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傳統勢力的抵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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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部落承包制度的初步成功,為蓋亞那帶來了新的生機。

  但這股改革的浪潮,不可避免地觸及了蓋亞那殖民地根深蒂固的傳統勢力和既得利益者的神經。

  任何一項觸及根本的改革,都將面臨巨大的阻力,而路易十六所推行的部落承包制度,不僅改變了殖民者與部落之間的關係,更挑戰了長期以來形成的社會結構和文化觀念。

  1790年8月的最後一天,在卡宴酒館的沙龍里,那些三、五代在蓋亞那擁有種植園和奴隸的法裔殖民者,對路易十六的政策表現出強烈的不滿和抵制。

  他們認為,路易十六對土著居民的「仁慈」,是對他們利益的侵犯,路易十六保護部落土地,甚至向部落提供貸款和技術支持,以及提出未來解放奴隸,在他們看來,簡直是聞所未聞的荒謬之舉。

  這些殖民者習慣了通過奴役和剝削來獲取財富,他們無法理解路易十六所倡導的公平與合作,也無法像資本家一樣理解提高生產力帶來的好處。

  當前卡宴城裡的建築並不華麗,銅製吊燈的光芒照在鍍金餐具上,卻暖不透滿室的寒意。

  德・拉羅什男爵將咖啡杯重重頓在托盤裡,瓷杯與銀盤碰撞的脆響驚飛了窗台上的鸚鵡。「這個流浪的前國王是被雨林的瘴氣熏昏了頭!」

  這位五代經營甘蔗種植園的貴族扯下潔白的手套,露出指節上因握鞭而生的厚繭:「那些皮膚沾滿污泥的野人憑什麼可以貸款得到鐵犁?我的奴隸們耕作了五十年,也沒見王室發過一文錢補助!」

  他指著牆上的殖民地圖,「這片地方原本是我的燒出來的狩獵場,現在竟然成了猴子的種植園!」

  「他這是在自掘墳墓!」一位年邁的種植園主在沙龍里憤憤不平地說道,完全忘記了之前路易十六收購糧食作物時他們是多麼感激涕零。

  「這些野蠻的土著,一旦嘗到了甜頭,就會變得貪婪無度。他們會要求更多的土地,更多的財富,最終會把我們趕出蓋亞那!」

  這群人擔心,一旦部落強大起來,將會威脅到他們在蓋亞那的統治地位。

  另一位商人則憂心忡忡地說道:「這位美洲總督對種植作物的干預,已經讓我們無法與英國人和荷蘭人競爭。現在又來一個部落承包制度,這簡直是要把我們逼上絕路!我們世代經營的種植園,沒人比我們更懂承包,包給我們不行嗎?難道殖民地就要毀在他手裡嗎?」

  沙龍里立刻響起一片附和,商人勒梅爾晃著葡萄酒杯:「上周葡萄牙商行的報價又降了三成!就因為這個美洲總督要求我們按『公平價格』和部落買賣,現在連朗姆酒的利潤都薄得像紙!」

  他從皮夾里抽出聯名信,紙上密密麻麻簽滿了名字,「我們要求恢復舊制,土地歸殖民者,土著歸種植園,這才是上帝定下的秩序!」

  人群角落,這段時間靠販賣淘金裝備和土著工具暴富的暴發戶勒內怯生生開口:「可上個月我的工具就全部都脫銷了,還向新建的工坊訂購了一大批貨……」

  話未說完便被德・拉羅什男爵怒視打斷:「你這隻見錢眼開的蒼蠅!等這群大猩猩用你賣的工具搶了我們的土地,你連墳墓都找不到地方!」

  這些殖民者不僅在私下裡抱怨,甚至開始通過各種渠道,向路易十六施加壓力。

  他們聯名上書,認為祖宗之法不可變,要求路易十六撤銷部落承包制度,恢復舊有的殖民秩序。

  甚至暗中煽動一些保守的部落,抵製法國王室的政策,製造混亂,試圖以此來迫使路易十六妥協。

  至於隨著路易十六到來的白人們為什麼沒有這種強烈的歧視感,因為他們是來發財過日子的,僱傭兵和水手們誰也不想在淘金的時候屁股上被神出鬼沒的土著們來上一箭,特別是土著的弓箭通常射不死人,但雨林中缺醫少藥,得不到救治,傷口會發炎潰爛,過程十分痛苦,威力不大,但侮辱極強。

  還有新來的農民們田地離據點更遠,面臨雨林的威脅更大,同樣也不想彎腰種地的時候被來上一箭,或者睡覺的時候辛辛苦苦開墾的農田被一把火燒了。

  在重大利益面前,種族的問題都是可以妥協的小事情。

  而與此同時,在一些部落內部,也存在著對部落承包制度的抵制,一些保守的部落首領和長老,對法國王室的提議持懷疑態度。

  他們認為,與白人合作,將會導致部落傳統文化的流失,甚至會使得部落失去獨立性,擔心一旦接受了法國王室的幫助,部落將無法擺脫白人的控制,最終淪為殖民者的附庸。


  「我們世代生活在這片土地上,我們有自己的傳統和信仰。」一位小部落的一個長老在篝火旁說道,「我們不需要白人的幫助,我們也不需要他們的工具。我們只需要保護好我們的土地,保護好我們的文化,讓我們的子孫後代能夠繼續在這片土地上自由地生活。」

  暗處的恐慌開始蔓延,三天後,瓦基部落那間還沒來得及投入使用的蔗糖作坊突然失火,燒焦的木樑上插著刻有法文書寫的「白人領地」的木牌。

  更令人不安的是原本部落間聯盟的破裂,但另一方面對路易十六來說反而是好事,讓原本守望相助的土著部落們出現了間隙。

  卡魯阿酋長發現,原本答應共同開墾的阿瓦部落突然撕毀約定,拒絕提供馬羅尼河的捕魚權。

  深夜,阿瓦部落酋長的兒子是個精法,偷偷塞給他一個酒囊,壓低聲音說:「拉羅什男爵的人給了我們三十箱朗姆酒和二十把舊火槍,說只要鬧事,就幫我們把你們趕出這片土地,扶持我們成為這片平原新的主人。」

  這些傳統勢力的抵制,使得部落承包制度的推廣面臨巨大的挑戰,一些部落在接受路易十六的幫助後,對新的生產方式和生活習慣感到不適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習慣了傳統的刀耕火種和遊獵生活,對定居農業和商品經濟感到陌生。

  部分保守的部落禁甚至止年輕人與白人接觸,還編了不少故事和預言來恐嚇小孩要時刻警惕殖民者的蔗糖炮彈。

  圖皮部落的老祭司蹲在地上,用燒黑的玉米芯畫著扭曲的符號,火星濺在他布滿皺紋的手背上,他卻渾然不覺,「白人的鐵犁會挖斷祖先的根!」

  他的聲音像枯木摩擦般沙啞,目光掃過圍坐的族人:「神靈說吃了白人給的糖,牙齒會長出螞蟥啃食,靈魂會被關進鐵盒子裡永世不得超生。」孩子們嚇得縮起脖子,緊緊抱住身旁的母親。

  母親拉著手指無意識地絞著鹿皮裙,眼神里滿是矛盾,就在昨天,她的丈夫用法國送來的火槍打下了一頭大野豬,部落里使用買來的香料舉行了盛大的烤肉宴,孩子們第一次覺得野豬變好吃了。

  可老祭司的話如同詛咒,在她心頭反覆盤旋。當兒子舉著沾著糖霜的木薯餅跑來時,她下意識地拍掉了孩子手中的食物,看著兒子委屈的哭臉,眼淚掉了下來。

  部落青年與保守勢力的衝突日漸公開,青年夥伴們偷偷練習使用火槍時,被老人們用石矛趕走;婦女們想學紡織技術,卻被長老們斥責「玷污了部落的手藝」。

  有次一位年輕人忍不住反駁:「以前我們等冬天餓肚子,現在倉庫里堆滿了玉米,這難道是壞事?」

  老祭司舉起拐杖打在他背上:「那些糧食里藏著白人的魔法,遲早會讓我們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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