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男女有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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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地的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蘇沁荷先是一怔,那雙清冷如月華的眼眸驟然睜大,眼底的震驚還未散去,一抹嫣紅便順著脖頸飛速爬上臉頰,染紅了耳廓。

  王曉的耳朵比她更紅、更燙,手忙腳亂道:「不……蘇姑娘……蘇仙子!」甚至一時間不知道怎麼稱呼恰當。

  作為風雨軒的聖女,蘇沁荷長這麼大從未有人用如此輕佻的語氣喚過她,讓她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要生氣嗎?可他貌似是自己的恩人,就算是恩人也不能這般輕浮吧?還是說假裝沒聽到……」無數個想法在蘇沁荷腦海中划過,饒是以機敏著稱的她,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應對。

  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被勁氣劃破的月白紗裙,薄紗半掩的臉龐本就清麗絕倫,此刻染上緋紅,更添了幾分嬌憨,與平日裡清冷出塵的模樣判若兩人。

  「你……你胡說什麼!」蘇沁荷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相較於之前的冰冷決絕,此刻的她更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她微微垂眸,長長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不敢去看王曉,只對著地面小聲啐了一句。

  王曉看著蘇沁荷泛紅的臉頰和窘迫的模樣,一陣頭大。

  「不是不是!蘇仙子你別誤會!」

  他慌忙擺手,語氣急切,臉頰也控制不住地發熱,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想說……蘇仙子你還好嗎?能不能自己起身?要是不行的話,我……我扶你一下,早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他一邊解釋,一邊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雙手抬起來又放下,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才好,生怕自己再做出什麼讓蘇沁荷誤會的舉動。

  蘇沁荷聽著他語無倫次的解釋,心中的羞赧稍稍褪去了一些。

  她抬起眼,偷偷瞥了王曉一眼,見他滿臉慌張,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像是在說謊。

  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笑意,卻又很快掩飾過去,只輕輕搖了搖頭,聲音依舊帶著一絲虛弱:「我……我試試。」

  說著,她攥緊手中的玉笛,深吸一口氣,嘗試著調動體內的元氣,想要支撐著身體站起來。

  可剛一用力,渾身便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氣血翻湧,眼前發黑,剛抬起的身子又重重地跌坐回去,悶哼了一聲。

  她的元氣早已耗竭,又受了秦無銘刀氣中邪氣的侵蝕,此刻連站穩的力氣都沒有。

  王曉見狀,心中一緊,竟被嚇得倒退了兩步,關切地問道:「蘇仙子,你沒事吧?」

  蘇沁荷靠在身後的岩石上,臉色蒼白,額角滲出了冷汗。

  她咬了咬下唇,看著王曉擔憂的眼神,猶豫了片刻,聲音細弱地說道:「王兄……麻煩了!」

  一席話說完,她整個臉完全別了過去,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啊?」王曉猛地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愣住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怔怔地看著蘇沁荷,大腦一片空白,心跳瞬間飆升到了極致,耳邊只剩下「咚咚咚」的聲響,連周圍的風聲都仿佛消失了。

  而後他把心一橫——現在這個時候,行動才能更快地結束這份尷尬。

  「怎麼心跳得這麼快,比對戰蕭賀時還緊張!哎……」

  他從未抱過女子,一想到要將這清冷出塵的女子抱在懷中,他就覺得渾身僵硬,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心裡想著要趕快行動,可雙腳卻像生了根一般,挪不動半步。

  蘇沁荷見他半天沒有動靜,臉頰再次變得緋紅,甚至比剛才還要濃烈幾分。

  她側著臉悄悄瞄了瞄,不敢去看王曉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王兄……」

  「哦……好!好!」王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

  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狂跳的心臟,大步向前,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才輕輕穿過蘇沁荷的膝彎和後背,緩緩將她抱起。

  入手的瞬間,一股柔軟的觸感傳來,讓他渾身一僵,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沁荷的身體很輕,仿佛沒有重量一般,身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清香——不是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種與生俱來的、如蘭似麝的馨香,縈繞在他鼻尖,他感覺自己的心快跳出體外。


  被王曉抱起的瞬間,蘇沁荷身體不由自主地繃緊。

  她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王曉的衣襟,指尖微微顫抖。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王曉堅實的臂膀,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溫熱氣息,還有那略顯急促的心跳聲。

  這是她第一次與異性如此親近,臉頰發燙,心跳如鼓,連眼神都變得有些躲閃,不敢去看王曉的側臉。

  兩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異樣又緊張的氛圍。

  王曉抱著蘇沁荷,步伐放得極緩,儘量平穩地往前走。

  「蒼天啊,大地啊,這個時候千萬別出什麼么蛾子!」

  他能感覺到懷中人的輕微顫抖,也能聞到那沁人心脾的清香,心中竟生出了一絲異樣的情愫,連之前的窘迫都淡了幾分。

  王曉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目視前方,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蘇仙子,我儘快找個安全的地方。」

  蘇沁荷輕輕「嗯」了一聲,細弱得幾乎聽不見。

  她靠在王曉的懷中,儘量讓頭離他的身體遠些,可鼻尖始終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溫熱氣息,甚至他雜亂的心跳都清晰無比。

  不知怎的,心中的不安竟如冰雪消融般漸漸散去。

  她忍不住偷偷抬眼,看向王曉的側臉——夕陽的餘暉溫柔地灑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挺拔的輪廓,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像在發光。

  這般模樣,竟讓她心頭莫名一跳,臉頰微微發燙,連忙又垂下眼,長長的睫毛輕顫了幾下,不敢再看,可腦海中卻偏偏揮不去方才所見的畫面。

  「蘇仙子,圓空大師因為一些原因,可能短時間來不了!」

  「蘇……」見半天沒回應,王曉邊說邊低頭看去,聲音也隨著目光的下移,漸漸消散。

  夕陽的餘暉正緩緩沉向遠山,將天際染成一片溫柔的橘紅。

  懷中的蘇沁荷不知何時竟已沉沉睡去,原本攥著他衣襟的指尖不知何時悄然鬆開,纖長的手指微微蜷著,像攏著一縷無形的風。

  她的眉眼舒展了許多,往日裡清冷的眸光被睡意掩去,只餘下柔和的弧度,長而密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淺淺的陰影,偶爾會隨著呼吸輕輕顫動一下,像停駐在花瓣上小憩的蝶。臉頰上的緋紅尚未完全褪去,被夕陽的光一染,更添了幾分瑩潤的色澤。

  她的呼吸輕得像拂過草葉的晚風,均勻而綿長,鼻息間溢出的淡淡馨香,與周身的暮色融在一起,竟讓人心頭生出幾分安寧。

  「哎,這魔島確實熬人了些!對女修士來說,更殘忍與艱難!怎麼都累成這樣?」

  王曉低聲輕嘆,腳步放得更輕了,靈覺盡數鋪開,仔細探查著周圍的動靜,同時加快腳步,尋找著合適的藏身之處。

  火山平原上多是嶙峋的岩石和荒蕪的植被,並不適合藏身。

  他又往前疾馳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在一處山壁下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

  這處山洞洞口被茂密的灌木叢遮擋,不仔細探查很難發現。

  洞口不大,但內部空間卻頗為寬敞,乾燥整潔,沒有異味,是個絕佳的藏身之所。

  更讓人心喜的是,不遠處還有幾棵結著野果的古樹,樹旁還有一道細窄的瀑布,水流潺潺,清澈見底。

  王曉抱著蘇沁荷走進山洞,在洞中找了塊相對平坦的岩石,運起元氣,將石塊烘得溫熱宜人,而後小心翼翼地將她安置好。

  又怕她著涼,便就近折了些寬大厚實的闊葉,編織成一件簡陋的葉衣,輕輕蓋在她身上。

  隨後,他又去瀑布下打了些清水,採摘了些飽滿多汁的野果,放在她手邊。

  順路還在草叢裡抓了兩隻肥碩的野雞、一隻野兔,利落處理乾淨後,才提著獵物回到山洞。

  篝火燃起,跳躍的火苗舔舐著枯枝,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山洞,驅散了石縫間的陰冷氣息。

  不知過了多久,蜷縮在石上的蘇沁荷睫毛輕輕一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便是跳動的篝火,暖融融的光芒驅散了山洞的陰冷,也照亮了洞內的景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肉香,混雜著泉水的清香與淡淡的果甜,鑽入鼻間,讓空腹的她生出幾分暖意。

  她動了動指尖,觸到一片粗糙卻帶著暖意的織物,低頭看去,竟是一件由寬大闊葉編織而成的簡易樹衣,嚴嚴實實地蓋在自己身上,隔絕了山風的涼意。


  視線緩緩移動,她看到身旁的石塊上擺放著幾枚飽滿多汁的野果,色澤鮮亮,旁邊還放著一個盛著清水的木盞,而不遠處的篝火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蹲在那裡,專注地翻動著架在火上的烤肉。

  她沒有出聲,只是傻傻地看著王曉,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他忙碌的身影。

  篝火跳動的火光映在他身上,忽明忽暗地勾勒著他專注的側臉,她望著望著,竟不知不覺看愣了神。

  一股莫名的安全感從心底緩緩升起,將她整個人溫柔包裹。

  蘇沁荷忍不住抿了抿唇,眼神也變得愈發柔軟,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些,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靜謐,也怕被他發現自己這般直白而灼熱的注視。

  王曉翻動烤肉的動作頓了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眼望了過來,正好對上蘇沁荷尚未收回的目光。

  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開口問道:「蘇仙子,你醒了?」

  蘇沁荷的臉頰唰地一下就紅了,像被染上了胭脂,她連忙垂下眼,聲音細若蚊蚋,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嬌羞:「嗯……醒了,多謝王兄照料。」

  話音剛落,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臉頰的緋紅又深了幾分,猶豫了片刻,才抬起眼,眼神帶著幾分懇求與羞澀:「王兄,可否……可否先到洞外稍等片刻?」

  王曉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想必是女子家有不便之處,他連忙點頭,語氣溫和:「好,我就在洞外等候,蘇仙子有事隨時叫我。」

  說著,他將手中烤肉放在一旁,起身走出洞外。

  山洞內重新恢復了靜謐,只剩下篝火燃燒時「噼啪」的細微聲響。

  片刻之後,洞內傳來蘇沁荷輕柔的聲音:「王兄,可以進來了。」

  王曉應聲走入山洞,剛一邁進洞口,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目瞪口呆,腳步都頓在了原地。

  方才還略顯簡陋空曠的山洞,此刻已然大變樣,完全沒了之前的粗糙,反倒透著一股溫馨與雅致。

  洞壁上掛著幾盞小巧的琉璃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與篝火的光芒交織在一起,讓洞內更顯明亮。

  原本光禿禿的石牆上,掛著幾幅繡著蘭草、梅花的絹帕。

  靠近蘇沁荷休憩之處的石塊上,擺放著一面雕花銅鏡,旁邊放著一把桃木梳子,梳齒光滑,顯然是常用之物。

  角落裡燃著一爐淡淡的焚香,香氣清雅,與烤肉的香氣交織在一起,竟絲毫不顯突兀。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鋪著軟墊的蒲團放在篝火旁,顯然是供人休憩之用。

  而更讓王曉驚訝的是蘇沁荷,她已然換上了一身新的衣裙。

  一襲淡粉色的襦裙,裙擺繡著細碎的桃花紋樣,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宛若桃花紛飛。

  她的長髮也已梳理整齊,鬆鬆地挽了一個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住,幾縷碎發垂在臉頰兩側,更襯得她肌膚瑩潤,眉眼溫婉,與之前清冷出塵的模樣相比,多了幾分嬌柔靈動。

  王曉怔了好半晌,語氣中滿是震驚與疑惑:「蘇仙子,這……這是?」

  蘇沁荷見他這副呆愣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語氣輕柔地解釋道:「這些是從窖物中取出來的,神念虛境可開闢自己的世界,用神通之法模擬便可做成窖物,附在器物上或是身體上,用來專門存儲物品。使用者的修為越高,窖物空間也就越大。」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魔島兇險,少則一月起,多則一年都未必能離開,不準備些日用品,怎麼能生存下去?我這窖物中正好存放了些常用之物,便隨手布置了一下。」

  說著,她看向王曉依舊有些呆滯的目光,微微蹙眉,疑惑道:「王公子,難道你不知道這些?」

  王曉聞言,心中泛起一陣苦澀與茫然。

  這就是世家的底蘊嗎?

  他在七星山修行多年,從未聽說過什麼窖物,平日裡攜帶物品,要麼是背在身上的行囊,要麼是簡單的布包,哪裡見過這般神奇的存儲方式?

  「師傅和師兄也太摳門了,放養也不用把我放養成土包子吧?」

  昨日他與蕭賀暢飲時,還納悶那小小的酒壺,怎麼能倒出這麼多美酒,現在看來也是窖物之功。

  至於他們沒用窖物紮營,拋開他們是男子不說,還有魔島歷練的緣故吧!

  王曉心中暗自嘆息,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這就是男女的差別嗎?

  「自己精心收拾的山洞,這麼一對比,比狗窩也強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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