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秀春刀寒 綠林膽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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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柄明語氣篤定,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北靜王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但林家千金,乃是無辜之人,從未捲入朝堂紛爭,更未得罪過你們任何人。」

  他頓了頓,手中的繡春刀微微抬起,刀鋒直指孫老鬼的眉心,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警告,字字冰冷:

  「若是你們敢動她一根頭髮,無論是你,還是蕭烈、周奎,或是你們背後的人,錦衣衛,一定會連根拔起!」

  孫老鬼嚇得渾身冒汗,連忙伸手抱住陸柄明的腿,連連磕頭,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大人放心!大人放心!老鬼以命保證,定將林姑娘安安全全的,絕不讓任何人動她一根頭髮!若

  「是有半分差池,不用大人動手,老鬼自己抹脖子謝罪!」

  孫老鬼此刻才算真正明白,陸柄明雖然對水溶的行事有不滿,卻極其看重黛玉的安全,若是自己敢動黛玉

  別說拿賞金,恐怕連自己的腦袋都保不住,甚至還會連累整個清風嶺。

  陸柄明低頭看了他一眼,見他神色恐懼,不似作假,便緩緩收起繡春刀,語氣依舊冰冷:

  「滾吧。記住你今日說的話,若是食言,後果自負。」

  「是是是!謝大人饒命!謝大人饒命!」

  孫老鬼連忙鬆開手,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不敢有半分停留

  轉身便往城裡的方向狂奔而去,腳步慌亂,連身上的錦布掉在地上都來不及撿。

  一直跑到營地外的官道上,孫老鬼才停下腳步

  扶著路邊的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伸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喃喃道:

  「我的娘咧!不愧是大胤的錦衣衛精銳,這氣場,簡直要嚇死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他緩了緩神,忽然想起陸柄明的警告,臉色瞬間一變,又變得急切起來:

  「不好!不好!得趕緊趕去祥雲客棧!

  「若是蕭烈那個混小子一時糊塗,對林姑娘動了歪心思,玷污了林姑娘,那我的這顆腦袋,可就真的不保了!」

  說罷,他不敢有半分耽擱,連忙收斂心神,腳步匆匆地朝著保定城的方向奔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顯得格外狼狽,卻又帶著幾分急切

  而營地內,陸柄明望著孫老鬼倉皇離去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並非有意護著林黛玉,只是林家乃是陛下親信,況且調查那件案子,還需要林家的幫助

  營帳內,姜喜透過帳簾的縫隙,看著陸柄明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陰柔的笑意,低聲呢喃:

  「陸柄明,你以為你護得住那個小丫頭片子?這場戲,可由不得你說了算……」

  「宮極,來了嗎?」

  水溶看著身著夜行衣的宮極,喉間低低開口。

  宮極單膝跪地,面罩下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剛探查歸來的急促:

  「回主子,聽腳步聲、兵刃相撞的脆響,這客棧周遭確實圍了不少人

  「氣息雜亂,絕非東廠的幹練之輩,應是綠林之人無疑。」

  「很好。」

  水溶微微頷首,指尖輕叩桌沿,語氣淡得近乎冷漠:

  「你們稍後便去解決,手腳乾淨些,莫要留下痕跡,免得給東廠的人留了話柄,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明白,主子。」宮極應聲,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隱入了夜色,只留下一縷極淡的衣袂風聲。

  水溶稍稍吩咐幾句,便負手立在窗前,眼底沒有半分緊張,反倒帶著幾分玩味

  他倒要看看,這些人到底有幾分本事,也藉機試探一番,對方的底細究竟如何。

  於他而言,這些所謂的綠林好漢,終究不過是土雞瓦狗,翻不起什麼大浪

  他真正忌憚的,是東廠的人暗中摻雜其中,壞了他的盤算。

  念頭剛落,窗外便驟然爆發出一陣刺耳的兵刃相撞聲,「哐當——鏘啷——」

  金屬碰撞的脆響劃破了深夜的靜謐,緊接著便是此起彼伏的喝罵聲、慘叫聲,還有箭矢破空的「咻咻」聲,瞬間將客棧周遭的寧靜撕得粉碎。

  水溶眼底微光一動,果然來了。


  他不再遲疑,借著宮極留下的幾名暗衛掩護,身形靈巧地避開窗外飛濺的火星與廝殺的人群

  轉瞬便繞到了黛玉的屋前,推門而入,動作乾脆利落,沒有驚動屋外半分廝殺的人影。

  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試探這些人的來意

  是為了劫財,還是專門衝著他水溶而來。

  方才那一陣兵刃相撞的聲響,他聽得真切,絕非制式兵器的厚重聲響,反倒帶著幾分粗糙的鈍感,分明是私制的兵刃。

  這般一來,他不由得暗暗放下心來,看來,這些人不過是一群見利忘義的盜匪,目的只是劫財罷了。

  屋內未點燈,唯有窗外廝殺的火光與清冷的月色

  透過窗紙,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黛玉果然還未睡著,支著身子靠在床頭,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擔憂,聽到推門聲,便循著光影看了過去。

  待看清來人是水溶,她緊繃的肩頭稍稍放鬆,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帶著幾分深夜的沙啞:

  「夫君,外面這是……怎麼了?這般吵鬧。」

  水溶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眼底的銳光盡數褪去,換上了幾分溫柔,笑著安撫道:

  「無妨,不過是些不長眼的毛賊,不用管他們。你繼續睡,我就在外面,看看能不能釣上一條大魚來。」

  而客棧另一側的巷口,廝殺聲愈發慘烈

  蕭烈的怒罵聲混在其中,格外刺耳,幾乎要蓋過兵刃相撞的聲響。

  他躲在一棵老槐樹後,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戰局,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不遠處被箭矢射傷、正狼狽躲閃的周奎,破口大罵:

  「周奎!你這個廢物!老子是不是早就跟你說了,不要打草驚蛇,要暗中摸清他們的底細!你耳朵是聾了嗎?為什麼一上來就動兵刃?!」

  周奎捂著肩頭的箭傷,鮮血順著指縫不斷滲出,浸濕了夜行衣,臉上滿是狼狽與委屈,有苦說不出。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回事,方才還吩咐手下人按兵不動,暗中潛伏

  可不知哪個不長眼的兄弟,竟私自抽出了兵刃,誤觸了對方的暗哨

  一時間箭雨齊發,兩邊瞬間就打了起來,根本容不得他阻攔。

  周奎被混亂的人群裹挾著,四處躲閃,肩頭的傷口越來越疼,鮮血順著手臂不斷滴落,視線也漸漸模糊。

  他甚至不知道,那射傷他的箭矢,究竟是來自對方的暗衛,還是自己人誤射。

  混亂中,他只能胡亂揮舞著手中的長刀,勉強抵擋著撲面而來的攻擊,嘴裡不住地大喊:「撤!快撤!」

  蕭烈看著眼前的局勢,心中清楚,今日之事已然敗露,再僵持下去,只會得不償失,甚至可能全軍覆沒。

  他咬了咬牙,不再怒罵周奎,轉身便往巷口深處退去,腳步倉促,生怕被對方的人纏住。

  他帶來的那些手下,本就不算精銳,在這般混亂的廝殺中,漸漸被打散,有的倒在了血泊里,有的趁機逃竄,不知所蹤,到最後,竟只剩下寥寥數人,跟在他身後狼狽逃竄,往日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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