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林棲言這個大豬蹄子
見狀，林棲言面色更加冷。他眼中的柔情全部消失不見，只剩下滔天恨意。他恨陸羽影響他和蘇瑾之間的感情。
恨蘇瑾不愛他。
更恨自己，直到這個時候也放不下蘇瑾。他怎麼會愛上這個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一個月瘋狂的思念著這個人，急急忙忙處理完事情，來不及覺連夜趕回來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天知道，他打開蘇瑾寢室大門，看見陸羽在房間那一刻，多麼詫異多麼絕望。
這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寵到手中的愛人，竟然如此對他。
一旁的助理見林棲言臉色難看，對著保鏢使了使臉色，等到他們把陸羽壓下去後，他才對著蘇瑾小聲道:「蘇瑾少爺，先生三天三夜沒有睡覺，急急忙忙跑回來就是為了見你。他看見這個情形，自然生氣。你先給他道個歉，有什麼誤會攤開說。」
誤會？
蘇瑾手上動作微頓。陸羽都那麼說了，他還要怎麼辯解。就算他辯解了，林棲言這麼驕傲的人也不會信。
「我……我不是故意收留他的。」蘇瑾如同蚊子般的聲音響起，卑微怯懦，委屈可憐。
「他受傷了，我……」
「他受傷了，所以你擔心心疼！夠了——」林棲言冷冷地打斷蘇瑾的話，「我再也不想聽你的解釋。蘇瑾，你若喜歡他，我偏不讓你們在一起！
你以為我會成全你們？做夢。
我告訴你，你期盼他平安一世，我非得讓他顛沛一生。」
蘇瑾頭垂得更加低了。他就知道林棲言不會信他的。這都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心軟。
他望著地上的陶瓷，這是他第一次親手做一個東西送給林棲言，就這樣碎了。
他很想把陶瓷全部撿起來，是不是這樣。他和林先生破裂的關係也可以修復。
他如此看重陶瓷，就算是陶瓷碎片也捨不得放棄，這副模樣看得林棲言看得疼痛難耐。
他再也控制不住滿腔怒火，抬腳狠狠踩在了蘇瑾的右手手背上。
蘇瑾右手掌心瞬間被鋒利的陶瓷劃破。鮮血奔涌而出。
一旁的助理手忙腳亂地把林棲言拖了出去。他們剛站到門口，沈橙就已經到了跟前。
「林先生。」
沈橙有些詫異地看著林棲言，沒有多問，抬腳進了寢室。他瞬間就瞥到了還蹲在地上的蘇瑾。
那刺目的鮮血讓沈橙很是頭疼。同時，他又異常佩服陸南夜。竟然提前猜到這一層，讓他送藥過來。
「別撿了。」
沈橙抬起蘇瑾那隻鮮血淋漓的手，見陶瓷已經嵌入肉中，他卻一聲不吭，未免有些心疼。他溫聲道:「別怕，我幫你上藥。」
從頭到尾，蘇瑾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林棲言誤會他，還不信任他，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包紮好後，沈橙見林棲言還是呆呆的，小聲道:「小瑾，你去傅少那裡住幾天吧。」
他帶著蘇瑾出來時，林棲言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
「蘇瑾。」林棲言聲音很冷，「從此以後，山高水長，你我再沒有任何關係。
我不要你了！」
林棲言不要他了，林棲言要和他分手。蘇瑾不敢去看林棲言的臉色，他艱難道:「我……我知道了。我不會糾纏你。」
林棲言希望他心碎難過，希望他大哭大鬧，全然沒有。蘇瑾只留給他一句話，然後就跟著沈橙走了。
夕陽把蘇瑾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棲言站在走廊上看了許久，這才轉身回到寢室狠狠捏住那破碎的陶瓷。
他傷了蘇瑾的右手，也傷了自己的右手。為什麼膽子那么小的蘇瑾不哭不鬧呢。
他不疼嗎？
一旁的助理心疼地為林棲言包紮著，從頭到尾不敢多問一句。
只有此刻陪在蘇瑾身邊的沈橙知道蘇瑾心裡多麼難過。他不敢哭，不敢鬧，不敢表現出疼。他害怕本就誤會了他的林棲言更加嫌棄他。
他們到了公寓時，陸南夜雙腿交疊，優雅從容地坐在沙發上。
示意沈橙可以離開後，陸南夜抬手把面前的報告遞到蘇瑾面前。
那上面是林棲言這一個月密密麻麻的行程。
「他每天捨不得多睡一分鐘，恨不得一分鐘用作一小時。他拼命做那些，只是為了回來陪你。」
蘇瑾在林棲言面前都沒有哭，此刻看見這些文件卻忍不住哭了。眼淚一滴一滴滴落在文件上，偏偏他面前坐著最鐵石心腸的陸南夜。
他所有心思都在傅司身上，哪裡會心疼蘇瑾。
「你方才若是在林棲言面前哭，說不得問題已經解決了一半。你現在在我面前哭有什麼用。
蘇瑾，我不是林棲言，也不是司司，我冷心無情，不會心疼你。」
陸南夜冷笑道:「在我看來，你並不值得同情。你明知道林棲言多疑敏感，還收留陸羽。
你對無情無義的陸羽那麼上心。怎麼不捨得對林棲言好一點。
他從地獄中歸來，看見陸羽在你房間裡面，會多麼難過。」
陸南夜說的全是實話，蘇瑾沉默著聽著，越聽心裡越愧疚。他受傷了他委屈，可是林棲言呢？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林先生說了，他不會……」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他說什麼你都信？」
陸南夜這些話無疑給了蘇瑾信心。教訓夠了人，陸南夜才讓蘇瑾去房間休息，住的當然是之前陸莫然的房間。
陸南夜這麼幫助蘇瑾也是有私心的。他見不得傅司的處處為蘇瑾操心，早早把人送頭才是道理。這個定時炸彈留不得。
蘇瑾第二天就去找工作了。
在和林棲言和好前，他不敢把寶寶的事情泄露出去。他找了一個在東區后街賣花的工作。
平時不忙的時候他可以過來兼職。花店的位置很好，生意絡繹不絕，薪資是時薪制。
一個小時八十。這樣的工作，蘇瑾已經很滿意。
他大三，課程並不多，每天下課就過來。老闆是個胖乎乎的女性。長得一般，性格卻特別溫柔。
「明天周末，你要是有空，可以一天都在這裡。」
自然有空。
「可以的。」
老闆娘聞言，特意叮囑道:「送花的工作就交給其他人去做。你工資比他們低二十呢，就乖乖在店裡待著。」
其實是老闆娘心疼他。捨不得他那麼晚還到處奔波。
「我知道了。」
打工的日子並不無聊，只有忙起來，他才不會想林棲言。
眼下，他還是要多願點錢養寶寶。
這樣過了一周有餘，店裡迎來了一位奇奇怪怪的客人。
「送去這個地址嗎？」
店裡其他人今天都在忙，送花看來得他親自跑一趟。地址不遠，就在東區教室。
「好，大概幾點送到！」
那人寫了一個時間後，就丟厚厚一疊錢。
「要不了這麼多的……」
那人又寫了小費幾個字，才慢悠悠地離開。
這奇奇怪怪的人出了花店一拐就到了不遠處的車裡。
陸南夜心疼地捏住他的手，「司司，我都說了我去了，你幹嘛還親自跑一趟。」
「看來蘇瑾很喜歡這份工作。」
「他家裡條件特殊，生活費學費都是自己交的。」
「說來，我至今疑惑。以他的家世，到底怎麼來到這裡的。」
「他是京都第一學校專業第一。以人才引進的方式來到亞特蘭蒂斯的。」
傅司搖下車窗，看著在花店裡的蘇瑾，問出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怎麼忽然急著賺錢。以他的成績，畢業後隨便能進一家優秀的公司。」
「他有寶寶了。」
陸南夜把頭放在傅司肩膀，輕聲道:「他需要錢。」
傅司小臉蛋瞬間皺起，他委屈巴巴道:「討厭。林棲言這個大豬蹄子。」
陸南夜:「……」這次他真不覺得林棲言錯了。要說過分，分明是蘇瑾更加過分。陸南夜哪裡敢和傅司講道理，附和道:「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麼覺得。他這種行為簡直要不得。」
傅司:「不要以為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就是在敷衍我。」
蘇瑾這事情並不能瞞太久。
果不其然，一天後，林棲言就知道了真相。他從助理那裡聽見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留月見林棲言面色不見開心，還很凝重，這才繼續把他調查到的事情說出來。
「這幾日跟蹤蘇瑾少爺的人傳來消息，他每天都花很長的時間打工，很需要錢。陸南夜和傅司還悄悄裝作不認識的模樣，偷偷送了一大筆錢過去。」
「我們順著查，偶然聽見的消息。他不敢在醫務室檢查，在距離亞特蘭蒂斯最近的醫院檢查出來的。」
說到這裡，留月特意強調了一下陸南夜在這中間所處的位置。
「距醫院那邊交代，幾天前他們知道後傳來了消息，既然沒到我們這裡，估計……是太子把消息攔下來了。」
陸南夜權勢極大，處理點這種事情不成問題。更何況林家的權勢中心不在亞特蘭蒂斯。
「幫我安排，我要去見他。」
「先生，您今天約好了和端木家……」
「推掉。」
留月聞言，有些懊惱。今天這個合同如此重要，早知道他就不說出來了，至少不會弄得如此尷尬。
不過，先生既然那麼喜歡蘇瑾少爺，為何要……
留月辦事效率極高。他們下午就去了亞特蘭蒂斯。一路上，林棲言少見地有些忐忑。
車子停在亞特蘭蒂斯東區后街的花店。林棲言沒有立刻進去。他坐在車裡看著店裡蘇瑾忙碌的聲影，莫名很難過。
他哪裡捨得他的小瑾吃這些苦。為什麼不忘掉陸羽和他好是的在一起呢！
林棲言還在糾結，他沉默許久，他才留月去把蘇瑾帶過來。
蘇瑾見過留月多次，自然知道他是林棲言的助理。看見留月的瞬間，蘇瑾的眼神亮了下。既然留月在這裡，是不是證明林先生在這附近？蘇瑾期待地四處張望，結果什麼都沒有看見。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留月想到坐在車上震怒的林棲，嘆息道:「先生過來了，他要見你。」
蘇瑾這個時候還沒有發現危險來臨。想到林棲言親自過來看他，他心裡無比開心。
他暗自想著，待會兒見到林棲言他要把自己的心聲告訴林棲言。
他要認錯，要道歉。
林先生都來看他了，一定也是捨不得他的。他要好好解釋，把那些誤會全部都攤開了說。
坦坦白白，兩個人之間不留任何誤會。
蘇瑾鼓足勇氣上了車。司機和助理都下去了，車上只留他和林棲言。
單純的蘇瑾有近乎小動物的直覺，瞬間就感受到危險。他怯生生抬起頭看著林棲言。
只見林棲言一臉冷漠，似乎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蘇瑾心裡有些慌了，不知道寶寶的事情還能不能說。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棲言，林棲言不說話，他也不敢出聲。只得乖巧坐著。
冷凝的氣氛被林棲言打破。
「我知道你在醫院裡買了一個培育倉！」
他用的陳述句，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事實。他根本不給蘇瑾開口的機會，居高臨下下，「今天跟著我去醫院，把培育倉停掉。」
蘇瑾被林棲言這句話震懵了。他傻乎乎地看著林棲言，半響才找回已經的聲音，「啊？」
林棲言冷冷道:「難道你想留下這個孩子嗎？」
蘇瑾苦澀地看著林棲言，「為什麼要打掉寶寶？」
就算林棲言不喜歡他，為什麼還不放過寶寶。他可以再也不出現在林棲言的面前，自己獨自撫養寶寶。
他就這麼一個念想了，為什麼林棲言也要奪走。
蘇瑾不敢再坐在這裡，他害怕林棲言真的捉他去醫院。他打開車門，轉身就想溜走。
哪知，林棲言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蘇瑾，這件事情今天就得去辦。」
林棲言心痛得難以呼吸，偏偏還讓自己做出一副冷冷的表情。
他已經決定好了，等到這件事，他就把陸羽放出來。
他願意成全他們了，他願意給他自由了，願意放手了。
「你還會有其他孩子。」
你和陸羽的孩子。
聞言，蘇瑾眼眶通紅，眼淚不一定地流了下來。
他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孩子。他唯一愛的，就是林棲言啊。
「我……我可以留下他嗎！他還那么小……」
蘇瑾話還沒有說完，一輛從拐角處駛出來的車就直直地撞了過來，車身左側瞬間凹了進去。
蘇瑾和林棲言都在車的右側。他這一撞，蘇瑾直接倒向了地上。
「小瑾——」
蘇瑾昏迷前，聽見了林棲言撕心裂肺的聲音。
寶寶，寶寶……
長達數小時的搶救後，蘇瑾在幽幽醒轉。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神色憔悴，一臉擔憂的傅司，然後是寸步不離傅司的陸南夜。
「傅少，太子……」
「你剛剛醒來，先不要說話。」傅司聲音有些哽咽，「有什麼事情，等到你康復了再說。」
才甦醒的蘇瑾腦海還是有些迷糊，很快他就腦海里就回憶起出事前的那一刻。
寶寶……
蘇瑾瞳孔猛縮，他緊緊拽住傅司的手，像是拽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傅少，寶寶……呢！」
他已經看見了傅司難過歉意的神色。他已經懂了。傅司見他一臉心碎，只得安慰道:「別……別太難過。」
這一刻，蘇瑾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狠狠閉上眼，眼淚忍不住從眼睛滑落。
這是他的寶寶，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就驟然從這個世界消失。
傅司和陸南夜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林棲言站在門口。
看來，他是什麼都知道了。
傅司冷冷地看著林棲言，片刻後，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容，「林先生，你是來這裡看小瑾的笑話的嗎？」
他憋了一肚子的怒氣。氣林棲言傷害蘇瑾，也氣蘇瑾傻乎乎不好好解釋。
「你知道嗎！他小心翼翼地做陶瓷，只為送給那位帶他去紋身的林先生。」
看著林棲言不可置信地神色，傅司淡淡道:「你為什麼不願意聽他多解釋一句。他把那東西藏得很好。只是，陸羽是什麼身份的人，蘇瑾瞞得住陸羽？」
陸羽之前可是暗皇的堂主，身份僅次於陸南夜的人，蘇瑾這麼單純，怎麼可能瞞得住陸羽。
「你就沒有想過，陸羽偷了這個陶瓷，他在撒謊嗎？」
林棲言口口聲聲說愛著蘇瑾，還不是在傷害他。
「林先生，這件事情小瑾也有錯。你們兩個人並不合適，你懷疑他，不信任，他又那麼蠢。
你既然說過不要他了，就不要打擾他。」
傅司這些話不是最讓林棲言絕望的。真正讓林棲言絕望的是，他見到了之前給蘇瑾診治病情的醫生。
「林先生……」主治醫生一臉疑惑，「我見之前蘇瑾少爺挺開心的啊，怎麼忽然又……」
林棲言已經發現不對勁了。這一刻，他知道了什麼叫做自作自受。他毀掉了他和蘇瑾之間的愛情。若不是他控制不住，他怎麼會……
蘇瑾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再也躺不住了。傅司和陸南夜親自來接他。他在亞特蘭蒂斯沒什麼朋友，許多事情都是傅司操心。他心裡既感激，又愧疚。
「謝謝您，傅少。」
他想不通，傅司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你再道謝，我就要生氣了。」傅司冷哼一聲，想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握住蘇瑾的手，又害怕一旁的陸南夜生氣，只得小聲道:「你若真的想感謝我，就好好的養好身體。你放心，花店那裡我幫你請假了。老闆娘深明大義，放你一個月假呢。」
蘇瑾自然又老老實實感謝了一番。
已經入冬了。十二月的亞特蘭蒂斯一片雪白，別有一番美景。
傅司害怕蘇瑾摔跤，讓沈橙扶著他。等到進了屋，傅司剛脫掉厚重的外套，蘇瑾就直接進了臥室。
「他很難過。」傅司委屈巴巴地看著陸南夜。
他這段日子胖了不少，但皮膚依舊水靈靈的，討人喜歡。
「我知道。」陸南夜低頭在傅司嘴上落下溫柔的親吻，「只要司司說點好聽的，對著我撒撒嬌，我就允許你把那件事情告訴他。還會繼續幫他們。
你想讓他們在一起，還是徹底分開？我都能做到。」
「真的嗎？」
傅司小眼睛一亮，趁著周圍沒人，上前小聲道:「老……老公最棒了。」
平日裡他只有被陸南夜欺負狠了才說這些話，現在說出來十分難為情。
偏偏陸南夜還不放過他，意味深長道，「還要親親。」
傅司踮起腳尖乖乖吧唧了一口。
下一刻，陸南夜就敲響了蘇瑾房間的大門。
「蘇瑾……」
蘇瑾本來窩在被窩裡哭，聽見聲音，乖乖掀開被褥。
只是，沒等他開門，陸南夜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他看見了蘇瑾臉上的眼淚，更加透過蘇瑾的疲憊容顏看見一個脆弱的靈魂。
男子漢，頂天立地，不能如此扭扭捏捏。
陸南夜淡淡道:「看在傅司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幫你順利保住孩子，給你選擇愛的權利。」
「寶寶不是……」蘇瑾愣住，陸南夜這意思是說，寶寶還在？
狂喜撲面而來，蘇瑾感激地看著陸南夜。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陸南夜這一刻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
「蘇瑾，我要你去龍城，入我暗皇。」
那裡面，才是一切罪惡的起源。埋藏著人類的貪慾與骯髒。
從暗皇爬出來的人，強大無比，足夠面對一切困難。
他道，「蘇瑾，在這以前，你不能再和林棲言見面。你若做得到，我就幫你。」
恨蘇瑾不愛他。
更恨自己，直到這個時候也放不下蘇瑾。他怎麼會愛上這個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一個月瘋狂的思念著這個人，急急忙忙處理完事情，來不及覺連夜趕回來竟然是這樣的場景。
天知道，他打開蘇瑾寢室大門，看見陸羽在房間那一刻，多麼詫異多麼絕望。
這根本就是在打他的臉。
他寵到手中的愛人，竟然如此對他。
一旁的助理見林棲言臉色難看，對著保鏢使了使臉色，等到他們把陸羽壓下去後，他才對著蘇瑾小聲道:「蘇瑾少爺，先生三天三夜沒有睡覺，急急忙忙跑回來就是為了見你。他看見這個情形，自然生氣。你先給他道個歉，有什麼誤會攤開說。」
誤會？
蘇瑾手上動作微頓。陸羽都那麼說了，他還要怎麼辯解。就算他辯解了，林棲言這麼驕傲的人也不會信。
「我……我不是故意收留他的。」蘇瑾如同蚊子般的聲音響起，卑微怯懦，委屈可憐。
「他受傷了，我……」
「他受傷了，所以你擔心心疼！夠了——」林棲言冷冷地打斷蘇瑾的話，「我再也不想聽你的解釋。蘇瑾，你若喜歡他，我偏不讓你們在一起！
你以為我會成全你們？做夢。
我告訴你，你期盼他平安一世，我非得讓他顛沛一生。」
蘇瑾頭垂得更加低了。他就知道林棲言不會信他的。這都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心軟。
他望著地上的陶瓷，這是他第一次親手做一個東西送給林棲言，就這樣碎了。
他很想把陶瓷全部撿起來，是不是這樣。他和林先生破裂的關係也可以修復。
他如此看重陶瓷，就算是陶瓷碎片也捨不得放棄，這副模樣看得林棲言看得疼痛難耐。
他再也控制不住滿腔怒火，抬腳狠狠踩在了蘇瑾的右手手背上。
蘇瑾右手掌心瞬間被鋒利的陶瓷劃破。鮮血奔涌而出。
一旁的助理手忙腳亂地把林棲言拖了出去。他們剛站到門口，沈橙就已經到了跟前。
「林先生。」
沈橙有些詫異地看著林棲言，沒有多問，抬腳進了寢室。他瞬間就瞥到了還蹲在地上的蘇瑾。
那刺目的鮮血讓沈橙很是頭疼。同時，他又異常佩服陸南夜。竟然提前猜到這一層，讓他送藥過來。
「別撿了。」
沈橙抬起蘇瑾那隻鮮血淋漓的手，見陶瓷已經嵌入肉中，他卻一聲不吭，未免有些心疼。他溫聲道:「別怕，我幫你上藥。」
從頭到尾，蘇瑾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林棲言誤會他，還不信任他，是不是要和他分手？
包紮好後，沈橙見林棲言還是呆呆的，小聲道:「小瑾，你去傅少那裡住幾天吧。」
他帶著蘇瑾出來時，林棲言站在一旁冷冷地看著他。
「蘇瑾。」林棲言聲音很冷，「從此以後，山高水長，你我再沒有任何關係。
我不要你了！」
林棲言不要他了，林棲言要和他分手。蘇瑾不敢去看林棲言的臉色，他艱難道:「我……我知道了。我不會糾纏你。」
林棲言希望他心碎難過，希望他大哭大鬧，全然沒有。蘇瑾只留給他一句話，然後就跟著沈橙走了。
夕陽把蘇瑾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棲言站在走廊上看了許久，這才轉身回到寢室狠狠捏住那破碎的陶瓷。
他傷了蘇瑾的右手，也傷了自己的右手。為什麼膽子那么小的蘇瑾不哭不鬧呢。
他不疼嗎？
一旁的助理心疼地為林棲言包紮著，從頭到尾不敢多問一句。
只有此刻陪在蘇瑾身邊的沈橙知道蘇瑾心裡多麼難過。他不敢哭，不敢鬧，不敢表現出疼。他害怕本就誤會了他的林棲言更加嫌棄他。
他們到了公寓時，陸南夜雙腿交疊，優雅從容地坐在沙發上。
示意沈橙可以離開後，陸南夜抬手把面前的報告遞到蘇瑾面前。
那上面是林棲言這一個月密密麻麻的行程。
「他每天捨不得多睡一分鐘，恨不得一分鐘用作一小時。他拼命做那些，只是為了回來陪你。」
蘇瑾在林棲言面前都沒有哭，此刻看見這些文件卻忍不住哭了。眼淚一滴一滴滴落在文件上，偏偏他面前坐著最鐵石心腸的陸南夜。
他所有心思都在傅司身上，哪裡會心疼蘇瑾。
「你方才若是在林棲言面前哭，說不得問題已經解決了一半。你現在在我面前哭有什麼用。
蘇瑾，我不是林棲言，也不是司司，我冷心無情，不會心疼你。」
陸南夜冷笑道:「在我看來，你並不值得同情。你明知道林棲言多疑敏感，還收留陸羽。
你對無情無義的陸羽那麼上心。怎麼不捨得對林棲言好一點。
他從地獄中歸來，看見陸羽在你房間裡面，會多麼難過。」
陸南夜說的全是實話，蘇瑾沉默著聽著，越聽心裡越愧疚。他受傷了他委屈，可是林棲言呢？
他疲憊地閉上眼睛，「林先生說了，他不會……」
「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他說什麼你都信？」
陸南夜這些話無疑給了蘇瑾信心。教訓夠了人，陸南夜才讓蘇瑾去房間休息，住的當然是之前陸莫然的房間。
陸南夜這麼幫助蘇瑾也是有私心的。他見不得傅司的處處為蘇瑾操心，早早把人送頭才是道理。這個定時炸彈留不得。
蘇瑾第二天就去找工作了。
在和林棲言和好前，他不敢把寶寶的事情泄露出去。他找了一個在東區后街賣花的工作。
平時不忙的時候他可以過來兼職。花店的位置很好，生意絡繹不絕，薪資是時薪制。
一個小時八十。這樣的工作，蘇瑾已經很滿意。
他大三，課程並不多，每天下課就過來。老闆是個胖乎乎的女性。長得一般，性格卻特別溫柔。
「明天周末，你要是有空，可以一天都在這裡。」
自然有空。
「可以的。」
老闆娘聞言，特意叮囑道:「送花的工作就交給其他人去做。你工資比他們低二十呢，就乖乖在店裡待著。」
其實是老闆娘心疼他。捨不得他那麼晚還到處奔波。
「我知道了。」
打工的日子並不無聊，只有忙起來，他才不會想林棲言。
眼下，他還是要多願點錢養寶寶。
這樣過了一周有餘，店裡迎來了一位奇奇怪怪的客人。
「送去這個地址嗎？」
店裡其他人今天都在忙，送花看來得他親自跑一趟。地址不遠，就在東區教室。
「好，大概幾點送到！」
那人寫了一個時間後，就丟厚厚一疊錢。
「要不了這麼多的……」
那人又寫了小費幾個字，才慢悠悠地離開。
這奇奇怪怪的人出了花店一拐就到了不遠處的車裡。
陸南夜心疼地捏住他的手，「司司，我都說了我去了，你幹嘛還親自跑一趟。」
「看來蘇瑾很喜歡這份工作。」
「他家裡條件特殊，生活費學費都是自己交的。」
「說來，我至今疑惑。以他的家世，到底怎麼來到這裡的。」
「他是京都第一學校專業第一。以人才引進的方式來到亞特蘭蒂斯的。」
傅司搖下車窗，看著在花店裡的蘇瑾，問出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怎麼忽然急著賺錢。以他的成績，畢業後隨便能進一家優秀的公司。」
「他有寶寶了。」
陸南夜把頭放在傅司肩膀，輕聲道:「他需要錢。」
傅司小臉蛋瞬間皺起，他委屈巴巴道:「討厭。林棲言這個大豬蹄子。」
陸南夜:「……」這次他真不覺得林棲言錯了。要說過分，分明是蘇瑾更加過分。陸南夜哪裡敢和傅司講道理，附和道:「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這麼覺得。他這種行為簡直要不得。」
傅司:「不要以為你心裡在想什麼。你就是在敷衍我。」
蘇瑾這事情並不能瞞太久。
果不其然，一天後，林棲言就知道了真相。他從助理那裡聽見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留月見林棲言面色不見開心，還很凝重，這才繼續把他調查到的事情說出來。
「這幾日跟蹤蘇瑾少爺的人傳來消息，他每天都花很長的時間打工，很需要錢。陸南夜和傅司還悄悄裝作不認識的模樣，偷偷送了一大筆錢過去。」
「我們順著查，偶然聽見的消息。他不敢在醫務室檢查，在距離亞特蘭蒂斯最近的醫院檢查出來的。」
說到這裡，留月特意強調了一下陸南夜在這中間所處的位置。
「距醫院那邊交代，幾天前他們知道後傳來了消息，既然沒到我們這裡，估計……是太子把消息攔下來了。」
陸南夜權勢極大，處理點這種事情不成問題。更何況林家的權勢中心不在亞特蘭蒂斯。
「幫我安排，我要去見他。」
「先生，您今天約好了和端木家……」
「推掉。」
留月聞言，有些懊惱。今天這個合同如此重要，早知道他就不說出來了，至少不會弄得如此尷尬。
不過，先生既然那麼喜歡蘇瑾少爺，為何要……
留月辦事效率極高。他們下午就去了亞特蘭蒂斯。一路上，林棲言少見地有些忐忑。
車子停在亞特蘭蒂斯東區后街的花店。林棲言沒有立刻進去。他坐在車裡看著店裡蘇瑾忙碌的聲影，莫名很難過。
他哪裡捨得他的小瑾吃這些苦。為什麼不忘掉陸羽和他好是的在一起呢！
林棲言還在糾結，他沉默許久，他才留月去把蘇瑾帶過來。
蘇瑾見過留月多次，自然知道他是林棲言的助理。看見留月的瞬間，蘇瑾的眼神亮了下。既然留月在這裡，是不是證明林先生在這附近？蘇瑾期待地四處張望，結果什麼都沒有看見。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留月想到坐在車上震怒的林棲，嘆息道:「先生過來了，他要見你。」
蘇瑾這個時候還沒有發現危險來臨。想到林棲言親自過來看他，他心裡無比開心。
他暗自想著，待會兒見到林棲言他要把自己的心聲告訴林棲言。
他要認錯，要道歉。
林先生都來看他了，一定也是捨不得他的。他要好好解釋，把那些誤會全部都攤開了說。
坦坦白白，兩個人之間不留任何誤會。
蘇瑾鼓足勇氣上了車。司機和助理都下去了，車上只留他和林棲言。
單純的蘇瑾有近乎小動物的直覺，瞬間就感受到危險。他怯生生抬起頭看著林棲言。
只見林棲言一臉冷漠，似乎他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
蘇瑾心裡有些慌了，不知道寶寶的事情還能不能說。他小心翼翼地看著林棲言，林棲言不說話，他也不敢出聲。只得乖巧坐著。
冷凝的氣氛被林棲言打破。
「我知道你在醫院裡買了一個培育倉！」
他用的陳述句，似乎早就已經知道事實。他根本不給蘇瑾開口的機會，居高臨下下，「今天跟著我去醫院，把培育倉停掉。」
蘇瑾被林棲言這句話震懵了。他傻乎乎地看著林棲言，半響才找回已經的聲音，「啊？」
林棲言冷冷道:「難道你想留下這個孩子嗎？」
蘇瑾苦澀地看著林棲言，「為什麼要打掉寶寶？」
就算林棲言不喜歡他，為什麼還不放過寶寶。他可以再也不出現在林棲言的面前，自己獨自撫養寶寶。
他就這麼一個念想了，為什麼林棲言也要奪走。
蘇瑾不敢再坐在這裡，他害怕林棲言真的捉他去醫院。他打開車門，轉身就想溜走。
哪知，林棲言伸手緊緊握住了他的手，「蘇瑾，這件事情今天就得去辦。」
林棲言心痛得難以呼吸，偏偏還讓自己做出一副冷冷的表情。
他已經決定好了，等到這件事，他就把陸羽放出來。
他願意成全他們了，他願意給他自由了，願意放手了。
「你還會有其他孩子。」
你和陸羽的孩子。
聞言，蘇瑾眼眶通紅，眼淚不一定地流了下來。
他怎麼可能還會有其他孩子。他唯一愛的，就是林棲言啊。
「我……我可以留下他嗎！他還那么小……」
蘇瑾話還沒有說完，一輛從拐角處駛出來的車就直直地撞了過來，車身左側瞬間凹了進去。
蘇瑾和林棲言都在車的右側。他這一撞，蘇瑾直接倒向了地上。
「小瑾——」
蘇瑾昏迷前，聽見了林棲言撕心裂肺的聲音。
寶寶，寶寶……
長達數小時的搶救後，蘇瑾在幽幽醒轉。他第一眼看見的是神色憔悴，一臉擔憂的傅司，然後是寸步不離傅司的陸南夜。
「傅少，太子……」
「你剛剛醒來，先不要說話。」傅司聲音有些哽咽，「有什麼事情，等到你康復了再說。」
才甦醒的蘇瑾腦海還是有些迷糊，很快他就腦海里就回憶起出事前的那一刻。
寶寶……
蘇瑾瞳孔猛縮，他緊緊拽住傅司的手，像是拽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傅少，寶寶……呢！」
他已經看見了傅司難過歉意的神色。他已經懂了。傅司見他一臉心碎，只得安慰道:「別……別太難過。」
這一刻，蘇瑾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狠狠閉上眼，眼淚忍不住從眼睛滑落。
這是他的寶寶，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就驟然從這個世界消失。
傅司和陸南夜從病房出來的時候，恰好看見林棲言站在門口。
看來，他是什麼都知道了。
傅司冷冷地看著林棲言，片刻後，忍不住露出嘲諷的笑容，「林先生，你是來這裡看小瑾的笑話的嗎？」
他憋了一肚子的怒氣。氣林棲言傷害蘇瑾，也氣蘇瑾傻乎乎不好好解釋。
「你知道嗎！他小心翼翼地做陶瓷，只為送給那位帶他去紋身的林先生。」
看著林棲言不可置信地神色，傅司淡淡道:「你為什麼不願意聽他多解釋一句。他把那東西藏得很好。只是，陸羽是什麼身份的人，蘇瑾瞞得住陸羽？」
陸羽之前可是暗皇的堂主，身份僅次於陸南夜的人，蘇瑾這麼單純，怎麼可能瞞得住陸羽。
「你就沒有想過，陸羽偷了這個陶瓷，他在撒謊嗎？」
林棲言口口聲聲說愛著蘇瑾，還不是在傷害他。
「林先生，這件事情小瑾也有錯。你們兩個人並不合適，你懷疑他，不信任，他又那麼蠢。
你既然說過不要他了，就不要打擾他。」
傅司這些話不是最讓林棲言絕望的。真正讓林棲言絕望的是，他見到了之前給蘇瑾診治病情的醫生。
「林先生……」主治醫生一臉疑惑，「我見之前蘇瑾少爺挺開心的啊，怎麼忽然又……」
林棲言已經發現不對勁了。這一刻，他知道了什麼叫做自作自受。他毀掉了他和蘇瑾之間的愛情。若不是他控制不住，他怎麼會……
蘇瑾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就再也躺不住了。傅司和陸南夜親自來接他。他在亞特蘭蒂斯沒什麼朋友，許多事情都是傅司操心。他心裡既感激，又愧疚。
「謝謝您，傅少。」
他想不通，傅司為什麼要對他這麼好。
「你再道謝，我就要生氣了。」傅司冷哼一聲，想伸出胖乎乎的小爪子握住蘇瑾的手，又害怕一旁的陸南夜生氣，只得小聲道:「你若真的想感謝我，就好好的養好身體。你放心，花店那裡我幫你請假了。老闆娘深明大義，放你一個月假呢。」
蘇瑾自然又老老實實感謝了一番。
已經入冬了。十二月的亞特蘭蒂斯一片雪白，別有一番美景。
傅司害怕蘇瑾摔跤，讓沈橙扶著他。等到進了屋，傅司剛脫掉厚重的外套，蘇瑾就直接進了臥室。
「他很難過。」傅司委屈巴巴地看著陸南夜。
他這段日子胖了不少，但皮膚依舊水靈靈的，討人喜歡。
「我知道。」陸南夜低頭在傅司嘴上落下溫柔的親吻，「只要司司說點好聽的，對著我撒撒嬌，我就允許你把那件事情告訴他。還會繼續幫他們。
你想讓他們在一起，還是徹底分開？我都能做到。」
「真的嗎？」
傅司小眼睛一亮，趁著周圍沒人，上前小聲道:「老……老公最棒了。」
平日裡他只有被陸南夜欺負狠了才說這些話，現在說出來十分難為情。
偏偏陸南夜還不放過他，意味深長道，「還要親親。」
傅司踮起腳尖乖乖吧唧了一口。
下一刻，陸南夜就敲響了蘇瑾房間的大門。
「蘇瑾……」
蘇瑾本來窩在被窩裡哭，聽見聲音，乖乖掀開被褥。
只是，沒等他開門，陸南夜已經推開門進來了。
他看見了蘇瑾臉上的眼淚，更加透過蘇瑾的疲憊容顏看見一個脆弱的靈魂。
男子漢，頂天立地，不能如此扭扭捏捏。
陸南夜淡淡道:「看在傅司的面子上，我可以幫你。幫你順利保住孩子，給你選擇愛的權利。」
「寶寶不是……」蘇瑾愣住，陸南夜這意思是說，寶寶還在？
狂喜撲面而來，蘇瑾感激地看著陸南夜。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陸南夜這一刻如同高高在上的帝王。
「蘇瑾，我要你去龍城，入我暗皇。」
那裡面，才是一切罪惡的起源。埋藏著人類的貪慾與骯髒。
從暗皇爬出來的人，強大無比，足夠面對一切困難。
他道，「蘇瑾，在這以前，你不能再和林棲言見面。你若做得到，我就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