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聖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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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牛犇與王曉分開後,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英招的追捕下逃脫。

  「也不知義父那邊怎麼樣了。」

  牛犇心中始終惦記著王曉,不知他是否已順利取走仙曇花,正欲折返山谷尋人,腳步卻驟然一頓。

  前方三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為首之人身著玄黑勁裝,面容俊美無儔,周身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凜冽邪氣,手中漆黑大刀隨意垂落身側,刀身縈繞著淡淡黑霧,煞氣隱現,正是天易教少主秦無銘。

  秦無銘身側,立著一名青袍男子,面容陰柔,眉眼細長,膚色白得近乎透明,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周身氣息陰冷詭異,令人心生不適,此人正是天易教青龍護法楊翼之子——楊玄。

  而最讓牛犇心頭一緊的,當屬兩人身後那道靜立不動的身影。

  那人一襲墨色長袍,身形修長挺拔,臉上覆著一張猙獰鬼面,面具之下,僅露出一雙幽深冷寂的眼眸。

  那雙眸子沒有半分情緒起伏,宛若深不見底的古井,又似死神俯瞰人間,只一眼便讓人脊背發寒,不寒而慄。

  他周身氣息內斂至極,無半分外泄,可僅僅是靜立原地,便讓牛犇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源自本能的危機感瞬間席捲全身。

  魘!

  天易教外門弟子歷經重重死關、踏著無數屍骨攀爬而上的最強者,自此拋卻姓名,只以「魘」為號。

  天易教分內外兩門,內門由教中眾人的親屬子弟構成,皆是嫡繫心腹;外門則是此前與天易教毫無瓜葛,因各類緣由入教的其餘子弟。

  外門子弟向來從最底層做起,歷經千難萬險、九死一生,方能博得一絲認可。

  而魘,正是天易教外門每十年最驚才絕艷之人,不僅戰力冠絕同輩,更是教中最會殺人的人。

  三人呈三角之勢站定,目光齊齊鎖在牛犇身上,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壓迫。

  牛犇見狀,眼中閃過幾分不耐,他與這三人有過一面之緣,卻不怎麼對付,尤其是秦無銘——那自命不凡、目空一切的做派,讓他打心底里厭煩。

  此刻無故被攔,心頭火氣瞬間湧上,當即粗聲喝道:「秦無銘,你們天易教的人是閒得發慌?竟敢攔老子的路!」

  秦無銘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語氣聽著溫和,卻透著居高臨下:「看樣子,牛兄對我們不太歡迎?怎麼說我們天易教與妖族也是盟友,這般態度,未免傷了和氣。」

  「盟友?」牛犇嗤笑一聲,晃了晃碩大的牛頭,滿臉不屑,「本牛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怎麼,難不成還不行?」

  他上下打量著秦無銘,眼神愈發肆無忌憚,語氣滿是譏諷:「早聽說你們天易教縮在海上苟活,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管得倒是真寬!」

  「不在海上好好待著,反倒跑來魔島湊熱鬧,是海風吹多了,想上岸換換口味?」牛犇銅鈴般的牛眼斜睨三人,嫌棄之意溢於言表。

  這番話,可謂是明晃晃地揭了天易教的傷疤。

  三十年前,天易教為禍九州,被各大勢力聯手驅逐,不得不遠渡重洋,龜縮海外島嶼苟延殘喘。

  雖經數十年休養生息,實力恢復不少,可這份恥辱,卻始終是他們心中難以抹去的痛。

  楊玄聞言,眼中瞬間閃過陰鷙怒意,周身陰冷氣息驟然暴漲,當即上前一步,厲聲呵斥:「你放肆!」

  「楊玄。」

  秦無銘抬手,不輕不重地按在楊玄肩上,制止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他依舊面帶微笑,仿佛牛犇方才的話不過是一陣清風拂過,毫不在意。

  「牛兄這話,說得倒也有趣。」秦無銘慢條斯理地開口,「你們妖族,不也是住在山裡的嗎?當年九州大地的主人,如今也只能龜縮於崑崙洞天那一隅之地。山水本同源,所以我們才是盟友啊——都是被趕出來的,何必互相傷害?」

  他笑得溫和,可話語中的鋒芒,卻絲毫不輸牛犇的嘲諷。

  牛犇臉色微微一變。

  妖族曾主宰九州,那是上古時期的事了。

  如今的人間,早已是人族的天下,妖族只能偏安一隅,守著崑崙洞天那片與世隔絕的天地。

  這份落寞,與天易教的遭遇,倒真有幾分相似。

  「行了行了,少在這耍嘴皮子。」牛犇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懶得再與秦無銘做口舌之爭,「說吧,找我什麼事?本牛忙著呢,沒空陪你們閒扯。」


  秦無銘見他這副模樣,也不惱,只是微微一笑,緩緩開口:「沒啥大事。只是想請牛兄即刻動身,前往北部傳送陣。待傳送陣一開啟,便立即離開魔島。」

  牛犇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仰頭大笑,笑聲粗獷而張揚:「哈哈!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本牛想什麼時候離開,就什麼時候離開!用得到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秦無銘的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枚令牌。

  那令牌通體呈赤金色,巴掌大小,正面鐫刻著一隻展翅翱翔的鳳凰,鳳凰周身縈繞著熊熊烈焰,栩栩如生,仿佛隨時會破令而出。

  令牌之上,散發著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雖不刺眼,卻透著一股無可置疑的威壓,壓得牛犇幾乎喘不過氣來。

  聖凰令。

  妖后令牌。

  妖族等級森嚴,妖后之令一出,如同妖后親臨,萬妖皆得聽令,不得有違。

  牛犇的笑聲瞬間消失,臉上的不屑與嘲諷盡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與凝重。

  他死死盯著那枚令牌,碩大的牛頭緩緩低下,單膝跪地,沉聲道:「牛犇,謹遵妖后之命!」

  秦無銘將令牌收回袖中,臉上的笑容愈發從容:「牛兄請起。妖后之命,我等也只是代為傳達。還望牛兄即刻動身,莫要耽擱。」

  牛犇站起身,臉上的神色複雜難明。

  他心中還想著王曉的事,還想和自己的義父多交流交流,可妖后之命大於天,他身為妖族,無論如何都不能違抗。

  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麼說,青鱗與虎鉞也接到這個消息了?」

  「不錯。」秦無銘頷首,「他們二人,想必此刻已在趕往北部傳送陣的路上。牛兄若是動作快些,說不定還能與他們同行。」

  牛犇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轉身便欲離去。

  與三人擦身而過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魘的身上。

  那雙隱藏在鬼面具之下的眼眸,此刻正靜靜地望著他。

  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無悲無喜,無波無瀾,毫無溫度,宛若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又似死神冷眼俯瞰蒼生,透著徹骨的死寂。

  牛犇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汗毛盡數倒豎,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緩了幾分。

  他活了幾十年,見過無數強橫的對手,見過無數兇殘的妖獸,卻從未見過這樣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仿佛藏著無盡的黑暗與死亡,讓人只看一眼,便心生絕望。

  他不敢多看,連忙收回目光,大步朝著北部傳送陣的方向狂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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