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逃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一月十五日,君幗復活的日子。

  子時,中央山脈之巔,寒風凜冽,卷著細碎的雪粒,宣告眾人這獨屬於他的演奏。

  蕭賀站在山巔最前端,浩氣劍插在身前的岩石中,劍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的身後,九道身影佇立,氣息沉穩,如同九柄出鞘的利劍。

  九位龍門神境修士。

  趙書衡也於前日成功破境。

  十對五,人數優勢巨大。

  更大的優勢在於只要他們解決掉小山建陽與鳩田哲也,掐斷君幗的血脈,就立於不敗之地。

  這場戰鬥,他們做足了準備。

  林月瑤與李馨早已被妥善安置,隱匿起來。

  魚死網破之戰,敵人什麼手段都可能使出來,不容有任何閃失。

  承盤膝穩坐一塊巨石之上,坎離歸真爐懸於身側半空,爐身暗紅古樸,火焰紋與水浪紋在沉沉黑暗中明滅不定,水火之力蓄勢待發。

  圓空雙手合十,閉目誦經,金色的佛光在他周身縈繞。

  夜無痕隱在陰影中,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可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雲清瑤的綾帶在山風中輕輕飄動,炎梓溪的四朵靈花在身側緩緩旋轉,一柔一烈,攻防兼備,蘇沁荷的玉笛橫在唇邊,沒有吹響,卻已蓄勢待發。

  李魚和張鰱並肩而立,兩個剛破境不久的修士,臉上無半分懼色,只有躍躍欲試的興奮。

  「他們今天一定會來。」蕭賀的聲音很平靜,「君幗生辰復活時,他們別無選擇。」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盯著山下的黑暗,凝神戒備。

  不可否認,扶桑與天易教失算了。

  他們低估了這批入島的修士。

  在傳送陣被毀、龍門神境強敵環伺的絕境之下,這群九州年輕修士非但沒有崩潰,反倒逆勢破境,齊齊踏入龍門神境之列。

  對於可能出現的意外,他們已做了足夠多的準備。

  派出了整整三位龍門神境的高手,都沒能阻擋這群九州修士。

  而君幗復活,他們還有很多事要做。

  四方封印的解除,四方聚靈陣的布置……

  這些都需要大量的精力和時間,且全程必須隱秘行事,致使他們比王曉一行人更晚抵達中央山脈。

  認真協商後,他們在抵達的次日和九州修士交了一次手。

  一番死戰後,雙方皆損失慘重,誰都沒能占到半分便宜。

  更為要命的是,這群九州修士仿佛知道了他們的計劃,一直死守中央山脈,寸步不離。

  中央山脈太特殊了。

  山腳下的聚靈陣能威懾異獸,讓那些凶戾生物不敢靠近。

  扶桑五忍妄圖召喚異獸製造混亂的計策,也因此落空。

  好在扶桑五忍已潛伏魔島多年,他們又曾統治過這裡,療傷聖藥儲備充足。

  短短四日,眾人皆調養完畢,重回戰力巔峰。

  可他們已沒有多餘時間。

  錯過今日,君幗再想現世,只會更加艱難。

  「他們依舊不為所動?」小山建陽望著折返而歸的魘與黑影人,嗓音低沉陰鷙。

  這一夜,他們已做了數次試探與勾引,佯攻虛晃、聲東擊西、明暗牽制,手段用盡。

  可蕭賀他們始終不為所動,牢牢守著山巔,像一群咬住獵物的狼,絕不鬆口。

  魘與黑影人雙雙搖頭,面色凝重。

  小山建陽沉默片刻,緩緩起身,周身煞氣漸起。

  「那麼,就有勞了,諸君。」他鄭重地對著身旁的幾人鞠了一躬,「只要把我與鳩田君送進去,我們就贏了。」

  同時他神識傳音鳩田哲也:「你伺機最後出手,我會全力護送你進去。」

  話音落罷,小山建陽再不遲疑,身形驟然拔地而起,裹挾滔天威壓直衝山巔!

  「來了!」蕭賀低喝一聲,浩氣劍應聲出鞘,錚鳴震徹山間。

  小山建陽的身影如同一顆流星,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山巔猛衝而來。


  他的武士刀已經出鞘,刀身上金色的靈光暴漲到極致,化作數丈綿長煌煌光刃,朝著九州眾人橫掃碾壓而去!

  「萬川歸海!」

  一刀劈落,刀氣翻湧如汪洋倒灌,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這不是單道刀芒,而是一片連綿不絕、密不透風的刀海,遮天蔽日,瞬間將整片山巔籠罩。

  這一刀,沒有試探,沒有保留,一出手便是絕殺。

  小山建陽一心要將這群攔路的九州後輩,一刀盡數斬殺,掃清君幗復活阻礙。

  蕭賀不退反進,浩氣劍隨心一揮,漫天黃葉飄零紛飛。

  「落葉蕭蕭!」

  秋意肅殺凜冽,層層疊疊消解撲面而來的狂暴刀氣,不斷削弱小山建陽的攻勢鋒芒。

  凌承同時出手,坎離歸真爐飛到半空,爐身飛速旋轉,水火二氣交織纏繞,凝成一道厚重無邊的光幕屏障,硬生生擋下大半刀海威能。

  即便如此,龍門化形境強者全力一擊的餘威依舊狂暴可怖。

  圓空古佛金身亮起,佛光普照,將己方眾人盡數護入其中,抵禦餘波重創。

  「有點本事。」小山建陽懸於半空,居高臨下俯瞰眾人,嘴角勾起一抹狂傲冷笑,「但你們,能擋我幾刀?」

  「第二刀!」

  又是一刀劈下,威勢更勝第一刀,速度更快、力道更猛。

  刀氣如天河倒懸、山嶽崩塌、海嘯傾覆,毀天滅地。

  小山建陽自身亦攜刀勢俯衝而下,強攻破局。

  與此同時,三道黑影同步暴起,齊齊沖向九州眾人。

  黑影人如一道濃煙,無聲無息地掠上山巔;魘的身影在黑暗中虛實變幻,身法快到肉眼難捕;秦無銘腳踏虛空,漆黑大刀沐浴月光,泛著幽冷森寒的殺機。

  雙方瞬間纏鬥混戰,山巔靈光炸裂,神通碰撞,此起彼伏,暗夜驟然被璀璨強光映照如白晝。

  圓空、凌承、蕭賀、雲清瑤、趙書衡五人迎上了小山建陽。

  五人各施神通,配合默契,攻防銜接無間,死死將其纏鬥牽制,不得脫身。

  凌承的紫煙焚天與銀河天落雙術交替打出,水火夾擊、冰火相融,逼得小山建陽不得不分心防禦,難以全力強攻。

  蕭賀的長江滾滾與落葉蕭蕭兩道神通交織,浩然正氣裹挾肅殺秋意,攻勢綿密凌厲,步步緊逼。

  雲清瑤的綾帶輕舞化萬千翠綠藤蔓,從四面八方鎖死小山建陽四肢軀幹,木系神通生生不息,藤蔓斷而復生、生而續纏,糾纏不休。

  趙書衡雖剛破境,卻打法穩健、攻防有度,以浩然正氣輔弼蕭賀,每一劍皆沉穩厚重、招招紮實。

  圓空的古佛金身則穩穩護住五人,金色的佛光將小山建陽的刀氣餘威層層柔化,不讓任何人被刀氣所傷。

  「你們這些螻蟻,以為這樣就能困住老夫?」小山建陽怒聲暴喝,一刀強勢橫掃,將五人震退數步,可五人轉瞬再度合圍,如一張密不透風的羅網,將其牢牢困在中央。

  另一邊,炎梓溪對上了秦無銘。

  四朵靈花齊放,雷火交加,紫色的雷電與赤紅的火焰交織成一道毀滅性的洪流,浩浩蕩蕩朝著秦無銘傾瀉而去。

  秦無銘神色淡然不慌不忙,漆黑大刀橫於身前,刀身濃郁魔氣翻湧升騰,硬生生將雷火攻勢盡數格擋消解。

  他的刀法詭異,攻守不急不躁,但似乎並不急於取勝,一心只做纏鬥牽制,拖延戰局。

  蘇沁荷對陣魘,玉笛長貼唇邊,悠揚音符化作凌厲光劍、木尖水刃,連綿不絕席捲攻向魘。

  魘身法詭異絕倫,身影在明暗之間忽隱忽現,每一次閃爍挪移,皆精準避開所有攻勢,分毫不傷。

  其短刃纏繞暗紅掠奪雷弧,霸道陰狠,暗藏殺機。

  蘇沁荷有流光幻影神通傍身,身法靈動,一時間兩人你來我往、攻防互換,難分高下。

  李魚與張鰱並肩合力,直面鳩田哲也。

  一人主修水系神通,一人專精木系神通,水生木、木助水,兩系道法相生加持,威力倍增、相輔相成。

  李魚催動銀河天落,滔天水浪翻湧盤旋,將鳩田哲也困在厚重水幕牢籠之中;張鰱施展草木皆兵,萬千青色絲線從虛空中噴涌而出,層層纏繞鎖死鳩田哲也四肢身形。


  兩人配合默契無間,攻防銜接完美,竟一度將鳩田哲也逼得節節後退。

  「兩個小輩,倒有幾分手段。」鳩田哲也冷哼一聲,周身青光大盛,渾厚木系元氣迸發,瞬間震碎周身纏繞的青色絲線。

  他雙手快速結印,一道巨型青色藤蔓破空橫掃,如狂暴巨蟒般狠狠砸向李魚、張鰱二人。

  兩人倉促閃身避讓,李魚的步伐微微一亂,張鰱的元氣也出現了短暫的滯澀。

  兩人慌亂中失了配合,露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破綻。

  鳩田哲也眼中精光爆閃,抓住這可乘之機,周身青光暴漲升騰,兩道粗壯青色木刺自掌心激射而出,裹挾凌厲威勢,狠狠轟向二人胸膛!

  「砰!砰!」

  兩人被震得倒飛出去。

  「讓你們見識見識,何為真正的木系神通!」鳩田哲也冷笑得意,身形提速,徑直朝著山巔疾掠而去。

  「終於等到了。」凌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笑意。

  眾人雖深陷混戰纏鬥,心神卻始終緊盯扶桑兩人。

  李魚與張鰱的失誤破綻,也是他們計劃好的。

  只為麻痹鳩田哲也,讓其放鬆警惕、貿然突進。

  話音未落,凌承心念一動,坎離歸真爐驟然轉向,爐口朝下,攜鎮山河之勢,朝著鳩田哲也碾壓而去!

  小山建陽見狀臉色劇變,想要抽身阻攔,卻被其餘四人死死纏住。

  爐中水火二氣傾瀉而出,凝成一道通天光柱,將鳩田哲也整個人牢牢籠罩。

  烈焰如水瀑傾瀉而下,水浪如山嶽碾壓而來。

  鳩田哲也慌忙側身閃避,可他身後退路之上,一道黑影早已蟄伏等候多時。

  夜無痕。

  他一直沒有現身,隱匿在陰影中,只為等候這千載難逢的一擊必殺之機。

  黑影悄無聲息現身,寒光一閃。

  咫尺距離,極致速度,鳩田哲也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寒刃刺刀精準划過咽喉,一抹猩紅血線浮現。

  鳩田哲也雙目圓睜,雙手死死捂住喉嚨,口中嗬嗬作響,發不出半句言語,生機飛速流逝。

  坎離歸真爐轟然落下,直接將其整個人吸入爐腔之內。

  凌承雙手飛速結印,爐內烈焰暴漲沖天。

  「煉!」

  爐蓋哐當緊閉,爐身劇烈震顫數息,隨即重歸沉寂,再無半點動靜。

  此戰容不得半分閃失,但凡敵人餘孽留存,便後患無窮。

  不只是斬殺滅殺,而是直接將他們化為灰燼,方能徹底安心。

  「鳩田君!」小山建陽悲憤怒吼響徹天際,雙目赤紅血絲密布。

  他的刀氣越來越狂暴,可他的氣息也越來越紊亂。

  「全力圍殺小山建陽!」蕭賀見狀當即沉聲下令。

  這個時候,要不惜一切代價斬殺小山建陽,哪怕身受重傷、以命換命也在所不惜。

  原本分頭纏鬥的眾人瞬間調轉火力,所有攻勢盡數聚焦小山建陽一身。

  落葉蕭蕭、紫煙焚天、金樽斬、金佛獻花、一花一世界、四靈焚天、流光幻影、草木皆兵、坎離歸真爐……

  無數神通秘術齊齊迸發,加之夜無痕藏於陰影、伺機而動的致命刺刀,同時轟向小山建陽!

  小山建陽拼盡畢生修為傾力抵擋,神識化形、刀海翻湧、刀氣縱橫……

  可終究寡不敵眾。

  最終,浩氣劍徑直洞穿其胸膛,重創本源心脈。

  小山建陽大口噴血,身軀踉蹌從半空墜落。

  九道緊隨而至的狂暴攻勢瞬間將其身形淹沒。

  坎離歸真爐緊隨其後,煙塵散盡。

  世間再無小山建陽。

  九州眾人稍稍鬆氣。

  山巔之上,忽然響起一陣慢條斯理的掌聲。

  「精彩,當真精彩。建陽君、鳩田君,君幗大人不會忘記你們的。」秦無銘立於山巔悠然拍手,身後跟著魘和黑影人。

  小山建陽與鳩田哲也,至死都不知道,他們才是棋子。


  秦無銘抬眼含笑望向蕭賀一行人,語氣帶著戲謔陰冷,「你們就這麼輕易讓出山巔陣心,不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話音落下,天地變色,風雲倒卷、罡風凝滯。

  一股無形無質、凌駕萬物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整座山巔,沉沉籠罩每一寸空間。

  所有人身軀同步一沉,仿佛雙肩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死死按住,分毫動彈不得。

  這並非神識侵壓,亦非神通禁錮,而是源自天地本源、大道規則的深層排斥與鎮壓,是這片天地本身在抗拒他們,威壓入骨、震懾入魂。

  中央山脈上陣紋瘋狂烈閃爍,沖天靈光貫破夜空,整座山體劇烈震顫轟鳴,地動山搖,聲如滾滾驚雷。

  下一刻,山巔積雪憑空消散。

  不是融化,不是崩塌,是直接不見了。

  數千年來積澱覆蓋山巔、山腰的皚皚厚雪,數丈之深、覆滿岩石的銀白霜雪,於一瞬之間蕩然無存。

  宛如無形巨手拎起整座山巒,抖落萬古霜雪,褪去一身銀裝。

  青灰、墨黑、暗紅的古老岩石裸露而出,歷經千載風雪掩埋的溝壑裂縫、懸崖峭壁,盡數展露在清冷月光之下,宛若一具剝去外皮的太古巨獸,露出猙獰嶙峋的骨骼,滿目蒼涼詭譎。

  山巔之上,一座巨型圓陣台顯現。

  陣台通體由暗青古玉砌成,直徑約莫十丈,台面布滿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玄奧紋路。

  紋路並非後天雕琢,而是自玉石肌理深處生長而出,形似血脈經絡、盤根古樹,鮮活蠕動、生生不息,透著遠古蒼茫的生機與煞氣。

  此刻陣紋瘋狂明滅閃爍,靈光從暗紅轉赤紅,再爆刺目慘白,明暗起落有序,如同太古心臟劇烈搏動,共振天地。

  陣台正中央,一道少女身影靜靜平躺。

  勁裝束身,絲帶束腰,長發鋪散石台,雙目輕閉,沉眠熟睡,安然不動。

  轉瞬之間,萬千精純元氣絲線自山體每一道縫隙湧出,從陣紋每一條脈絡匯聚,百川歸海、萬氣朝宗,浩浩蕩蕩奔騰不息,盡數朝著少女體內灌注湧入。

  少女身形被元氣絲線緩緩托起,凌空懸浮,源源不斷的天地本源之力持續沖刷肉身、滋養元神。

  髮絲隨風肆意翻飛,周身縈繞一層暗紅氤氳光暈,眉心一點暗紅芒光劇烈跳動,似有一尊恐怖元神正在識海深處掙脫桎梏、甦醒破封。

  在場所有人都被禁錮住,動彈不得,靈魂深處本能湧起極致顫慄與惶恐。

  少女眉心那點暗紅微光散發的威壓,如山嶽崩塌、海嘯覆世,直接碾過眾人的神魂肉身,讓呼吸都覺得困難。

  那是螻蟻直面巨龍、飛蛾面對烈火,世間一切渺小生靈,面對無上霸主的絕對懸殊與無力抗拒。

  少女身軀從平躺緩緩直立,懸浮在半空,元氣灌注從未停歇,元神凝聚愈發凝實。

  須臾之間,她睜開雙眼。

  一雙血色瞳眸翻湧猩紅烈焰,似兩團不滅血火燃燒,又似兩汪凝固萬古的血海深淵。

  兩道血色光柱破空而出,撕裂沉沉夜空,直衝九天之上,將整片天幕盡數染成暗紅血色。

  一股鋪天蓋地、無差別的滔天殺氣席捲四方,籠罩整座山巔。

  殺氣不是針對某一個人,而是碾壓萬物、凌駕眾生,宛如遠古凶獸甦醒現世,舒展威壓,宣告歸來。

  地穴中,王曉被自己的發現驚出一身冷汗,不敢有片刻耽誤,即刻默誦傳送心法,神識催動陣盤。

  「龍樞引空紋,陣啟通幽,一念踏山河……」

  陣盤亮起,靈光流轉,光華一閃,眼前黑暗鍾乳盡數消散,轉瞬切換至一處陌生山洞。

  兩道熟悉身影赫然入目。

  林月瑤與李馨。

  「盧陽大哥?」林月瑤嗓音發顫,生怕是虛幻夢境,她使勁眨了眨眼,又揉了揉,難掩慌亂欣喜。

  李馨亦是目瞪口呆,心緒激盪。

  「有什麼事待會再說!」王曉來不及解釋,一把攬住兩女腰身,沖天而起,直入夜空。

  林月瑤被突如其來的摟抱驚得渾身一僵。

  她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慌亂與羞澀,她的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她已經分不清了。


  李馨張嘴,發出「啊」的一聲輕呼,又立馬用另一隻手捂住了嘴。

  王曉無心顧及二女心緒,神識全力鋪展開去。

  「這山腳怎麼多了幾個大坑?不像打鬥痕跡,倒像有人挖的?」

  待王曉趕至山巔,看到眼前的一切時,瞬間怔愣當場。

  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君幗的血脈可能是扶桑五忍中的某一人,是天易教的某一人,甚至可能是他們一行人中的某一人。

  可他從未想過,君幗的另一半元神,竟然藏在木蘭體內。

  她是什麼時候被種下這縷元神的?

  他入魔島後,便再未見過她。

  自己還派人找尋過她,可怎麼也找不到她的蹤跡。

  原來,她早已被封印,被沉睡,被當做復活的容器。

  現在,正由她宣告君幗的復活歸來。

  「終究還是來晚了一步嗎……」王曉嗓音發澀,滿臉凝重,「這下徹底糟了。」

  就在此刻,一道蒼老虛弱卻威嚴厚重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不晚,小友。借你身軀一用。」

  是真龍的聲音。

  王曉來不及反應,一股磅礴浩瀚、萬古滄桑的力量湧入他體內。

  「以真龍命,祭東皇劍!」

  血祭七星劍!

  這種感覺,他曾在厘山親身經歷,刻骨銘心。

  「諾!」

  一道古老威嚴的回應,自七星劍劍身深處傳出,像是穿越萬古而來,震盪天地。

  剎那之間,天地寂然,萬籟無聲。

  呼嘯的風停了。

  翻湧的雲停了。

  連那些正在掙扎著想要動彈的眾人,都僵在了原地,保持著前一瞬的姿勢,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所有人都失去了意識。

  一道金色的人形虛影,從王曉身後緩緩浮現。

  虛影頭頂崢嶸龍角,身披鎏金龍鱗甲冑,身姿挺拔如山,威壓蓋世無雙。

  他站在那裡,仿佛他就是天,他就是地,他就是萬古大道,無物可撼,無勢可擋。

  虛影緩緩抬掌,七星劍自王曉腰間飛出,穩穩落於他手中。

  劍身金光暴漲,照亮長夜,隨之而來是一股橫貫歲月的厚重威壓,震懾八荒。

  然後,他揮劍了。

  天地有一劍。

  天地猶有一劍。

  劍光所過,虛空裂,星月顫。

  它穿透了黑暗,穿透了陣紋,穿透了天地間一切有形無形之物。

  無所不斬。

  此刻君幗元神正在木蘭體內飛速凝實,元氣灌注、元神融體,只差最後一步便可徹底奪舍肉身,真正復活現世,登臨巔峰。

  可她沒有時間了。

  這一劍,專為斬魂滅元而來,對尚未穩固、無肉身依託的君幗元神,乃是滅頂之災、致命絕殺。

  「可惡——!」

  一道尖利怨毒、悲憤不甘的嘶吼,自木蘭體內炸響。

  那不是人的聲音,純粹是極致怨念與滔天恨意的狂暴宣洩。

  君幗元神不敢戀戰,倉皇從木蘭身體裡逃竄而出,連同原本寄生的一縷元神都不敢留下。

  「木蘭小姐!」

  失去君幗元神掌控,木蘭身軀如秋風落葉,自半空直直墜落。

  王曉見狀疾馳上前,一邊默念傳送陣法,陣盤光華即刻浮現蕭賀一行人腳下,將眾人盡數籠罩。

  一劍過後,王曉率先掙脫禁錮,恢復行動,眾人還保持著失神的狀態。

  快逃!快逃!快逃!

  他腦海中有無數個聲音在炸響。

  他知道,那一劍斬不死君幗。

  再不走,所有人都走不掉了。

  他縱身飛掠,一把將墜落的木蘭穩穩抱入懷中。

  少女身軀輕如鴻羽,面色蒼白無血,所幸心跳尚存、呼吸未斷,性命無憂。


  「虛空渡!」

  王曉夾著三個女子,身形在虛空中一閃,直接穿梭到了蕭賀他們身旁。

  如果不救人,或者放棄大家。

  此刻是除掉天易教兩人和黑影人的最佳時機。

  可王曉不是林十三。

  陣紋已亮到了極致,空間漩渦越收越緊,傳送即將啟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曉右腳驟然被死死攥住。

  一隻枯瘦冰冷的手,從黑暗探出,牢牢緊扣他的腳踝,力道森寒刺骨。

  是黑影人!

  王曉心頭巨震。

  按理說,他絕無可能此時清醒過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王曉沒有猶豫,他猛地發力,將木蘭、林月瑤、李馨三女拋向陣盤中央。

  與此同時,黑影人主動鬆手退去。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這一拽、一頓的耽擱,王曉完全失去進入陣盤的機會。

  他只能雙手死死抓住陣盤的邊緣。

  無陣盤庇護,隻身進入虛空隧道,九死一生。

  遠處君幗,還是被那道金色的劍光斬中了。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只有一道悽厲的、讓人不寒而慄的哀鳴,在天地間迴蕩。

  這一劍,至少將其全盛復甦之勢,硬生生延後了十年。

  但她終究還是活了下來。

  眾人在這時清醒過來。

  陣盤光華一閃,他們消失在了原地,王曉則被拖入了虛空中。

  PS:至此,魔島篇完結,和當時預計的100章差不多,恰逢五一,所以也給自己放3天假,5.3-5.5無更新。

  說來慚愧,寫到這,基本無大綱,也無細綱,就靠著幾個念頭撐到這裡。

  寫得不好,就請大家見諒。沒簽約,也能接受,但會努力寫完!

  剛好趁這3天小假,理理後面的思路,最後祝大家節日快樂。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