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送別可卿 如海教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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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股霸道的氣息瞬間籠罩了秦可卿,她緊緊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撲通撲通的心跳聲,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的堅定:

  「我只會喜歡你,我的殿下……」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纏綿著,不知不覺便到了傍晚。

  期間,水溶親自去取上了王府的吃食,坐在床邊,一勺一勺地餵她吃。

  秦可卿溫順地靠在他懷中,張嘴吞咽著,偶爾抬手,用指尖輕輕擦去他嘴角的飯粒,眼底滿是濃情蜜意。

  夕陽西下,暮色漸濃,水溶不得不起身告辭。

  他幫秦可卿攏了攏身上的狐毛圍巾,將她裹得嚴嚴實實,語氣滿是叮囑:

  「卿兒,往後一切以你的安全為主。能拉攏秦閣老自然最好,若是拉不動,也不必勉強,莫要委屈了自己。」

  「反正無論如何,憑我北靜王府的勢力,養你一輩子,綽綽有餘。知道嗎?」

  秦可卿靠在他懷中,臉頰緋紅,用力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嗯,妾身知道了,王爺放心。」

  「外面風大,別出來送了,快回屋去。」

  水溶輕輕擁了她一下,感受著她的柔軟,才轉身準備離去。

  「王爺……」

  秦可卿輕聲喚住他,沒有回屋,只是站在禪院的門口,像一位等待丈夫歸來的妻子,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

  朔風卷著雪沫吹起她的髮絲,她卻絲毫不在意,眼底滿是不舍與依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禪院的拐角

  第三日辰時,朔風稍歇,北靜王府書房內暖意融融。

  銀絲炭盆里的炭火噼啪作響,映得案上攤開的江浙輿圖愈發清晰。

  水溶身著素色錦袍,正俯身看著圖上標註的運河碼頭,門外傳來內侍的通傳:「王爺,林大人到了。」

  「快請。」

  水溶直起身,話音剛落,便見林如海身著藏青官袍,手持摺扇(雖冬日卻為文人習慣),緩步走入書房,躬身行禮:

  「如海,見過王爺。」

  「岳父不必多禮,快請坐。」

  水溶抬手相扶,引著他在案旁落座,內侍奉上清茶後退下。

  水溶指尖點了點輿圖,開門見山道:

  「今日勞岳父登門,便是想請岳父教小侄些江浙的方言與市井黑話——再過幾日便要南下查案」

  「清河坊、蘇州府一帶魚龍混雜,不懂這些,怕是難以隱匿身份,查探實情。」

  林如海撫著頷下鬍鬚,含笑點頭:

  「王爺考慮周全。江浙一帶多吳語,市井之中又有行幫黑話,若是滿口北方官話,一開口便會露餡。」

  「今日便先從最實用的方言與黑話說起,王爺記好便是。」

  說著,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緩緩道:

  「先說日常方言,江浙人喚『我』為『阿拉』(吳語核心稱謂,明朝已盛行),喚『你』為『儂』」

  「『曉得』便是『知道』,『勿要』是『不要』,『朆』(fēn)是『沒有』,『覅』(fiào)是『別要』。」

  「比如尋常問候,北方說『你吃飯了嗎』,江浙便說『儂飯吃朆啦』;若是拒絕旁人,便說『覅來煩阿拉』。」

  水溶閉目默念了兩遍,睜眼試道:

  「儂飯吃朆啦?覅來煩阿拉?」雖語調稍顯生硬,卻也大差不差。

  林如海撫掌笑道:

  「王爺聰慧,一學便會。再說說市井常用的黑話,多是行幫、商販、甚至賊寇常用,查案時需格外留意。」

  他清了清嗓子,掰著手指細細道來,每說一個,便配著語境解釋:

  「先說身份相關:江浙碼頭的挑夫叫『腳夫』,卻也暗稱『扛肩的』;」

  「小偷叫『三隻手』,更隱晦的叫法是『扒兒手』『剪綹的』(剪綹即偷錢包,明朝江浙賊寇常用);」

  「官府密探、眼線,市井裡叫『細作』,行幫中則稱『線人』『眼子』;若是接頭的同夥,便叫『會腳』『同路的』。」

  水溶提筆在紙上快速記錄,點頭道:

  「『剪綹的』『會腳』,記下了。那查案時難免接觸錢莊、當鋪,這些行當的黑話呢?」


  「王爺問得極是。」

  林如海續道:「錢莊叫『錢鋪』『票號』(明朝中後期江浙已有票號雛形),存銀子叫『寄銀』,取銀子叫『兌銀』,黑話里則稱『存頭』『兌頭』;」

  「當鋪叫『典鋪』,當東西叫『押貨』,黑話叫『寄當』『擱貨』,當票則叫『當票子』『貨單』。」

  「若是遇到贓物典當,行內會暗稱『贓貨』『賊贓』,典當行若是敢收,便叫『吃黑』。」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地名與場景的黑話:客棧叫『棧房』,黑話叫『歇腳的窩』;

  「賭場叫『賭坊』,暗稱『寶局』『搖攤的場子』;賊寇的窩點叫『巢穴』『窩子』,更隱蔽的叫『暗窯』;

  「河上的走私船,叫『黑船』『私載』,碼頭接頭的暗號常用『船到碼頭茶未涼』(明朝江浙走私幫常用暗語)。」

  水溶指尖敲擊著案上的記錄,忽然問道:

  「若是遇到有人盤問身份,該如何用方言與黑話應對?比如我扮作綢緞商,該怎麼說?」

  林如海眼中閃過讚許,沉吟片刻道:「若是扮作綢緞商,便說『阿拉是做綢緞生意的,從蘇州來,到清河坊尋會腳兌貨』(譯文:我是做綢緞生意的,從蘇州來,到清河坊找同夥交接貨物)。」

  「若是有人試探,問『貨純嗎』,便是問貨物是不是正品(或是贓物),可答『純得很,童叟無欺』,黑話則答『貨干,無半點水分』。」

  說著,他起身走到輿圖旁,指著蘇州府的位置道:

  「尤其是蘇州府的閶門一帶,商行林立,魚龍混雜,黑話更雜。」

  「比如『行貨』是指普通貨物,『俏貨』是指緊俏的好貨,『爛貨』則是指劣質貨或贓物;『打暗號』叫『對點子』,『翻臉』叫『破臉』,『跑路』叫『溜了』『走水』(非火災的走水,明朝江浙市井指逃竄)。」

  水溶跟著念了幾遍「對點子」「破臉」「走水」,又問道:

  「若是遇到百姓求助,或是想打聽消息,該用方言如何開口?」

  「若是打聽消息,可說『儂曉得某某碼頭的事嗎?煩請告知,必有重謝』,黑話則說『問個路數,辛苦儂,回頭有好處』。」

  林如海笑道,「江浙百姓多溫順,若是用方言開口,再客氣些,多半會告知實情。」

  「但切記,若是遇到行幫中人,不可輕易露怯,也不可亂用黑話,若是對不上點子,反倒會惹禍上身。」

  兩人一教一學,不知不覺便過了兩個時辰。

  水溶將記滿方言與黑話的紙疊好收起,起身對著林如海躬身行禮:

  「多謝岳父悉心教導,今日所學,受益匪淺。南下之後,定能派上大用場。」

  林如海連忙起身回禮:「王爺客氣了。如海本就該為王爺分憂,更何況王爺此去江浙,既是查案,也是為了朝堂安穩。」

  「這些方言黑話,還需王爺多練,熟能生巧,方能應對自如。」

  他頓了頓,又叮囑道:「還有幾句關鍵的應急黑話,王爺務必記牢:『風緊』是指情況危急,快逃;」

  「『有眼』是指有人監視;『無眼』是指安全,無人監視;『搭把手』是指求助,黑話則叫『拉一把』『助個力』。」

  水溶一一記下,又與林如海模擬了幾段對話:一會兒扮作綢緞商與行幫中人接頭,一會兒扮作百姓打聽消息,一會兒又扮作密探應對盤問。

  起初水溶的語調還有些生硬,練了幾遍後,已然能熟練運用方言與黑話,語氣也愈發貼合江浙市井的味道。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來,內侍進來稟報午膳已備妥。

  水溶笑著引著林如海前往膳廳:「岳父辛苦了一上午,今日便在王府用膳,咱們邊吃邊聊,再請岳父教教我江浙的飲食俗語。」

  林如海含笑應下:「固所願也,不敢請耳。江浙的飲食俗語,也頗有講究,比如『吃茶』是指喝茶,『吃酒』是指喝酒,『吃點心』是指吃小吃……」

  兩人的笑語伴著窗外的風雪,飄出北靜王府的書房。

  水溶手中握著記滿方言黑話的紙,心中已然有了南下的底氣——有了這些知識,再加上暗衛的相助,此次江浙之行,定能查清案情,同時穩住南方的局勢,為自己的布局再添一枚重要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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