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流涌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巴黎像口沸騰的湯鍋。

  路易伯爵和馬爾澤布在顛簸的馬車裡,撩開絲絨窗簾,看見了小巷的鵝卵石縫裡還沾著乾涸的血跡。麵包店前的長隊從街角排到巷尾,穿粗布裙的女人抱著哭嚎的孩子,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直勾勾盯著路過的貴族馬車。

  塔列朗帶回來了張宣傳單,《人民之友》四個粗黑的字刺得人眼睛疼,馬拉那張扭曲的臉占據了大半版面,旁邊的文字像毒蛇吐信:「路易十六這個偽君子!他撤走軍隊是為了麻痹我們,等著瞧吧,他遲早會像查理一世那樣被送上斷頭台!」

  一陣沉默……

  路易十六打破了沉默說道:「下令打開巴黎政府的糧倉,免費給巴黎的窮人發麵包。」

  他們眼睛都直了:「陛下,您這是……」

  「這是輿論戰!」路易十六瞥了他們一眼。

  「我的意思是,既要讓民眾知道朕的善意,也要讓他們看清激進派的真面目。你們說,那些抬高量價的資本家會同意這道命令嗎?」

  「陛下高見」眾人恭維道。

  「路易伯爵」路易十六對他的弟弟說道:「出售除了凡爾賽宮和杜伊勒里宮以外的所有王室資產,打著王室為國還債的名義去向那些大資本家高價出售,他們總不能真一點民聲也不要吧,以後還想不想參選議員了?」

  「包括……小特里亞農宮嗎?」路易伯爵呆呆的看著他哥哥問道,他那敦厚軟弱老實的哥哥什麼時候這麼有魄力和決心了?

  「沒錯,包括小特里亞農宮,我再說一遍,是出售除了凡爾賽宮和杜伊勒里宮以外的所有王室資產,這兩座宮殿是用來迷惑他們,表明我們不會放棄巴黎」

  「出售後的大部分財產你分成兩部分,一部分秘密轉移到旺達地區用作以後可能爆發戰爭的軍費,另一部分轉移到勒阿弗爾港,搜尋去美洲的遠洋水手和船隻,要是巴黎局勢突變,我們會直接沿著塞納河順流而下。」

  「明白,包在我身上。」路易伯爵激動的說道,倒不是他真的覺得自己能幫到他國王哥哥,雖然他是一個堅定的保皇黨,但還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主要是不僅可以離開巴黎,還可以接觸到大量的資金。

  「剩下小部分資金,由塔列朗先生去做善事,要讓底層民眾真的感受到我們不是說說而已,要注意控制,要細水長流,要讓民眾覺得我們努力去做,卻無能為力的樣子。

  再去收買幾家報社或者編輯,挑動對立,選取天然存在差異的群體如階層、觀念,將其標籤化如『貴族奢靡派』與『平民革命者』,通過報導強化身份對立。

  比如用去低層受眾的報紙發表《議會代表全是吸血鬼》,去資本家的報紙刊登《革命者皆暴徒》這種標題,

  刊登對立群體中激進分子的言論,隱去溫和派觀點,讓公眾誤以為對方全體皆如此。

  大量刊登革命派《沒收教會土地》的之類的口號,淡化溫和派的改革訴求。通過連續報導形成刻板印象,讓對立從事件分歧上升為群體仇恨。」

  「你能明白嗎?」路易十六看著愣愣的塔列朗問問道。

  塔列朗狠狠的點了點頭,仿佛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還可以這樣玩啊,隨即完成了虔誠天主主教到靈活道德底線政治家的升華。

  路易十六繼續說道:「麻煩馬爾澤布先生去國民議會去拉攏一些傾向立憲的人士,貴族頭銜什麼的他們有要求我就授權你許諾,只要他們願意支付相對應的代價或者金錢」

  ……

  「在巴黎的一間昏暗的酒館裡,幾個身穿樸素衣服的男子圍坐在一張木桌旁,低聲交談著,。

  他們是雅各賓俱樂部的成員,其中包括了馬拉、丹東和羅伯斯庇爾。

  這些人將成為法國大革命中最激進的力量,也是路易十六最危險的「麻煩製造者」。

  「國王的這些改革,看起來很誘人,就像是塗了蜜的毒藥,但我們不能被表象所迷惑。」馬拉說道,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他這樣做,只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簡直是垂死掙扎。」

  丹東點了點頭,他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聲音洪亮而有力,仿佛自帶擴音器。「馬拉說得對。我們不能讓國王的小恩小惠迷惑了民眾。革命的目標不是改良,而是徹底推翻舊制度,就像是「推倒重來」。

  才回到巴黎的羅伯斯庇爾坐在角落裡,一直沒有說話。他是一個瘦小的男子,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像個學者,但他的眼中卻閃爍著狂熱的光芒,仿佛隨時準備燃燒自己,或許是看穿了國王的陰謀,比原始空更早的回到了巴黎。


  「諸位,」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平靜而冷漠,仿佛在宣讀一份「死亡判決書」,「我們必須保持警惕。

  國王的這些改革,雖然表面上是為了民眾,但實際上是為了鞏固自己的統治。我們不能讓他得逞,否則我們豈不是白忙活了?」

  「那我們應該怎麼辦?」一個年輕的雅各賓俱樂部會員問道,他顯然有些不太明白。

  「繼續煽動民眾,」馬拉說道,「讓他們明白,國王的改革只是權宜之計,只有徹底推翻王室,才能真正實現自由和平等,就像是「打碎舊世界,建立新世界」。

  「我們還需要爭取更多的支持者,「丹東補充道,「尤其是那些溫和派。我們要讓他們明白,妥協是沒有出路的,只有激進的革命,才能帶來真正的變化,就是不破不立。

  其他人都表示贊同。他們知道,這將是一場長期的鬥爭,他們必須做好充分的準備,磨刀霍霍向豬羊。

  ……

  深夜的書房裡,路易十六對著地圖發呆,巴黎的火光比昨晚更亮了,隱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口號聲。他拿起炭筆,在旺代地區畫了個圈——那裡的貴族都是保王黨死忠,地形複雜;萬一真到時候走投無路了……。

  「革命不是請客吃飯,是真的會死人的。」他摸著袖管里那張馬拉的傳單,突然想起這句名言。

  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只能在車轍縫隙里拼命尋找生路。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