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遇襲（二）
莫秋水面色鐵青，她堂堂橫江縣令，此刻竟被人當成了肉盾。
可她偏偏不能閃開。
身後就是懸崖，若是她側身讓開，洪浪立刻就會暴露在對方的掌下。
兩個蒙面人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
使短刀的蒙面人壓低聲音道：「我纏住她，你殺那小子。」
「好。」
二人同時動了。
高大蒙面人一掌拍向莫秋水左側，使短刀的蒙面人一刀削向莫秋水右側，兩人配合默契，形成夾擊之勢，逼得莫秋水不得不後退。
她退了一步。
洪浪也跟著退了一步。
身後，是懸崖的邊緣。
莫秋水餘光掃過崖邊，心中一凜，喝道：「別退了！後面是懸崖！」
洪浪回頭一看，腳尖距離崖邊不到三尺，下方是白茫茫的深淵，寒風從谷底呼嘯而上，捲起漫天雪沫。
兩個蒙面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眼中同時閃過狠色。
「最後一掌，送他下去。」高大蒙面人低聲道。
二人同時出手。
高大蒙面人一掌拍向莫秋水身前，使短刀的蒙面人則一刀橫掃，刀氣將莫秋水的退路封死，逼得她只能繼續後退。
莫秋水咬牙，長劍橫擋，「鏘」的一聲架住短刀，卻被那剛猛的掌風推得連退兩步。
兩步。
洪浪腳下踩空。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天地倒轉，風聲灌耳，雪沫迷眼。
他下意識伸手一抓，抓住了莫秋水的衣袖。
莫秋水本已穩住身形，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之力一帶，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
「你——」
話音未落，兩人齊齊墜入懸崖。
兩個蒙面人衝到崖邊，向下望去，只見兩道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
高大蒙面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她也掉下去了，怎麼辦……」
使短刀的蒙面人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一張陰沉的臉，正是寧承。
他低聲道：「不是我們殺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郡守那邊……」龔節也摘下面巾，眉頭緊鎖。
這下完了，本來只是想殺洪浪這小子，沒想到害得莫秋水也一起跌落了懸崖。
要是莫問天追究起來，周良也保不住他們。
寧承收回短刀：「死無對證，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
二人轉身離去，風雪漸大，將崖邊的腳印一點點抹去，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風聲尖嘯，冰刀割面。
洪浪只覺得自己在無邊的白色深淵中不斷墜落，天地顛倒，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抓不住。
莫秋水的衣袖從他手中滑脫的那一刻，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完了。
然而下墜不過幾個呼吸，一陣劇痛從後背傳來，是斜坡。
陡峭的山壁覆著厚厚的積雪，兩人順著雪坡翻滾而下，雪沫飛濺，碎石夾雜其間。
洪浪本能地蜷縮身體，護住頭臉，耳畔只聽得到沉悶的撞擊聲和莫秋水壓抑的悶哼。
不知滾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洪浪趴在雪地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撐起手臂，發現左肩本就挨了一掌，此刻更是痛得鑽心，估計骨頭裂了。
「莫……莫縣令？」
他掙扎著爬起來，四下張望。
莫秋水就躺在不遠處，半截身子埋在雪裡，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
洪浪連忙衝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但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雪裡扒出來，發現她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莫縣令！醒醒！」洪浪拍了拍她的臉。
莫秋水眉頭緊皺，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洪浪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是一處幽深的峽谷，兩側山壁陡峭如削，頭頂只能看到一線灰濛濛的天。
積雪覆蓋了一切，看不清地面是石頭還是泥土。
寒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不能留在這裡。
洪浪咬著牙，將莫秋水從雪地里扶起來，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
她比想像中要輕，但此刻洪浪自己也渾身是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莫縣令，你可別死啊。」他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你要是死了，郡守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身後沒有回應。
峽谷不寬，兩側山壁上有幾處裂縫，洪浪沿著山壁走了一段，終於發現了一個勉強能容人進出的洞口。
洞口不大，被積雪半掩著，若非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背著莫秋水側身擠了進去。
洞內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風。
洪浪將莫秋水輕輕放在地上，轉身搬了幾塊石頭堵在洞口，又捧了些雪將縫隙糊上，這才徹底阻隔了外面的寒風。
洞裡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從石縫間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洪浪靠著洞壁坐下來，渾身的傷痛在這一刻齊齊湧上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扭頭去看莫秋水。
莫秋水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洪浪挪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冰涼。
她的嘴唇已經發紫，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齒在輕輕打顫，但身體卻漸漸不再發抖了。
洪浪心頭一沉。
這不是好事。
不再發抖，說明體溫已經低到了危險的境地，身體連發抖的能力都快失去了。
他以前聽人說過，在極寒之地，最怕的不是那些還在喊冷的人，而是那些已經「不冷」的人，那意味著離死不遠了。
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
洪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但身體內部卻是溫熱的，仿佛這嚴寒跟他沒什麼關係。
【抗寒】這個詞條，此刻當真救了他的命。
但莫秋水不行。
她的傷太重了，用不了一個時辰，她就會活活凍死在這山洞裡。
洪浪咬了咬牙，伸手去解莫秋水的衣領。
手指剛碰到她的脖頸，莫秋水忽然睜開了眼睛。
「你……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虛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救你的命。」洪浪沒有停手，繼續解她的衣扣。
莫秋水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衣領。
「不行……」
「莫秋水！」洪浪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講這個？你是想死在這兒嗎？」
可她偏偏不能閃開。
身後就是懸崖，若是她側身讓開，洪浪立刻就會暴露在對方的掌下。
兩個蒙面人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片刻。
使短刀的蒙面人壓低聲音道：「我纏住她，你殺那小子。」
「好。」
二人同時動了。
高大蒙面人一掌拍向莫秋水左側，使短刀的蒙面人一刀削向莫秋水右側，兩人配合默契，形成夾擊之勢，逼得莫秋水不得不後退。
她退了一步。
洪浪也跟著退了一步。
身後，是懸崖的邊緣。
莫秋水餘光掃過崖邊，心中一凜，喝道：「別退了！後面是懸崖！」
洪浪回頭一看，腳尖距離崖邊不到三尺，下方是白茫茫的深淵，寒風從谷底呼嘯而上，捲起漫天雪沫。
兩個蒙面人也看到了這一幕，眼中同時閃過狠色。
「最後一掌，送他下去。」高大蒙面人低聲道。
二人同時出手。
高大蒙面人一掌拍向莫秋水身前，使短刀的蒙面人則一刀橫掃，刀氣將莫秋水的退路封死，逼得她只能繼續後退。
莫秋水咬牙，長劍橫擋，「鏘」的一聲架住短刀，卻被那剛猛的掌風推得連退兩步。
兩步。
洪浪腳下踩空。
那一瞬間，他只覺得天地倒轉，風聲灌耳，雪沫迷眼。
他下意識伸手一抓，抓住了莫秋水的衣袖。
莫秋水本已穩住身形，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之力一帶，整個人也失去了平衡。
「你——」
話音未落，兩人齊齊墜入懸崖。
兩個蒙面人衝到崖邊，向下望去，只見兩道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茫茫雪霧之中。
高大蒙面人沉默片刻，緩緩道：「她也掉下去了，怎麼辦……」
使短刀的蒙面人摘下蒙面布巾，露出一張陰沉的臉，正是寧承。
他低聲道：「不是我們殺的，是她自己掉下去的。」
「郡守那邊……」龔節也摘下面巾，眉頭緊鎖。
這下完了，本來只是想殺洪浪這小子，沒想到害得莫秋水也一起跌落了懸崖。
要是莫問天追究起來，周良也保不住他們。
寧承收回短刀：「死無對證，沒人知道是我們做的。」
二人轉身離去，風雪漸大，將崖邊的腳印一點點抹去，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風聲尖嘯，冰刀割面。
洪浪只覺得自己在無邊的白色深淵中不斷墜落，天地顛倒，什麼都看不清，什麼都抓不住。
莫秋水的衣袖從他手中滑脫的那一刻，他心裡咯噔了一下，完了。
然而下墜不過幾個呼吸，一陣劇痛從後背傳來，是斜坡。
陡峭的山壁覆著厚厚的積雪，兩人順著雪坡翻滾而下，雪沫飛濺，碎石夾雜其間。
洪浪本能地蜷縮身體，護住頭臉，耳畔只聽得到沉悶的撞擊聲和莫秋水壓抑的悶哼。
不知滾了多久，終於停了下來。
洪浪趴在雪地里，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
他撐起手臂，發現左肩本就挨了一掌，此刻更是痛得鑽心，估計骨頭裂了。
「莫……莫縣令？」
他掙扎著爬起來，四下張望。
莫秋水就躺在不遠處，半截身子埋在雪裡，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
洪浪連忙衝過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還有氣。
但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從雪裡扒出來，發現她的左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
「莫縣令！醒醒！」洪浪拍了拍她的臉。
莫秋水眉頭緊皺，嘴唇翕動了一下，沒有發出聲音，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
洪浪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是一處幽深的峽谷，兩側山壁陡峭如削，頭頂只能看到一線灰濛濛的天。
積雪覆蓋了一切，看不清地面是石頭還是泥土。
寒風從峽谷口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不能留在這裡。
洪浪咬著牙，將莫秋水從雪地里扶起來，小心翼翼地背到背上。
她比想像中要輕，但此刻洪浪自己也渾身是傷，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莫縣令，你可別死啊。」他喘著粗氣，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挪，「你要是死了，郡守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身後沒有回應。
峽谷不寬，兩側山壁上有幾處裂縫，洪浪沿著山壁走了一段，終於發現了一個勉強能容人進出的洞口。
洞口不大，被積雪半掩著，若非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背著莫秋水側身擠了進去。
洞內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但至少沒有風。
洪浪將莫秋水輕輕放在地上，轉身搬了幾塊石頭堵在洞口，又捧了些雪將縫隙糊上，這才徹底阻隔了外面的寒風。
洞裡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從石縫間透進來的微弱光線。
洪浪靠著洞壁坐下來，渾身的傷痛在這一刻齊齊湧上來，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扭頭去看莫秋水。
莫秋水躺在那裡，一動不動。
洪浪挪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冰涼。
她的嘴唇已經發紫，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整個人縮成一團，牙齒在輕輕打顫，但身體卻漸漸不再發抖了。
洪浪心頭一沉。
這不是好事。
不再發抖，說明體溫已經低到了危險的境地，身體連發抖的能力都快失去了。
他以前聽人說過，在極寒之地，最怕的不是那些還在喊冷的人，而是那些已經「不冷」的人，那意味著離死不遠了。
他自己倒是沒什麼感覺。
洪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皮膚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但身體內部卻是溫熱的，仿佛這嚴寒跟他沒什麼關係。
【抗寒】這個詞條，此刻當真救了他的命。
但莫秋水不行。
她的傷太重了，用不了一個時辰，她就會活活凍死在這山洞裡。
洪浪咬了咬牙，伸手去解莫秋水的衣領。
手指剛碰到她的脖頸，莫秋水忽然睜開了眼睛。
「你……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虛弱，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救你的命。」洪浪沒有停手，繼續解她的衣扣。
莫秋水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攥住了自己的衣領。
「不行……」
「莫秋水！」洪浪急了，「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跟我講這個？你是想死在這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