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皇戚?高敬石刀下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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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同巡撫衙門內,燭火通明,卻照不透瀰漫在空氣中的凝重。

  滿桂幾人圍在巨大的大同輿圖前,將清田的諸多難處與高敬石細說。

  白慧元指尖划過幾處莊園,聲音沉緩:「難點在於,即便如周萬全之流,咬定那是「公平買賣」。

  代王府一日不認,我等便一日無法以「投獻」之罪定奪。宗室田產,非有鐵證,不可輕動。」

  他嘆了口氣:「除非,能拿到代王府長史司或冊府(明代王府管理田產檔案的機構)里的原始簿冊、契憑,

  那上面或許記有原始田主姓名、作價幾何,兩相印證,方能……」

  「等不了那許多時日,即便是我等有時間,代王府也不會給!當快刀斬亂麻!」

  高敬石猛地一揮手,粗聲打斷,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拍在周家莊的位置上。

  「管他娘什麼簿冊契憑!先把周萬全這起子蠹蟲抓起來,抄了他的家!

  老子就不信,板子砸下去,敲不開他的硬嘴!」

  滿桂眼中精光一閃,顯然是極為贊同這等粗暴直接的法子。

  張宗衡卻眉頭緊鎖:「高參將,無憑無據,擅抄士紳家宅,恐……」

  「證據?」高敬石環眼一瞪,猛地扭頭看向白慧元,

  「孟育,你來說,那七千畝良田,市價幾何?他賣給代王府,作價幾何?」

  白慧元立刻明了其意,清晰答道:「彼處皆為上等水澆田,天啟五年市價,每畝不低於五兩。

  周萬全與代王府契書所載,作價每畝三錢。」

  「聽聽!」高敬石一聲冷笑,聲若洪鐘,「五兩變三錢,天底下有這般公平買賣?

  這他娘的不是投獻,是什麼?「賤賣即投獻」,這是督師府早就頒下的鐵律!這就是老子抓人的憑據!」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悍勇:

  「至於代王府認不認,關老子屁事!他們庫房裡鎖著的那些真帳本,老子自有辦法去「要」!」

  「要?」白慧元一怔,「敬石,代王府的門我們進都進不去,豈會……」

  「怎麼「要」你們別管!」高敬石大手一揮,臉上露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獰笑,「等著看好戲便是!不過——」

  他話鋒一轉,語氣第一次帶上了不容反駁的強硬:「抄家這髒活,你們一個都不准去!

  給老子派個認得路的人就行。日後朝廷也好,代王府也罷,若要問罪,所有干係,我高敬石一肩擔了!

  絕不牽連諸位!」

  堂內霎時一靜。眾人皆知,高敬石這是要將所有罪責獨自攬下。

  白慧元胸口一熱,猛地踏前一步:「不可!此事因我而起,我豈能……」

  滿桂更是直接按住刀柄,鬚髮皆張:「放屁!老子怕過誰?同去!」

  高敬石卻把眼一瞪,那股沙場帶來的煞氣驟然爆發:

  「都閉嘴!咱們這些人,可不能被一鍋端了!誰再囉嗦,休怪老子翻臉!」

  最終,在他近乎蠻橫的堅持下,白慧元、滿桂只得留下。

  次日晌午,周家莊。

  五百鐵甲銳卒如烏雲壓境,瞬間將周家莊園圍得水泄不通。

  莊戶百姓聞聲而出,遠遠圍觀,竊竊私語,臉上交織著驚懼與一絲難以言狀的快意。

  高敬石一偏頭,一名自通州做響馬時就跟隨他的老部下,上前一腳踹開了朱漆大門。

  「咣當!」

  「哪裡來的野種?敢踹……」

  上次被雷虎扇巴掌的管家,怒喝到一半就住了嘴。

  門外全是他最懼怕的鐵甲軍卒!

  高敬石大手一揮,「衝進去!將這些人緝拿下獄!」

  戰戰兢兢的管家與幾名僕從,首當其衝,被重重的踹翻在地,套上繩索。

  「啊!」

  「哎呦!」

  驚呼聲,慘嚎聲,瞬間在偌大的周家莊園響起!

  周萬全驚怒交加,領著一幫奴僕匆匆趕來,見官兵隨意抓人,雖心中打鼓。

  但倚仗著代王府的招牌,面上竟又堆起那副令人作嘔的虛偽傲慢:

  「各位軍爺,今日又至,且隨意行兇,不怕……」

  「啪——!」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爆響炸開!

  高敬石根本懶得廢話,反手一記耳光,勢大力沉,直接將他抽翻在地,金絲冠飛出老遠,嘴角頃刻見血。

  周萬全被打懵了,眼前金星亂冒,耳朵里嗡嗡作響,他捂著臉,滿臉怨毒,尖聲叫道:

  「你……你敢打我?那七千畝地是代王殿下的產業!有王府契書為證!公平買賣,何來投獻?

  你們無憑無據,安敢欺壓良善士紳!」

  「公平買賣?良善士紳?」高敬石俯下身,如同一頭猛虎審視著爪下的獵物,臉上儘是鄙夷,

  「五兩市價你賣三錢,你當爺爺的刀砍不動你的脖子!」

  他猛地一腳踏在周萬全的胸口,厲聲喝道:

  「賤賣即投獻!這是宣大總督府的鐵令!老子抓的就是你這種蛀空國本的蠹蟲!」

  周萬全沒想到這次來人如此兇悍,根本不分青紅皂白,比山中土匪還要兇惡。

  他被踩得喘不過氣,掙扎著嘶喊:「你……你血口噴人!代王府未曾承認,你們這便是誣陷!便是屈打成招!」

  「屈打成招?」高敬石獰笑一聲,又是一腳踹在他肋下,痛得周萬全蝦米般蜷縮起來。

  「平白無故?總督府早盯著你們這群蛀蟲了!今天抓了你,要是最後查出來你沒投獻——」

  高敬石聲如炸雷,響徹整個莊園,甚至讓外圍的百姓都聽得清清楚楚,

  「老子就把這顆腦袋砍下來,給你當凳子坐!」

  這話如同驚雷,炸得周萬全體無完膚,也炸得周圍軍士百姓心頭狂震!

  這是拿命在賭,更是將總督府的威嚴砸得實實在在!

  周萬全徹底慌了,心理防線瞬間崩潰,口不擇言地哭嚎道:

  「不……不能抓我!我女兒是代王側妃!我是皇親國戚!你們不能……」

  「側妃?」高敬石啐了一口,「老子抓的就是你這皇親國戚!」

  他猛地一揮手,聲震四野:「來人!給老子抄!掘地三尺,把所有田契、帳冊、書信,統統搜出來!

  膽敢阻攔者,以同黨論處,格殺勿論!」

  「是!」

  如狼似虎的軍士轟然應諾,瞬間湧入各處院落。箱籠傾覆聲、女眷尖叫聲、呵斥聲驟然響起。

  周萬全面如死灰,癱軟在地,如同一灘爛泥。

  他終於明白,那所有的依仗、傲慢、跋扈,在這些不跟你講規矩、理法的鐵甲軍卒面前——屁都不是!

  遠處圍觀的百姓伸長著脖子,瞪大著眼睛,嘴巴張得老大,拳頭攥的緊緊的。

  沒想到代王的岳丈也有今日。

  他們頭一次感覺這些如狼似虎的軍卒透著親切。

  哪些平日欺壓百姓的奴僕,慘嚎著,被紛紛啜翻在地。

  百姓們感覺自己的力氣,都跑到了軍卒的腿上——真他娘的解恨!

  高敬石拄刀而立,冷眼看著這一切。斜陽將他的身影拉得極長,如同一尊自地獄歸來的修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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