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保定逢險,殺機暗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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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黛玉被他捏得一慌,睫羽輕顫,面紗下的臉頰愈發紅潤,手微微蜷縮著

  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嗯。」說著,便任由水溶牽著,緩步離開了茶攤,身影漸漸消失在人群之中。

  二人剛走,茶攤旁的雜貨鋪里,掌柜的探出頭來,對著那「老丈」撇了撇嘴

  低聲罵道:「老張,你這老東西,咋不跟那後生說說,蕭烈那廝,除了心狠手辣,還極好女色?

  「你瞧那後生身邊的女子,雖蒙著面紗,可瞧那身段眉眼,定是個絕色佳人,若是被蕭烈瞧見,怕是要被搶去寨子裡!」

  那「老丈」聞言,忽然咧嘴一笑,笑聲粗嘎,哪裡還有半分老態龍鐘的模樣?

  他抬手在臉上一抹,狠狠一撕

  一張鬚髮花白的人皮面具被扯了下來,露出一張滿臉刀疤、凶戾猙獰的臉——不是黑風寨寨主周奎是誰?

  「哈哈,你小子眼瞎啊?」

  周奎把人皮面具往腰間一塞,拍著大腿笑道

  「俺可不是啥老張!再說,蕭烈愛女色,跟俺有啥關係?

  「俺就瞅著那後生,生得白白淨淨、眉清目秀,嫩得能掐出水來,合俺的心意!」

  那掌柜的頓時嚇得面色慘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聲音顫抖:

  「周、周寨主!您、您咋扮成這樣?您這是要幹啥啊?」

  他在保定府混了這麼多年,豈能不知周奎的名聲

  不僅心狠手辣,還極好男色,凡是被他盯上的年輕男子,沒一個有好下場!

  「慌啥?」

  周奎瞪了他一眼,語氣兇狠,「俺就是奉了蕭老弟的命,進城打探那北靜王的行蹤,順便瞧瞧有沒有啥合心意的玩意兒!」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粗布短褂、滿臉橫肉的小嘍囉,湊到周奎身邊,撓了撓頭,小聲說道:

  「老大,俺有個事兒,不知當說不當說。」

  「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磨磨蹭蹭的!」周奎不耐煩地罵道。

  那小嘍囉縮了縮脖子,指著水溶和黛玉離去的方向,低聲說道:

  「老大,方才那後生,俺瞧著咋這麼眼熟呢?

  「跟蕭大哥昨日給俺們看的北靜王畫像,眉眼子忒像了!

  「您看那身段、那氣度,雖穿著素色錦袍,可一看就不是尋常客商,倒像是個金尊玉貴的王爺!」

  「你說啥?」

  周奎猛地瞪大了眼睛,臉上的戲謔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臉警覺

  他一把揪住那小嘍囉的衣領,厲聲問道,、

  「你再說一遍?他跟蕭老弟給的畫像像?你看清楚了?」

  「俺、俺看清楚了!」

  小嘍囉被他揪得喘不過氣,連忙點頭

  「蕭大哥給的畫像,那北靜王就是這般眉眼,白白淨淨,氣度不凡

  「就是比畫像上看著更年輕些!還有他身邊的女子,想來就是那林家千金林黛玉了!」

  周奎鬆開手,眉頭緊鎖,低頭琢磨起來

  蕭烈昨日召集眾人,說北靜王水溶要借道保定府,南下江南

  讓他們在黑風峽谷埋伏,還給眾人看了水溶的畫像。

  「娘的!原來那後生就是北靜王小崽子!」

  周奎狠狠啐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狠戾與驚喜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俺還以為要等到明日在峽谷埋伏,沒想到這小崽子竟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轉頭看向那嚇得渾身發抖的掌柜,厲聲說道:

  「你給俺聽著,今日這事,若是敢泄露半個字,俺就扒了你的皮,燒了你的鋪子!」

  「不、不敢!俺絕不敢泄露半個字!」掌柜的連忙磕頭,嚇得魂飛魄散。

  周奎不再理他,對著身邊的幾個小嘍囉,沉聲道:

  「你們幾個,趕緊跟上那小崽子,悄悄盯著他

  「看他住哪家客棧,帶了多少護衛,一舉一動都給俺盯緊了,不許打草驚蛇!

  「俺這就去黑風嶺,給蕭老弟報信,就說北靜王已經入城,咱正好趁機在城裡動手,省得去峽谷埋伏了!」


  「是!老大!」幾個小嘍囉齊聲應道,連忙轉身,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之中。

  周奎又把人皮面具往臉上一蒙,佝僂著身子,裝作老丈的模樣,快步走出城去,腳步急切,眼底滿是算計

  若是能在保定城裡拿下水溶,不僅能拿到賞金,還能在蕭烈面前立一大功

  說不定還能趁機吞併青龍幫的一些人手,何樂而不為?

  更何況,那水溶生得那般合他心意,就算殺了,也能先好好「玩玩」!

  而另一邊,水溶牽著黛玉的手,逛到一家精緻的糕點鋪前,給黛玉買了些她愛吃的桂花糕,語氣溫柔:

  「玉兒,嘗嘗這保定的糕點,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黛玉接過糕點,輕輕咬了一小口,眉眼彎了彎,聲音清甜:「好吃,多謝夫君

  黛玉輕挽著水溶的衣袖,緩步走在保定城的街巷裡,

  紗下的眉眼帶著幾分旅途的溫婉,細聲問道:

  「夫君,咱們今晚是住在客棧,還是同前幾日一般,宿在軍營之中?」

  水溶低頭,見她睫羽輕顫、身姿纖柔,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捏了捏她小巧的瓊鼻,語帶笑意:

  「傻玉兒,好不容易進了保定城,自然要住客棧歇歇腳,嘗嘗這北方城池的市井滋味,總宿在軍營里,未免太過無趣了。」

  說罷,他側過身,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宮極問道:

  「方才街角那老者,你瞧出端倪了?他說的話,可信幾分?」

  宮極腳步微頓,不動聲色地貼近水溶耳畔,聲音低得只有二人能聽見:

  「回主子,那老者臉上覆的是人皮面具,麵皮緊繃、步態虛浮,絕非尋常市井老翁

  「所言之事,真真假假,怕是故意說給主子聽的。」

  「哦?倒是有趣。」

  水溶眼底掠過一絲玩味,嘴角噙著淡笑

  「剛踏入保定城,就有綠林人物扮作百姓來試探,看來這保定府,比孤預想的還要熱鬧。

  「走吧,不必理會,先尋一處穩妥的客棧落腳。」

  「是。」

  宮極躬身應道,暗中抬手示意隨行的錦衣衛與暗衛收緊陣型,將水溶與黛玉護在正中,眼神警惕地掃視著街巷兩側的動靜。

  一行人剛轉過一條僻靜巷子,意外陡生。

  只見一道緋色身影驟然從巷口牆垛後閃出,身著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奉命暗隨的錦衣衛精銳。

  他單手反扣著一個面色驚慌的漢子,手腕用力,將人狠狠按跪在水溶面前,隨即單膝跪地,沉聲稟道:

  「參見王爺!屬下見此人鬼鬼祟祟,一路尾隨王爺身後,窺伺窺探,形跡可疑,便將其拿下,請王爺發落!」

  被按在地上的,正是周奎派來盯梢的小嘍囉。

  他此刻嚇得面如土色,渾身瑟瑟發抖,心底只剩滔天驚懼

  他本以為自己藏得隱秘,不過是遠遠跟著,竟眨眼間就被錦衣衛擒住,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這便是天子親衛的手段嗎?未免太過可怖!

  小嘍囉牙關緊咬,梗著脖子不肯服軟,只悶哼一聲:「哼!」

  水溶垂眸瞥了他一眼,見其衣著粗鄙、面露凶戾,分明是綠林混混的模樣,頓時失了盤問的興致,擺了擺手,語氣平淡無波:

  「不必多問,既是鬼鬼祟祟的歹人,便押送到姜廠公與陸指揮使那裡

  「將前因後果稟明,餘下的事,交由他們處置便是,本王懶得管這些宵小之輩。」

  「是,殿下!」

  那錦衣衛沉聲應道,單手拎起小嘍囉,足尖一點,施展輕功,轉瞬便消失在街巷盡頭,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宮極眉頭緊鎖,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問道:

  「王爺,這分明是保定府的綠林混混,竟敢在天子腳下窺伺王爺,姜公公與陸指揮使明明奉旨護送,為何不曾提前清道、探查周遭隱患?」

  水溶冷笑一聲,眼底的玩味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沉凝,語氣帶著幾分洞悉一切的冷冽:

  「你以為,他們是真的沒探清楚?」


  他頓了頓,緩步前行,聲音輕緩卻字字誅心:

  「出發之前,姜喜與陸柄明便明言,到保定府便與本王分道,各走水陸兩路。

  「按錦衣衛與東廠的辦事規矩,即便本王要隱去身份、微服南下,他們也定會提前掃清沿途隱患,排查一切歹人蹤跡。

  「可如今,剛入保定城,便有綠林混混尾隨,甚至有人扮作百姓刻意攀談、泄露消息

  「你說,這是為何?」

  宮極臉色驟變,瞬間明白了其中的關節,語氣帶著幾分憤然:

  「主子!他們這是……故意為之!

  「明著是護送,暗裡卻是給那些宵小之輩鋪路,故意留破綻,想借綠林之手,試探主子的底細,甚至……甚至想對主子不利!

  「這可是保定府,尚且算是天子腳下,他們竟敢如此明目張胆!」

  「有何不敢?」

  水溶不屑地嗤笑一聲,腳步未停,牽著黛玉的手,依舊緩步前行,周身卻縈繞著一層淡淡的威壓

  「東廠是皇后的爪牙,錦衣衛心思難測,本王南下,本就礙了某些人的眼。

  「他們想害本王,自然不會用這般粗淺的手段,不過是先派些小嘍囉來投石問路,試探本王的反應罷了。」

  黛玉緊緊挽著水溶的衣袖,雖聽不懂朝堂與江湖的算計,卻能感受到周遭的緊繃

  她抬眸望著水溶沉穩的側臉,細聲柔語:「夫君,萬事小心,妾身不怕,只盼夫君平安。」

  水溶低頭,握住她微涼的小手,語氣溫和下來,眼底的冷冽化作一片溫柔:

  「玉兒放心,有我在,無人能傷你分毫。這些跳樑小丑,不過是沿途的小插曲,翻不起什麼風浪。」

  說罷,他抬眼望向巷外不遠處掛著「祥雲客棧」牌匾的雅致樓閣,語氣淡然:

  「走吧,不必為這些瑣事煩心,先去客棧安頓,歇夠了精神,再慢慢跟他們算帳。」

  宮極壓下心底的憤然,緊緊跟上,暗中握緊了腰間的兵刃,眼神愈發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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