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初探白骨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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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重新熱鬧起來,千夫長們推杯換盞,笑聲震天。

  那些被當做貨物的女子被帶到殿側的一排矮凳上坐下,等著被「品評」。

  洪浪的目光落在那個白衣女子身上。

  她坐在最邊上,和其他女子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的,像是在遵守某種已經刻進骨子裡的規矩。

  但她的眼睛依然是空的,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蒲曦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她和我以前一樣。」

  洪浪側頭看了她一眼。

  蒲曦沒有解釋,只是端起面前的酒碗,抿了一口,她不動聲色地給洪浪使了個眼色。

  洪浪心領神會。

  殿內的氣氛越來越熱烈,千夫長們喝得面紅耳赤,有幾個已經摟著身邊的妖女開始上下其手。

  豺狼頭站起身,舉著酒碗大聲道:「弟兄們!再過幾天,校尉大人就要來咱們安樂窩了!到時候把這批美人往上一送,校尉大人一高興,賞賜肯定少不了咱們的!」

  「說得對!」千夫長們紛紛舉碗附和。

  「來!喝!」

  碗碰撞的聲音、酒液潑灑的聲音、粗野的笑罵聲混在一起,整座大殿像一鍋煮沸的爛粥。

  蒲曦湊近洪浪耳邊:「那個黃三爺,估計摸到了聚氣境的門檻,迷香最多讓他頭暈眼花,不至於失去行動力,你有把握?」

  「有。」洪浪的回答十分簡潔。

  蒲曦很好奇,洪浪那張底牌究竟是什麼。

  豺狼頭又灌了一碗酒,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了什麼,目光掃向殿角:「哎,那頭豬呢?不是說獻美人嗎?人呢?」

  朱大常渾身一抖,肥碩的身體縮得更厲害了。

  洪浪站起身。

  他不緊不慢地走到殿中央,在豺狼頭面前站定,抱拳道:「八爺,在下是替朱大常獻美人的。」

  「你?」豺狼頭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著洪浪,「你一個洗髓境的人類,有什麼美人可獻?」

  洪浪微微一笑,側身看向蒲曦。

  蒲曦站起身,低著頭走到殿中央,她站定之後緩緩抬起手,在臉側輕輕一抹。

  面部五官如同被無形的手撫過,骨骼的輪廓、肌膚的紋理,一切都在無聲地重塑。

  平平無奇的面容褪去,露出一張足以讓整座大殿失聲的臉。

  那雙桃花眼微微上挑,眼波流轉之間,媚意橫生,卻又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像是剛睡醒的貓。

  而在這雙眼睛的左下角,綴著一顆硃砂淚痣。

  那顆淚痣落在眼尾上,隨著她眨眼而微微顫動,本該是清冷的眉眼,因為這顆淚痣,平白添了幾分妖冶的媚態。

  她的胸前飽滿豐盈,像是兩隻熟透的蜜桃被薄薄的衣料兜住,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勾勒出渾圓的弧線。

  那弧度撐得衣襟緊繃,仿佛稍一用力便會掙脫出來,卻又恰到好處地收束住,引人浮想。

  她每走一步,兩隻玉兔便微微蕩漾,像是風過湖面,柔波細細地顫。

  她的腰肢細得不像話,雙手可握,挺翹的臀部如同熟透的瓜瓤,渾圓緊緻,撐出一道令人心顫的曲線。

  她的雙腿像是用玉雕成的玉柱,勻稱而富有肉感,行走之間,裙裾開合,隱約露出細膩到近乎透明的大腿。

  這副身段像是專為勾魂攝魄而生的。

  豺狼頭手裡的酒碗「咣當」一聲掉在地上,酒液濺了一褲腿,他渾然不覺。

  鷹首妖物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小子是什麼人?這麼極品的貨色,你捨得獻出來?」

  洪浪抱拳道:「在下只是一個無名小卒,來白骨原討口飯吃,聽聞校尉大人好美人,特將此女獻上,不求賞賜,只求在校尉大人麾下謀個差事。」

  「謀差事?」鷹首妖物眯了眯眼,「你一個洗髓境,想當千夫長?」

  「不敢。」洪浪不卑不亢,「能當個馬前卒,在下就知足了。」

  豺狼頭大手一揮:「這事好說!只要校尉大人高興,別說馬前卒,給你個百夫長都行!」

  他轉過頭,對著殿外喊道:「來人!把貴客請到上座!」


  守衛匆匆搬來一案一席,放在最靠近主位的地方。

  洪浪道了聲謝,帶著蒲曦坐了過去。

  朱大常縮在角落裡,豬臉上全是冷汗,兩顆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酒宴繼續,但氣氛已經變了。

  千夫長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蒲曦身上。

  豺狼頭端著酒碗走過來,笑眯眯地看著蒲曦:「姑娘叫什麼名字?」

  「蒲……」蒲曦頓了頓,眼波一轉,「蒲草。」

  「蒲草?好名字!樸素!」豺狼頭哈哈一笑,將酒碗遞過去,「來,陪八爺喝一碗!」

  蒲曦接過酒碗,抿了一口。

  豺狼頭滿意地大笑,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千夫長們喝得已經有些過量,好幾個已經開始打晃,就連豺狼頭和鷹首妖物,雖然沒醉,但酒意也已經上來了。

  沒有人注意到從蒲曦身上,一隻只幾乎看不見的小蟲子飛了出來。

  殿內本就瀰漫著酒氣肉香,更是將隱奼蠹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第一個有反應的,是離蒲曦最近的一個千夫長。

  那是一個生著牛頭的妖物,正端著一碗酒往嘴裡灌,忽然動作頓住了,碗裡的酒液灑了一半出來。

  他晃了晃腦袋,牛眼眨了眨想說什麼,舌頭卻像打了結,只發出一聲含糊的「唔」。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往旁邊歪。

  「老牛?你怎麼了?」旁邊的千夫長推了他一把。

  牛頭妖物沒有回應,整個人轟然倒在案上,酒碗摔在地上,碎成了幾瓣。

  那千夫長愣了一下,正要站起來,忽然也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燭火變成了無數個光點,像夏夜的螢火蟲一樣在視野里飛舞。

  「有……有毒……」他吐出這幾個字,便一頭栽倒在地。

  殿內開始混亂了,一個接一個的千夫長倒下。

  隱奼蠹不會讓人痛苦,不會讓人掙扎,它只是溫柔地地將你的意識拖入深淵,像母親哄孩子入睡一樣,讓你在不知不覺中失去知覺。

  除了黃三爺,殿內十一個千夫長,連同豺狼頭和鷹首妖物在內,全都倒了。

  他們歪七豎八地癱在地上,像一群被灌醉的死豬。

  奼陰迷香的效力,連通脈境圓滿的武者也扛不住。

  但黃三爺還站著,只是站得不太穩。

  他兩顆金牙咬得咯咯作響,死死盯著蒲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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