囊的，確實像裝著一個人，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放了行。
在白骨原，多管閒事的人死得最快。
出了寨門，三人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
翌日清晨。
蜥蜴頭站在寨門口，豎瞳里映出空蕩蕩的石板路。
不對勁。
他在這安樂窩當守衛頭領已經三年了，三年裡，賞美會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那些千夫長們每次聚在一起，不喝到日上三竿是不會罷休的。
划拳的嚎叫、摟著女人發出的粗俗笑聲，能從入夜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正午。
可現在，晨光都亮了半個時辰了，大殿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安靜得像一座墳。
「你，你，還有你。」蜥蜴頭抬起爪子，點了三個守衛，「跟我進去看看。」
四個妖物沿著石板路往大殿方向走去。
越走越近，蜥蜴頭聞到了一股氣味，一種他在這白骨原上聞過無數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氣味。
濃烈的、鋪天蓋地的血腥味。
蜥蜴頭的腳步頓了一瞬，然後加快了。
他推開大殿的門，晨光從敞開的殿門湧進去，照亮了殿內的一切。
十一具無頭屍體。
「來人！」蜥蜴頭的聲音十分急促，「全部出動！把朱大常那三個東西給我抓回來！死活不論！速速去向於校尉報告！！」
十二名千夫長，一夜之間全都死了，這個鍋他不能背。
……
洪浪這邊，四人回洞取了兵器，向北走了數十里路。
他回頭看了一眼，沒有追兵，但這並不能讓他放鬆警惕。
白骨原上的妖物，大多有異於常人的感知能力，有些甚至能通過氣味追蹤獵物。
朱大常這頭豬，身上的氣味可不輕。
「你多久沒洗澡了？」洪浪忽然問了一句。
朱大常一愣，豬鼻子抽動了兩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俺……俺不太記得了，大概……兩三年？」
蒲曦默默地往旁邊挪了半丈。
洪浪深吸一口氣，忍住了一戟戳死這頭豬的衝動。
「前面有沒有水源？」他問。
朱大常想了想：「有，往北再走大約二十里，有個水潭，不大，但夠用了。」
「帶路。」
四人還沒到達水潭，身後便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追兵來得比洪浪預想的要早。
洪浪回頭看去，南面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隊人馬。
大約七八騎，速度極快。
領頭的騎手身形高大，披著一件暗紅色的斗篷。
隔得太遠看不清面容，但那股氣勢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是聚氣境的武者。
「跑不掉了。」
洪浪勒住韁繩，目光掃過四周，這片土地一馬平川，沒有任何可以藏身或據守的地形。
在開闊地帶被一群騎兵追擊，逃跑是最愚蠢的選擇，馬跑不過，人更跑不過。
「那就打。」洪浪調轉馬頭，面朝南方。
朱大常的臉已經白了，雖然本來就是白的，但此刻白得發灰。
「聚……聚氣境？」它的聲音在發抖，「爺，您能打過聚氣境的？」
「打不過。」洪浪的回答十分坦然。
朱大常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那……那您還說要打？」
「跑不掉，打不過，那怎麼辦？」洪浪反問道。
朱大常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洪浪沒有繼續理它，目光落在那隊越來越近的追兵上。
領頭的騎手已經能看清輪廓了，那是一個中年男子，濃眉大眼，看上去倒有幾分正派，想必他就是於懷安。
他在距離洪浪三十步的地方勒住了韁繩，身後七名護衛齊齊停住，動作整齊劃一。
「朱大常，安樂窩那十二個千夫長，是你殺的？」
朱大常渾身一抖，連忙搖頭：「不……不是俺！是……是……」
它想說「是他」，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它不確定，把洪浪供出來之後，自己能不能活。
中年男子沒有等它回答，目光轉向洪浪。
「洗髓境大成，殺了我十二個通脈境的千夫長，你是怎麼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