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生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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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乾王朝?」王曉聽到這個答案,略有驚訝,隨即轉為釋然。

  只要不是傀儡王朝,任一王朝的力量都不容忽視。

  大乾王朝於九州生死存亡之際崛起,挽狂瀾於既倒,扶大廈之將傾。

  止內亂、御外族,它有重塑九州脊樑之功。

  這般王朝,自然不是什麼傀儡政權,稱之為九州最強,無可厚非。

  它若不願出現在任何排名榜單上,自然能輕易做到。

  「儒家聖人的消失,難道也和它有關?」

  王曉想起蕭賀提及的儒家聖人——大乾既能讓自身隱於所有榜單之外,便也有讓儒家聖人沉寂的實力。

  「不對,大乾太祖也同樣消失了!大乾或許會對儒家聖人出手,卻沒理由對自家太祖下手。難道九州之上,還存在凌駕於大乾王朝之上的力量?」

  蘇沁荷看著王曉沉思的模樣,繼續補充道:「大乾王朝之中,李廣與馮唐兩位將軍,是天下皆知的神念虛境強者。李廣將軍鎮守樓蘭,抵禦妖族入侵,多年來戰功赫赫,從未有過敗績;馮唐將軍則鎮守天下第一關——山海,防備海外異族,威懾四方,令異族不敢越雷池一步。保守估計,大乾王朝至少有三位神念虛境強者。」

  「又是十占其三?還都有李廣師兄,大乾王朝和七星山必定有關聯。」王曉主動向蘇沁荷提起七星山,結果不出所料,蘇沁荷也是首次聽聞。

  「七星山也消失了?」

  「儒家聖人、大乾王朝、七星山,三者到底有何關聯?」

  「怎麼覺得師傅和師兄們,隱瞞了我許多事?」

  「李廣師兄在大乾為官,鍾雲城遇到的宋清師兄,他似乎和大乾王朝不太對付,可宋清師兄又在為李廣師兄籌集軍需……」

  王曉思緒翻湧,越想越覺得迷糊。

  蘇沁荷頓了頓,繼續說道:「除了大乾王朝本身,北原雲家和南疆葉家,也都是底蘊深厚的勢力——這兩家皆是大乾的開國功臣。當年大乾開國之時,雲家先祖率軍北擊異族,收復北原千里江山,硬生生在北原扎穩了腳跟;葉家先祖則率軍南征,平定南疆巫禍之亂,將南疆納入大乾版圖。」

  「不知為何,五十年前,從不封王封侯的大乾王朝,突然打破慣例,封雲家先祖為北原王、葉家先祖為南疆王,允許兩家世代承襲王位,駐守北原與南疆。也正是從那時起,九州之地才被分為五域——東濱、中州、西荒、北原、南疆,並非古來就有。」

  「咦?」聽聞五域的由來竟是如此,王曉一愣,下意識問道:「郡縣重回分封?」

  嘴上回應著蘇沁荷,腦中疑惑翻湧依舊。

  「五十年前,不正是大乾王朝建國百年之際?」

  「儒家聖人和大乾太祖,都在這一年消失的!」

  「這一年到底發生了什麼?」

  「看來,唯有回七星山問問師傅他老人家才能弄清。五十年前,李廣師兄和宋清師兄也才剛剛出生!」

  「原本九州全域都在大乾王朝的實際掌控之下,封王之後,北原與南疆雖表面上尊大乾為九州之主,實則早已自治。歷經五十年發展,他們對大乾王朝的敬意,恐怕也只剩寥寥幾許罷了。」

  「至於東濱、中州、西荒這東西一線,隨著軒轅家的強勢崛起,他們在中州不斷擴張勢力、吸納修士,大乾王朝對中州的掌控力也日漸衰弱。」

  越往下說,蘇沁荷的神色便越發凝重,語氣也低沉下來:「更令人擔憂與惶恐的是,當今天子——景和帝如今已五十歲,卻始終沒有子嗣。」

  「什麼?」聽聞至此,王曉也難以保持鎮定,沒想到九州當下局面如此複雜,下意識追問道:「景和帝是修士嗎?」

  帝王無後,朝堂之上必定早已暗流涌動。

  一旦景和帝駕崩,又無合法繼承人,九州必定會陷入動亂。

  到那時,異族與妖族定會趁機入侵,後果不堪設想。

  蘇沁荷搖了搖頭,答道:「不清楚。但即便他是修士,恐怕也很難步入龍門神境。」

  她明白王曉的顧慮——一旦踏入龍門神境,便已是超凡脫俗,壽元大增。若是能步入此境,五十歲不過是青年模樣,根本無需擔心子嗣與壽命之事。

  就算未能步入龍門神境,只要是修士,壽正終寢的概率總是大些。

  「其實,踏入龍門神境,便已是超凡脫俗,只是這一步難於登天。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無法跨過這道天塹。我們這些有望踏入龍門神境的人,已然是修行界的佼佼者——這也是我和炎梓溪能早早被定為風雨軒傳人的原因。並非景和帝沒有修行天賦,只是他選擇了帝王路,哪還有多餘的時間……」


  王曉點了點頭,蘇沁荷沒說出口的話,他再清楚不過。

  修行從來都需要耗費大量時間,他如今的修為,也是十年苦修換來的。

  他們可以閉關數載,一心向道;可景和帝不能——國不可一日無君。

  李廣師兄能在踏入神念虛境後入朝為將,景和帝卻不行。因為有些人,生來便是君。

  「既然北原雲家、南疆葉家,還有大乾王朝這般強大,為何這次魔島之行,我沒見到他們的人?」王曉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蘇沁荷聞言,輕輕笑了笑,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其一,他們根本不需要親自來。此次各大勢力入島,無論收穫多少仙曇花,都要上交五成給他們。」

  「其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魔島太過危險,風險根本無法掌控。對他們而言,犯不著輕易冒險。我們拼盡全力渴求的仙曇花,在他們眼中根本不值一提。他們世代積累的資源,足以讓族中有機緣的子弟穩步踏入龍門神境,根本不必來魔島這種兇險之地,賭一個不確定的未來。畢竟,命只有一條。」

  「他們的命是命,我們的就不是嗎?」王曉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自修行以來,雖說有名師指點,但他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甚至數次賭上性命。

  需要八素石,他便得遠赴厘山參加試煉;為了仙曇花,他又孤身闖入魔島。

  可那些世家子弟……

  這般落差,讓他心中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

  這不甘,並非源於對他們家族底蘊的嫉妒,而是對他們修行之路的輕視。

  「也不能這麼說。」蘇沁荷輕輕搖頭,語氣客觀,「他們世代的積累,讓他們有了選擇的餘地。我們之所以要拼盡全力,甚至賭上性命,是因為我們沒有退路;而他們,無需去賭,只需安穩活著,借著家族的機緣,便能被推到龍門神境。這就是出身的差距,也是修行界最冰冷的現實。」

  「世代積累本無可厚非,可機會面前,總該公平一些吧?難道他們人人都是修行天才?我看未必。只不過他們擁有足夠的資源,能夠彌補天賦上的不足,能夠讓他們少走許多彎路。這根本不是公平的競爭,而是世家對修行資源的壟斷!」

  蘇沁荷沉默了,她無法反駁王曉的話,也不得不直面這殘酷的現實。

  這一點,王曉自己也清楚。

  人與人的不同,或許源於見識、遭遇與追求,但很多時候,從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人,生而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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