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維也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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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了瑪麗王后的寢宮。

  畢竟在這場危機當中,瑪麗王后是最重要的被攻擊目標。

  他向王后講述了他的計劃,瑪麗卻似乎再不在意戰略轉進這件事情了。

  「你居然真的撤了軍隊?」瑪麗將銀簽擲在水晶盤裡,蜜餞滾得七零八落。

  「路易,你看看議會那些人的嘴臉!他們昨天還在討論要不要沒收教會的財產,明天就敢衝到凡爾賽來扒你的王冠!」

  「不撤軍,難道讓他們像攻打巴士底獄那樣攻打凡爾賽?」他放緩語氣,沉鬱的說道。

  「現在國庫空得能跑老鼠,軍隊裡一半士兵都在偷偷讀《人民之友報》,硬碰硬等於自殺。」

  「那你就該召集外國聯軍干涉!」瑪麗的聲音陡然拔高,蕾絲袖口下的手緊緊攥著裙擺。

  「沒錯」路易十六打斷她,突然前傾身體「瑪麗,你是奧地利公主,在德意志人面前有天然的優勢……」

  「為了以防萬一……」路易十六不好意思地說道:「你也許該回維也納一趟。」

  但瑪麗像是被燙到般馬上拒絕道:「我絕不走!這是我的國家,我的孩子在這裡……」

  「這也是你的責任。」路易十六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

  他想起了原來歷史上審判路易十六時,作為路易十六辯護人的馬爾澤布說了這樣一段莊嚴的話——

  「請大家看看歷史,歷史將以古希臘評判女神的方式說話:路易於20歲繼承王位,在位時,其品行堪稱楷模,公正廉潔,沒有任何缺失,沒有貪污腐化。他一貫愛護百姓。

  百姓要取消一項重稅,路易把它免除了;百姓要廢除苦役,路易把它停止了;百姓要求改革,路易實行了改革;百姓希望修改法律,路易同意了;百姓要恢復千百萬法國人的權利,路易把權利還給了他們;百姓要自由,路易給他們自由。路易舍己為民的美名是不容爭辯的。

  但是,現在卻有人向大家提議把他……公民們,我不說了,我在歷史面前沒話可說了;你們不要忘記,歷史將會對你們的判決作出判斷,而歷史的判斷是歷千百年而不敝的。」

  面對馬爾澤布的辯護,法庭最具威信的雅各賓派領袖羅伯斯庇爾站了起來,全場安靜下來。

  緊接著他作了後來被名為《關於審判路易十六的意見》的發言:「路易不是被告人,你們不是法官;你們是政治家,是國民的代表,你們不可能是什麼別的人。你們的任務不是對某人作出有罪或無罪的判決,而是採取拯救社會的措施,起到國民先知的作用……

  人民審判不同於法庭審判:他們不作判決,他們像閃電一樣予以打擊;他們不裁判國王,他們把國王化為烏有。

  這種審判比法庭審判毫不遜色……當國王被革命推翻而革命還遠遠沒有由正義的法律鞏固起來的時候,監獄也好,放逐也罷,都不能使國王的存在成為對公共福利毫無威脅的事情。

  審判上所承認的這種普通法律的殘酷的例外,只可能由國王的犯罪本質來解釋。我以悲痛的心情說出這一重大的真理:路易十六必須死,因為法國需要生。」

  最終導致了國民公會以387票對334票的多數宣判國王死刑。

  ……所以留在巴黎結局是註定的。

  「約瑟夫二世是你哥哥,也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你去跟他說,法國亂了對奧地利沒好處。一樣的宗教信仰、對抗英國的擴張、尼德蘭的貿易線路、萊茵河的關稅、阿爾薩斯的礦務,哪樣不跟法國綁在一起?」

  他看到瑪麗的喉結動了動,知道這話戳中了她的軟肋。這位看似天真的王后,其實比誰都清楚自己肩上的政治分量。

  「你去維也納,不是逃難。」路易十六說道,語氣再次放緩卻帶著堅決,「是去搬救兵。讓約瑟夫二世明白,保著波旁王朝,就是保著奧地利在法國的利益。」他頓了頓,突然拋出那句在心裡盤桓了許久的話,「順便……讓你哥哥管幾天飯。」

  瑪麗愣住了,顯然沒料到會聽到如此「失禮」的話。在她二十多年的宮廷生涯里,從未有國王會用「管飯」這種市井口吻談論王室體面。

  「宮廷的開銷你也清楚。」路易十六攤開手,像是在算一筆尋常帳目,「你帶著侍女、衛兵、廚子這一大幫人,每天光麵包就要吃掉三十個金路易。去維也納既能省下這筆錢,又能讓激進派覺得你害怕了,放鬆警惕——一舉兩得。」

  【攻占巴士底獄時期,普通民眾的日均收入僅20-30蘇(1-1.5鋰),而1個4磅麵包就需14.5蘇(0.725鋰),三十個金路易全買麵包大概900來個】


  他看著瑪麗臉上的錯愕慢慢變成猶豫,知道已經動搖了她的心思。歷史上這位王后最大的問題,就是把王室尊嚴看得比實際利益重。

  現在要做的,就是讓她明白: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尊嚴。

  瑪麗沉默了許久,指尖無意識地划過扶手椅上的金線刺繡。窗外的風卷著落葉掠過窗欞,發出沙沙的聲響,像在催促她做決定。

  「我要帶泰蕾茲和夏爾一起去。」她突然說,聲音裡帶著最後的倔強。

  路易十六一愣,泰蕾茲和夏爾是他和瑪麗的女兒和兒子。

  在原來的歷史上,路易十六的長女——瑪麗・泰蕾茲是1778年12月19日出生,今年11歲,是國王夫婦唯一活至成年的孩子,她的一生充滿了坎坷和磨難,經歷了法國大革命的動盪以及親人的離世。

  兒子——路易・夏爾(路易十七):1785年出生,今年4歲,父親路易十六被處決後,他被保皇派擁立為「路易十七」,囚禁於聖殿塔,在獄中遭受了非人折磨,1795年6月8日死於肺結核。

  他想起來後世他們悲慘的遭遇,看著瑪麗瞬間漲紅的臉,放緩語氣,回答道:「可以」。

  路易十六看著瑪麗王后,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知道,他正在改變歷史,改變這些⼈的命運。他不知道未來會走向何方,但他已經做好了準備。

  下一步就該準備去巴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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