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到達明霞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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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了嗎?」她問。

  「還早。」林峻海說:「明霞洞在上面,還得走一陣子。」

  她點點頭,繼續往上走,步子慢了些,但還是沒停。

  林峻海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白襯衫在松樹的陰影里很亮,頭髮在背後一晃一晃的。

  她走得累了,肩膀微微起伏,但沒有停下來。

  石階往上,再往上,松樹漸漸矮了,天光越來越亮。

  風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涼意,也帶著海水的鹹味。

  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你帶的那個萁餾,還有嗎?」

  林峻海愣了一下,從包里摸出一個,遞給她。

  她接過來,掰了一塊放進嘴裡,嚼著,又繼續往上走。

  「好吃。」她說,聲音含含糊糊的,嘴裡還嚼著東西。

  林峻海笑了笑,跟在後面。

  石階彎彎曲曲地往上延伸,兩邊的松樹漸漸矮了,枝葉也疏了,陽光大片大片地灑下來,落在石階上,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海風一陣一陣地從山那邊吹過來,帶著咸腥的味道,也帶著松針的清香,涼絲絲的,把爬山的熱氣一點點吹散。

  沈靜走在前面,步子慢了下來,但沒停。

  她的白襯衫背上又添了新汗印,幾縷碎發從耳邊散下來,貼在臉頰上。

  她抬手把頭髮往後攏了攏,又放下。

  「快到了。」林峻海說。

  她回過頭,眼睛亮了一下:「明霞洞?」

  「嗯,再拐一個彎就到了。」

  她加快了步子,拐過最後一道彎,眼前忽然開闊起來。

  明霞洞不像太清宮那樣有高大的殿宇和寬闊的院落,它藏在半山腰的一處平台上,背後是嶗山的巨石和松林,面前是豁然開朗的天空和大海。

  平台是石頭鋪的,不寬,但站得下十幾個人,平台的東邊,一座不大的殿宇依著山勢建在那裡,青瓦灰牆,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字跡模糊,看不太清。

  殿前有兩株大樹,樹幹粗壯,枝葉繁茂,遮住了殿門前的半邊陽光。

  樹是老銀杏,樹皮皴裂,刻著深深的紋路,枝幹伸向天空,像老人的手。

  春天的葉子還是嫩綠色的,密密匝匝的,陽光從葉縫裡漏下來,灑在地上,斑斑駁駁。

  平台的西邊,有一口石砌的井,井口不大,蓋著一塊石板。

  井旁立著一塊石碑,碑上的字被風雨磨得淺了,但還能認出來:玉液泉。

  平台的邊緣沒有欄杆,站在邊上往下看,是陡峭的山坡和密密的松林,再遠就是大海。太清灣在正下方,彎彎地嵌在山腳下,海水藍得發亮。

  更遠的地方,流清河彎成一道白線,海面上泛著碎金似的光。

  沈靜走到平台邊,站住了。

  她沒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遠處。

  海風從正面吹過來,沒有遮擋,直直地灌上來,她的頭髮被吹亂了,碎發飄在臉上,白襯衫貼著身子,勾勒出腰背的線條。

  她抬手把頭髮往後攏,風又吹過來,又亂了,她索性不攏了,任由頭髮在風裡飄。

  林峻海站在她旁邊,沒說話。

  站了一會兒,他開口:「明霞洞到了。」

  她轉過頭看他,笑了笑:「真好看。」

  「嗯。」

  「比太清宮好看。」她說,又轉回去看海:「太清宮是去看人的,這兒是看天的。」

  林峻海也笑了,她說的沒錯,太清宮裡是殿宇、神像、古樹、遊客,熱熱鬧鬧的,這兒只有山、海、風、樹,安安靜靜的。

  然而後世的明霞洞卻很熱鬧。

  「明霞洞是嶗山最高的道觀之一。」他指了指背後的山:「洞在上面,要再往上走幾步,不過先看這兒,這兒是明霞洞的殿宇,叫玉皇殿,供奉玉皇大帝的。」

  沈靜順著他的手看過去:「玉皇殿?」

  「嗯,明霞洞是道教金山派的祖庭,金山派你知道吧?全真派的一個分支。」

  她搖搖頭:「不知道。」


  「全真七子你知道,丘處機那一派的,金山派是丘處機的徒孫孫玄清創的,明朝的時候,他在明霞洞修行了三十年。」

  「三十年?」她有些驚訝:「一個人?」

  「一個人,就在上面的洞裡,一待就是三十年。」林峻海抬頭看了看洞的方向:「後來他修成了,創立了金山派,明霞洞就成了金山派的祖庭。」

  沈靜順著他的目光往上看,洞口被樹遮著,看不到。

  「那個洞,現在還能進去嗎?」

  「能,等會兒上去看看。」林峻海說:「不過洞不大,裡面黑,沒什麼好看的,好看的在這兒。」

  他指了指平台,又指了指海。

  沈靜點點頭,又看了一會兒海,才把目光收回來,看向殿前的兩棵銀杏樹。

  「這兩棵樹,也是孫玄清種的?」

  「對,七百多年了。」林峻海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樹幹:「你看這樹皮,跟太清宮的漢柏不一樣,漢柏的皮是裂開的,一條一條的,銀杏的皮是平的,一塊一塊的,像烏龜殼。」

  她也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樹皮粗糙,但不像漢柏那樣扎手,是溫溫的、厚厚的。

  「秋天更好看。」林峻海說:「葉子全黃了,落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滿院子都是金色,站在樹下,像是下金子。」

  她抬頭看了看樹冠,嫩綠的葉子在風裡沙沙地響。

  「秋天一定很美。」她說。

  「嗯。」林峻海想說到時候你再來,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她一眼,她正抬頭看樹,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轉開視線,走到玉液泉旁邊。

  「這口井叫玉液泉,嶗山的名泉之一。」他蹲下來,掀開石板一角,露出井口,井水清亮亮的,能看到底下的石頭:「終年不涸,大旱也不干,以前道士們用這個水泡茶待客。」

  沈靜走過來,也蹲下看了看,井水很清,映著天光,泛著微微的藍。

  「能喝嗎?」

  「能。」林峻海說:「不過得燒開了喝。」

  他站起來,看了看玉皇殿的方向,殿門開著,裡面暗沉沉的,看不清楚,殿前沒有其他人,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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