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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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鐐銬碰撞,寂靜的大牢里這聲音顯得格外刺耳。

  江楓雙臂被押解著,他嘗試過用力掙扎卻無果,這兩個甲士至少也是化勁甚至有可能是入境武者。

  刑房並不遠,沒過一會兒就到了。

  房門與牆壁嚴絲合縫,外面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看著就如暗室一般讓人窒息。

  鄧越山揮了揮手,一名獄卒屁顛顛地過來開了鎖。

  江楓被押解進去後,門嘭一聲關上,燭光照在滿牆還沾染著血的刑具上,光是看著就頭皮發麻。

  鄧越山揮袖坐在審訊椅上死死盯著江楓:「江楓,青浦村人,你父親做些泥瓦活,母親織布補貼家用,有個哥哥在鏢局學武。」

  一直面色平靜的江楓在聽見家人信息後瞳孔陡然緊縮。

  「別驚訝,一個泥腿子,隨便打聽一下就知道。」鄧越山面色猙獰,「當街行兇,行事乖戾,本官懷疑你一家人是青浦村匪患的真正主謀,藉此機會斂財供你大哥學武!」

  江楓面色頓時沉了下來。

  鄧越山很滿意江楓的表情變化,獰笑道:「別急,這裡一共有七十二種刑具,在你嘗試完之前,本官會保證你還活著。」

  江楓下意識撇了一眼刑具,森寒的鋼釘,用來夾手指的拶子...那些上輩子只在電視裡看到的東西現在擺在面前,還會用在自己身上。

  他喉結滾動,面色逐漸泛白。

  這些刑具嘗試個遍,那沒死也徹底廢了。

  說著,鄧越山起身,將已經燒紅的烙鐵拿起一步步靠近。

  江楓死死盯著那烙鐵,牙齒緊咬,這時刑房大門忽然被踹開。

  獄卒帶著一個六旬老人闖了進來。

  姬管家掃了眼江楓,慢悠悠轉身看著鄧越山:「鄧大人好大的官威啊,越過公堂直接開始動刑。」

  鄧越山眯了眯眼,他在楚州當了幾十年的官,自然認出來這是王府老管家。

  「本官不過是例行盤問,倒是姬管家不過岐王府管事,無官無職卻擅闖刑房是何意?」

  鄧越山的靠山是楚州通判,執掌楚州兵權,所以他根本不怕王府,就算是州牧親至他也不懼,審訊殺害自己兒子的罪犯他沒有原則上過錯。

  「好像是這個道理。」姬管家揉了揉腦袋,接著看向門外,「這就有些難辦了,不過陸通判,老頭子怎麼沒聽過,功曹書佐也有審訊之權?莫不是陸通判你給的?」

  門外傳來沉穩的聲音:「姬管家說笑了,本官執掌軍務,這些事是徐州牧管理,本官怎敢越俎代庖。不過死者乃鄧書佐愛子,為父者此舉實屬正常。」

  鄧越山聽見這聲音,立馬出門行禮:「下官見過陸通判,還請陸通判替犬子做主!」

  「鄧大人要相信律法,此獠當眾行兇,罪不可赦是真,但你我是朝廷中人,自然該按章法行事。」陸鎮南朗聲道,「來人,將此獠押回牢房,等候發落!」

  他身後的甲士進了刑房將江楓放了下來又押送回去。

  陸鎮南看向姬管家:「姬老管家可還有其他事?不若本官設宴,請姬老管家喝一杯?」

  姬管家擺手:「陸通判言重了,老爺子我不過是王府下人,哪能和您對飲,眼下王府下人亂了楚州律法,我這個老管家自然得好好教訓一番。」

  說完他也沒多看一眼鄧越山,直直朝著關押江楓的牢房走去。

  鄧越山決眥欲裂,死死看著姬管家背影。

  陸鎮南呵斥道:「行了,這姓姬的可不是簡單人物,當年是和陛下一同上過戰場的將領,雖然不知為何甘心在王府當個管家,但也不是你惹得起的。」

  鄧越山拳頭捏死:「可陸通判,我兒難道就白死了?」

  「白死?當街行兇,饒是王府也不可能洗脫這罪名,你且安心,就算徐以道想要偏袒王府也做不到,更何況不過是個暗勁還未到的泥腿子,王府也不會下太大功夫去保。」

  鄧越山咬著牙,卻也明白那些刑具怕是用不上了。

  不過,你若想親手給你那兒子報仇也不是沒有辦法。

  鄧越山面露喜色:「還請陸通判指點迷津!」

  陸鎮南卻道:「本官妾室想要個園林,只是本官清廉,手中閒錢實在不多。」

  這是在索要好處...鄧越山咬咬牙:「下官有處宅子,願給通判排憂!」


  陸鎮南丟了個腰牌給他:「州牧不在,凡遇命案等大事,可由別駕代審。」

  楚州別駕告病,特將此權給了本官,你拿去開庭會審便可。

  意思是可以走流程,但不能動私刑。

  鄧越山也理解其中道理,楚州最大的還是州牧徐以道,此人剛正不阿,若是察覺他動用私刑,哪怕江楓認罪也容易被定為屈打成招。

  公堂會審是他親手報仇最好的辦法。

  ......

  牢房內。

  江楓落地後才鬆了口氣,雖然不認識這位老管家,但至少聽出來是王府的人。

  王府沒有就此捨棄我,不過當街行兇的罪名根本洗不掉,最後怕也難逃一死。

  不多時,牢門鎖鏈再次嘩嘩作響。

  江楓抬頭看去,正是方才的老人來了。

  門開後,姬管家走了進去,上下打量了一番江楓,而後也不嫌牢房髒亂,坐在了草蓆床上:「聽說你資質下下等?」

  「不瞞老先生。」江楓連忙起來行禮,只是拖著一身鐐銬,動作並不利索。

  姬管家抬手摸了一下江楓的根骨:「下下資質能練如此渾厚的氣血,看來沒少吃苦。」

  江楓抿了抿唇:「老先生,小子能拜託您一件事嗎?」

  姬管家挑眉:「說。」

  「小子想懇求王妃照拂一下家中,我怕父母與兄長遭受牽連。」

  「我還以為你會求我救你出去。」

  「老先生能做到?」

  「當然不能,我又不是當官的。」

  江楓嘆了口氣,如果能活著自然最好,只是他也清楚這可能極其渺茫。

  姬管家坐直:「行了,老爺子我也算是完成了顧少爺的託付,剩下的看你造化了。」

  江楓起身:「恭送老先生。」

  臨走之際,姬管家提醒道:「若是被提審,你一五一十說就是,有罪就認,也好免些皮肉苦。」

  「多謝老先生提點。」

  姬管家前腳剛走,後腳就有獄卒前來打開牢門:「公堂審訊罪犯江楓,我等奉命押解犯人上堂受審。」

  ......

  另一邊。

  顧長安快馬加鞭正巧碰上下山的王妃一行人。

  「顧長安?你怎麼會在這裡?」看著倒霉侄兒,秦嫿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長安平復了下呼吸:「出事了,江楓打死了功曹書佐的兒子,被抓進天牢了!」

  「到底怎麼回事?」秦嫿沒想到犯事的會是江楓,江楓一直給她行事穩重之感,如何也沒想到會動手殺害官宦子弟。

  顧長安快速將桃花閣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講清。

  秦嫿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公然違背律法,就算那鄧安有錯在先,江楓也站不住理。

  而徐以道也沉著臉,倒不是全因為有人當街行兇,更多的是那鄧安身為功曹書佐之子,竟無視律法,公然威脅他人。

  楚淵不明所以:「這江楓究竟是何人?行事衝動,怕是難成大器。」

  秦嫿幽幽看著他:「他就是開創拼音識字法的人。」

  楚淵沉默片刻道:「此子行事雖衝動,但一腔少年氣亦是可圈可點。」

  顧長安忙道:「我出發時聽聞功曹書佐去了府衙,若是慢點回去,怕是只能給江楓收屍了!」

  楚淵聽後,輕揮衣袖,淡金色的氣流席捲眾人,朗聲道:「天涯咫尺!」

  下一刻,眾人只感覺空間被不斷壓縮,而回過神之時,眾人已然停在楚州城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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