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傲然,你願意嫁給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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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冷傲然眼眸微微顫動,以為左戈叫他過來只是道歉,冷淡道:「左戈,我理解你道歉的行為,但是我永遠也不會原諒你。」

  左戈聞言,似乎並不詫異。他低著頭,放在胳膊上的手緊緊拽住自己破碎,遮不住身體的衣衫。

  「我從未奢求過你原諒我。」左戈低聲咳嗽幾聲,才動作緩慢的掏出一個戒指。

  那不是鑽戒,就是普通的銀戒,若是男人戴著,並不好看。

  偏偏左戈像是很寶貝一般。他咬咬牙,知道冷傲然對他有著戒心,壓根不會走到他面前來,才對著明一哀求,「你們幫我把這個東西,還給一個人吧。」

  他不怕明一不答應,因為他手裡還要握著唯一的籌碼,「只要把東西送到,我就告訴冷傲然,怎麼度過潛伏期。」

  這也是他唯一能夠保命的東西了。冷傲然難得聰明一次,瞭然道,「你原本握著這唯一的籌碼,是打算用來自救的吧?」

  以陸樾如今在乎他的情況看,就算左戈提出更加過分的要求,陸樾投鼠忌器,也會同意。

  冷傲然見左戈臉色慘白,面容憔悴不堪,眼神黯淡無光,心裡難免有些唏噓。

  他從明一手裡接過銀戒看了看,發現戒指上面刻著一個字母,若不仔細看,他壓根沒有辦法發現。

  「D」。

  左戈明白,冷傲然這是答應了,猶豫片刻,才衝著冷傲然道,「避開潛伏期的辦法,我只告訴你一個。

  冷傲然,你想知道答案,就自己過來。」

  一旁的明一面色驟冷,惡狠狠的看著左戈,「你以為你如今還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左戈不為所動,似乎並不在乎自己會受到嚴厲的懲罰。

  湊近了幾分,冷傲然才發現左戈脖頸和胸前有密密麻麻的吻痕。

  見冷傲然愣住,左戈露出一抹慘笑,「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冷傲然,我輸了。你幫我把戒指,送還給亞晉凌。

  我知道,你有辦法送過去的。」

  他仿佛有許多話要說,卻每說幾句都艱難的咳嗽著。

  短短几天不見,他已經變成如今這般孱弱不堪的模樣。

  明一一直警惕的看著左戈,見他沒有使壞,才低聲道,「冷少爺,時間不早了,我們要走了。」

  聞言,左戈小幅度的拽著冷傲然的袖子,像是要哭出來,許久才艱難吐出一句,「我……」

  到口的話忽然頓住,左戈咬咬唇,低聲道,「對不起……

  還有謝謝你……」

  從娛樂場所出來後,冷傲然臉色難看得很。明一嚇壞了,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張羅著要帶他去檢查,誰知冷傲然盯著手心裡的戒指,沒頭沒腦說了句,「他……最後那句話,到底是想說什麼?」

  在說「對不起」以前,左戈到底還想說什麼?

  明一壓根不知道左戈說了些什麼,聞言低聲道:「冷少爺,他讓你把這個戒指給你送去?」

  「亞晉凌。」

  明一心下震驚。

  亞晉凌是亞特蘭蒂斯亞特蘭家族尊貴的少爺,是亞晉南的親弟弟。

  「冷少爺……」

  冷傲然收好戒指,「反正我想過去看看慕謙,也不耽誤事情。」

  車子剛到門口,冷傲然就看見陸樾站在別墅的大門處,似乎在等他。

  「阿樾……」冷傲然瞬間把心頭那種壓抑的感覺拋之腦後,美滋滋的跑到陸樾面前,由著陸樾溫溫柔柔的抱住他。

  「膽子肥了,竟然跑去見左戈?」

  冷傲然有些窘迫的拉著陸樾的手,這才明白什麼事情都瞞不過陸樾,他分明是什麼都知道了。

  「阿樾……」他軟軟喚了句,像是在撒嬌。

  陸樾無奈的捏著他鼻子,這才牽著他進了別墅。

  兩人一天沒見,都格外思念彼此。一進屋陸樾就壓著冷傲然親了夠。

  等到冷傲然臉蛋粉撲撲過後,他才捉著人去吃飯。

  幸福的日子都一樣。晚上,冷傲然洗完澡後,趴在陸樾懷裡,把潛伏期的事情說了過後,才拿出那戒指放到陸樾面前。


  「阿樾,我總覺得這戒指好奇怪。」

  陸樾接過去,懶洋洋瞥了一眼,淡淡道,「是亞特蘭家族家主才能擁有的戒指。亞晉南和亞晉凌一人一個,他們擁有同等的權力。」

  「我不是說這個。」

  冷傲然腮幫子鼓鼓的,「我是說,左戈怎麼會擁有這個戒指。」

  他出去一天,洗完澡就犯困,強撐著說出心底的疑問後,實在沒有力氣繼續說下去,打著哈欠迷迷糊糊的蹭了蹭腦袋,一看就是要睡著了。

  「不過,他的事情和我們無關,對吧阿樾……」

  冷傲然說完這句話,扭頭就睡著了。

  陸樾看著他乖巧的小腦袋,拉過被褥,把人結結實實的蓋好,確定冷傲然已經陷入沉睡,眼眸里的笑意才全部淡下去,只剩下陰沉。

  次日,黃道吉日。

  小豬肘子陸莫然很快就被醫生抱了出來。

  「冷少爺,是個小少爺。家主後繼有人了。」

  陸樾推開門進來時,沒帶孩子過來。他坐在床榻邊,明白知曉一切的冷傲然心裡不好受,輕聲安慰,「然然,沒事的。

  他是我陸樾的兒子,生來註定衣食無憂,沒有任何人可以欺負去。

  只有他無法無天的分。」

  冷傲然被陸樾弄得哭笑不得,伸出手和陸樾十指緊握,「阿樾……我真不夠爭氣。」

  「然然已經很辛苦了。」

  陸樾彎身溫柔的親吻著冷傲然的臉頰,見他情緒穩定,這才裝作不在意道,「方才簡銘給我說,咱們的小豬肘子早產先天不足,以後可能會比較虛弱。

  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抵抗力比其他人差一些。

  你別擔心。」

  怪不得陸樾沒有把孩子抱過來。冷傲然眼眶微紅,見陸樾眼神里滿滿都是關心,沒有一點兒也被,這才低聲道:「阿樾,謝謝你。」

  「傻瓜,我是你男人,你謝我做什麼。

  要謝也應該是想謝你。」

  冷傲然答應左戈的事情徹底擱置下來,直到他從明一那裡知道消息,說左戈死了。

  「怎麼會忽然死了?」

  冷傲然驚了下。他心裡清楚左戈在娛樂場所會遭受什麼對待,卻以為,左戈那樣的人,再怎麼也會苟延殘喘的活著,萬萬沒想到左戈竟然會死了。

  明一目光小心翼翼的看了身旁的陸樾一眼,見他沒有反對,這才低聲道,「是……三天前的事情。」

  他說話這句話停頓許久,似乎在斟酌著要怎麼描述當時的情景。

  陸樾見狀,擰眉,冷冷的開口,「你去把監控調出來。」

  等明一調監控的時候,冷傲然已經拿出那枚左戈讓他還回去的戒指。不知為何,此刻他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監控很快調過來,待畫面出現時,冷傲然看見畫面里出現的了一個高大男人時,瞳孔猛縮。

  那人和亞晉南有七分神似,只是身上散發的氣息更加冷冽,讓人莫名感到害怕。

  「東西呢。」

  監控的角度很好,啥好可以看清楚男人和左戈的表情。

  冷傲然清楚的看見男人出口的那瞬間,左戈身子顫抖了下,還有些不安。

  他無助的捏住破爛的衣角,身子瑟縮著躲在角落,似乎害怕男人再打他,顫抖著開口,「我已經讓人還回去了。」

  他話音剛落,整個人就發出一聲慘叫,亞晉凌的腳狠狠踢在了他腹部。

  冷傲然第一次恨監控如此清晰,讓他能夠準確無誤的看清楚左戈臉上每一個表情。

  那些不可置信,心酸委屈,還有難過,全部都一覽無遺。

  然後,亞晉凌仿佛沒有看見一般,那冷冽的湛藍瞳孔里只剩下冷漠。

  他蹲下身,狠狠拽過左戈的手腕,一字一頓道,「我再問你一次,你把我戒指藏在哪裡了?」

  左戈千辛萬苦盼來這個人,沒有想到等來的是這樣狠厲的質問。他一隻手捂住發疼的腹部,直接被亞晉凌問愣住了。

  東西他已經讓冷傲然還回去了,冷傲然不會騙他的。

  這是故意想懲罰他,找的新藉口嗎?


  左戈失魂落魄的垂下了頭,自暴自棄一般,不再解釋。

  他越沉默,亞晉凌越憤怒,他抬手,狠狠卸掉了左戈雙手,這才掏出打火機,順手點燃窗簾,「你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就什麼時候告訴我。」

  冷傲然不忍再看,胸腔出發出劇烈的疼痛。他手顫抖著捏住這枚戒指,忽然明白,左戈當時為什麼要求他把戒指還回去了。

  若……

  若亞晉凌真的因為這枚戒指懲罰左戈,那他不就是間接害死左戈的兇手嗎?可是……他之前並不知道這東西這麼重要。

  監控還在繼續播放。冷傲然又忍不住抬起頭來,看見監控裡面火勢瘋狂蔓延,左戈艱難的邁動身子,走到門口,費力的敲著門,沒卻再也沒有打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倒在了地上。監控里只能聽見噼里啪啦火焰焚燒的東西,再也看不見他那抹孱弱的身影。

  「阿樾……」冷傲然顫抖著喚了陸樾一句。聞言,陸樾立刻讓明一關了監控,把冷傲然緊緊抱在懷裡,「怎麼了,然然?」

  「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眼淚不斷從冷傲然眼角落下,他趴在陸樾懷裡,哽咽道:「若不是我,他怎麼會……」

  陸樾沉默。

  在他眼裡,左戈是早就該死之人,他一點兒都不難過。只是,看冷傲然這麼傷心,他不得不寬慰冷傲然,難得解釋了幾句,「沒有你,他還是會死的。

  亞晉凌是他第一個恩客,也是唯一一個。他那些傷,身上那些痕跡,都是亞晉凌造成的。

  他偷了亞晉凌的東西,就算沒有你,他也會死。

  再說了,當日把他丟到娛樂場所前,我給他注射過「奪情」,沒有解藥,他遲早能疼死。

  然然,這不是你的錯,是我心狠手辣,容不得他,都是我的錯。」

  「不……這都是我的錯。」冷傲然陷入自責中,不斷重複這句話,讓陸樾的心臟徹底揪了起來。

  「傻瓜。」

  陸樾緊緊抱著他,耐心的,溫柔的說道,「然然,你記住,這都是我的錯。」他如此篤定,仿佛要給冷傲然暗示。

  冷傲然最後只能趴在他懷裡,無助的哭著,發泄著自己的傷心絕望,已經根植於內心深處的絕望。

  左戈的屍體,冷傲然和陸樾都沒看見。事發後,娛樂場所那邊的人給明一匯報過情況,不過想著也就是死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死了也就死了。

  很多時候,人命在那些人面前壓根不值一提。

  他們壓根沒有處理左戈的屍體,讓人連夜抬出去丟到了郊外。據說是從高速公路下拋下去了,什麼都沒留下。

  陸樾不讓冷傲然去現場看,若答應冷傲然尋找左戈的屍體。那一天,陸樾親自開著車,帶著冷傲然,把負責人匯報過來的地址轉了一圈又一圈,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幾天下來,冷傲然瘦了一圈,人卻沉默不少。他總是捏著那枚戒指發呆。他腦海里總是想著,若不是他那麼不靠譜耽擱了,左戈也不至於……

  這世界上一大恨,就是沒有後悔藥。

  落葉歸根,沒有找到左戈的身體,冷傲然哭著給左戈立了衣冠冢。

  說來說去,左戈最多只欠他一條命,他及時悔悟,救了小然然,其實……本性也沒有那麼壞。

  「左戈。」

  冷傲然端著斟滿酒的酒杯,微微傾斜,酒就全部倒在了墓碑前。

  「到頭來,還是我虧欠你良多。若你在天有靈,必定能聽見我這些話。」

  他又倒了第二杯,「對不起。」沒把戒指及時送到,害了你。

  第三杯,「沒關係。」

  孩子的事情,我原諒你了。

  左戈下葬後七天後,冷傲然去了亞特蘭蒂斯。

  宋慕謙身子很虛弱,基本都臥床休息,沒和冷傲然說幾句話,就又開始犯困。

  冷傲然這次主要是過來見亞晉凌的,見宋慕謙精神不濟,守著他睡著才出來。

  「阿樾。」

  冷傲然出來時,陸樾正靠在一旁的圓柱上,嘴裡叼著煙。

  陸樾很少抽菸,一般只在他心煩的時候。

  「過來。」


  陸樾對著冷傲然揮揮手,知道冷傲然走到他身前,才緊緊抱住了他,「我們去見亞晉凌。」

  「不是說他不在別墅里?」

  「聽說你帶了左戈給他的東西,他回來了。」

  陸樾頓了頓,才遲疑道:「東西給他就好,其他都不要說。

  亞晉南告訴我,亞晉凌還不知道左戈已經去世的消息。

  在他眼裡,左戈這人無關緊要,我們不必說出來引得他不痛快。」

  還戒指的過程很順利。亞晉凌並非亞晉南那樣盛氣凌人,冷漠無情,反而彬彬有禮,溫文爾雅。

  若單看外表,沒有人能夠想到,亞晉凌會那麼狠。

  冷傲然不知道左戈對亞晉凌到底抱著什麼心思,最後還是按著陸樾吩咐的那樣,什麼都沒說出口。

  或許左戈當初偷這枚戒指的事情,沒有想過這枚戒指如此重要,又或者他沒有想過自己沒有按時把戒指還回去。

  直到最後一刻,左戈也未曾懷疑過他的失誤。

  冷傲然雙手緊握成拳,再多的或者換不回左戈曾經鮮活的生命。

  讓冷傲然覺得奇怪的是,左戈死後,他竟然開始回憶左戈以前使壞時候的場景,似乎除了害他沒了孩子這一件事情,他再也沒有做過其他壞事。

  「謝謝。」

  亞晉凌確定戒指是真的後,臉上笑容更加溫和,他起身把冷傲然和陸樾送到了門口,客套話說得差不多過後,亞晉凌難得問了一句,「冷少爺,他是最近才讓你把戒指送過來的對吧。

  我就知道他在騙我。

  一隻不聽話的小寵物,有這些心思,太正常不過。」

  冷傲然看見亞晉凌眼中嘲諷的笑意,腦海里又想起左戈把戒指給他那天,衣衫不整蜷縮在角落,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忽然知道左戈那個時合想說什麼了。

  冷傲然微微轉過身,在和煦午後溫和的眼光下,輕聲道,「他在一個半月前就把東西給我了。

  我忘記送過來了。」

  冷傲然頓了頓,輕輕說了句,「他那個時候,還拜託我給你帶一句話。

  他很想你,可不可以去見見他。」

  那句左戈沒有說出來,冷傲然內心深處卻明白的話。

  冷傲然說話這句話後,害怕自己哭出聲,立刻轉過身,大步流星往別墅大門外去。

  只是,他沒走多遠,肩膀就垮拉下來,眼淚不要錢似的,拼命往下落。

  他每哭一聲,就軟軟的喚了句,「阿樾……」

  「我在。」

  「阿樾。」

  「我在。」

  「阿樾……」冷傲然終於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伏在陸樾懷裡嚎啕大哭。

  「我好難過,阿樾……我好難過。」

  陸樾一直安靜的站著,卻如同最強大,遮風避雨的港灣,給予冷傲然無聲的安慰。等到冷傲然哭夠了,他才溫聲道,「好了,不哭了。以後我們每年都去看他。」

  冷傲然軟綿綿的小手緊緊拽住陸樾的衣袖,眼淚和鼻涕混做一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

  一年後。

  「然然……」陸樾緊緊拽住冷傲然的手,「我都說願意和你正正經經領證,補辦婚禮,你怎麼就是不同意?」

  冷傲然驕傲道,「誰要嫁給你呀。」

  他這一年快被寵壞了,脾氣大得很。他們說話時,小豬肘子就在旁邊拍著手掌。

  「你看,小然也不同意我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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