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聖上喚親王 妃子相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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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風雪未歇,北靜王「遇刺」的消息如野火般燒進了紫禁城。

  御書房內,明黃燭火徹夜未熄,當今聖上朱翊衡身著常服,面色沉凝地踱步,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佩。

  天子腳下,親王遇刺,這不僅是挑釁皇權,更打亂了他精心維繫的朝堂平衡。

  他默許忠順王張世勛與水溶相爭,本是想借二人制衡各方勢力,卻從未想過會鬧出人命風波。

  水溶雖非同胞,卻因早年其母與先帝的情誼,算得是他半個兄弟,且素來以素雅淡泊聞名,從不貪戀權位,這般人物遭此橫禍,怎能不讓他動怒?

  次日清晨,一道明黃聖旨伴著刺骨寒風,急遞北靜王府。

  北靜王水溶身著親王冕袍,玄色緞面上繡著四團五爪白蟒袍,綴著的東珠在晨光里泛著溫潤的光。

  他面容清俊,眉宇間帶著幾分久病後的清癯,卻絲毫不減貴氣。

  管家趙忠早已躬身立在階下,見他出來,忙上前回話:

  「王爺,車馬已備妥,秦業秦鍾二位先生,老奴已差人去尋了。」

  水溶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王府庭院,朱欄玉砌間鮮少見到女眷蹤跡

  唯有幾株臘梅開得正盛,暗香浮動,襯得這座王府愈發清冷華貴。

  他安撫好府中眾人,便命管家備車,攜兩名貼身隨從,驅車直往皇宮而去。

  宮車碾過積雪,緩緩駛入午門。

  剛踏入太和殿廣場,便見朱翊衡已親自迎了出來,龍袍加身,面容威嚴卻難掩關切。

  他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水溶的手,掌心帶著帝王特有的溫熱與力道,聲音急切:

  「賢弟,你無礙吧?昨日聽聞你在賈府遇刺,朕徹夜難眠!」

  「勞陛下掛心,臣弟僥倖,只是受了些皮肉傷,並無大礙。」

  水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掠過聖上身後。

  御書房廊下,立著幾位宮裝女子,為首的正是貴妃賈元春。

  她身著一襲石榴紅蹙金宮裝,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蓮紋,金線在晨光中流轉,襯得她肌膚瑩白勝雪,宛如上好的羊脂玉。

  眉如遠黛,眸似秋水,一雙杏眼顧盼間帶著世家女子的端莊持重

  只是眼角眉梢凝著一絲化不開的焦灼,挺翹的鼻尖下,朱唇緊抿,顯露出內心的不安——賈府安危,此刻全繫於這位親王之口。

  朱翊衡冷哼一聲,拉著水溶往御書房走去,語氣中滿是不耐:

  「賈府那群廢物!堂堂開國功勳世家,連個宴席都護不住,竟讓刺客混了進去,簡直愚蠢至極!」

  他越說越怒,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賢弟早該聽朕的,少與這些朽木往來!當年的九千歲餘孽未清,他們倒仗著先祖功績,罔顧倫理綱常,所作所為,與豬狗何異?」

  水溶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恭謹:「陛下所言極是。只是賈府雖已式微,卻仍是開國元勛之後,多少還能安撫一眾老臣之心。況且,我還能為陛下分憂,實時制衡忠順王」

  朱由檢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放聲大笑,拍了拍水溶的肩頭:

  「哈哈,不愧是朕的賢弟!果然最懂朕的心思!」

  他拉著水溶入座,揮手示意宮人上茶,目光掃過廊下,對著賈元春吩咐道:

  「元春,你且退下吧,朕與北靜王有國事相商。」

  賈元春斂衽行禮,轉身離去時,裙擺掃過積雪,留下一道纖細的背影。

  她心中清楚,聖上對賈府的不滿已溢於言表,今日北靜王的態度,便是賈府的生死線。

  而廊下另一側,一位身著淡紫宮裝的女子靜靜佇立,正是近日頗得聖寵的李瓶兒,她眉眼含俏,目光若有似無地瞟向御書房內,眼底藏著幾分探究——

  這位素來淡泊的北靜王,此次遇刺,當真只是意外?

  御書房內,朱翊衡親手拿起桌上一把連弩,遞給水溶:

  「賢弟瞧瞧,這是朕命工部新制的連弩,可瞬間連發七箭,威力無窮。」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朕聽聞,你府中鋪子近日在研製一種可控火藥,可有此事?」

  水溶接過連弩,細細端詳片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悵然:


  「陛下明察,臣弟確有此意。只是火藥研製何其艱難,幾番嘗試皆以失敗告終,想要造出可控之物,當真任重道遠。」

  他心中明鏡似的,聖上的錦衣衛遍布京城,自己研製火藥的事自然瞞不過去。

  可他早已算準,聖上要的從不是火藥本身,而是自己「志不在此」的態度。

  果不其然,朱由檢聞言,臉上並無失望,反而釋然一笑:

  「無妨,此事急不得。你素來不貪戀權位,潛心研究這些奇技淫巧,倒也清淨。」

  朱翊衡心中的確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不疏遠水溶,正因這位親王「淡泊名利」的名聲在外,與那些爭權奪利的宗室截然不同。

  至於任命張世勛為忠順王,不過是權宜之計——

  當年削去部分宗室封號後,邊疆需人鎮守,異姓王雖有權勢,卻無世襲之權,日後尋個由頭便可罷黜,斷無反噬之虞。

  水溶將連弩放回桌上,語氣誠懇:

  「陛下放心,臣弟只求安穩度日,為陛下分憂。此次遇刺之事,臣弟相信陛下定會查明真相,還臣弟一個公道。」

  「那是自然!」

  朱翊衡沉聲道,「朕已下令,命東廠、西廠與錦衣衛三方配合,全力徹查!無論是何人主使,哪怕牽扯到王公貴族,朕也絕不姑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水溶手臂的繃帶處,語氣放緩:

  「賢弟剛遭逢變故,身子要緊,今日便先回府靜養。」

  水溶起身謝恩,轉身走出御書房。

  剛踏出太和殿的積雪庭院,便見賈元春快步迎了上來,宮裝裙擺掃過地上的殘雪,發出細碎的聲響。

  她再次斂衽,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急切,卻又刻意壓低了幾分:

  「王爺,求您告知,我賈府……?」

  水溶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緊攥著宮裙的手指上,那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面上依舊是溫和無波的神色,只是笑了一下,並未作答。

  隨即,他的目光越過賈元春,投向了廊下另一側。

  那裡立著一位身著淡紫繡折枝海棠宮裝的女子,正是近日頗得聖寵的李瓶兒。

  她生得一副狐媚動人的容貌,肌膚是那種透著粉暈的雪白,眉眼細長,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天然的勾人風情

  一雙桃花眼似含秋水,顧盼間流轉著萬種情態。

  鼻樑小巧挺直,唇瓣飽滿,塗著淺淡的胭脂,更顯嬌柔。

  此刻,她正似笑非笑地望著這邊,眼底藏著幾分探究與玩味。

  賈元春順著水溶的目光看去,見他望著李瓶兒,心中頓時一凜。

  她何等聰慧,瞬間便明白了水溶一笑的含義

  水溶收回目光,對著賈元春微微頷首,語氣平淡:

  「見過貴妃娘娘。」

  說罷,便不再停留,轉身徑直向宮門外走去。

  賈元春望著他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焦灼之情稍緩,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明悟。

  她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宮裝,邁步走向廊下的李瓶兒,臉上換上了溫婉的笑意,聲音柔和:

  「瓶兒妹妹,今日天寒,你怎麼在此站著?」

  李瓶兒收起探究的目光,對著賈元春屈膝回禮,聲音嬌媚如鶯啼:

  「見過貴妃姐姐。妹妹閒來無事,出來透透氣,不想竟遇到姐姐。」

  二人並肩立在廊下,風雪吹過,捲起地上的碎雪,卻掩不住彼此眼中一閃而過的試探與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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