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合縱連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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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眘只看了兩眼,便深入其中,不可自拔,只是有許多典故在其中,趙眘或不解其意,詢之陸游,遂得其解。繼而感嘆不已,自己新登帝位,百廢待興,萬般頭緒正拆解不開,不知從何下手,三弟便奉上御戎十論!三弟之才,實不亞於古之孫臏,檀道濟!

  十論共萬餘字,平日裡趙眘看這許多字早已疲憊不已,但今日看完猶覺不過癮,便與陸游、范言探討其實際操作。

  「官家,這第一論「審勢」詳述了敵我優劣,言明金人並非不可戰勝,這是為了堅定你的北伐之心啊,我覺得倒是有些多餘,你的想法我豈不知。」

  趙眘笑道:「你既知我的想法,三弟緣何不知,他這第一論不是給我看的,是給朝堂上的那些人看的!」

  陸游點了點頭,又看第二論:「這第二論正中要害啊,察情,敵我情況不明如何作戰,我們早該如此!」

  趙眘揉著太陽穴:「此事當由皇城司去辦,只是皇城司那幾個勾當的能力可不足以支撐金國境內的情報網。」

  陸游朝著辛棄疾努了努嘴。

  趙眘循著他的眼光看去,辛棄疾心思機敏,早已察覺,啃著雞腿的動作突地停了下來:「你們看我做甚,辦法我想了,難道還要我去麼?范世兄,他正好沒有職司!」

  范言目瞪口呆地用手指著自己,老大,我不過是個混日子的牛馬!你看我像是間諜頭子嗎?

  范言堆出笑來,猶如百歲的慈祥老人:「幼安,能者多勞嘛,此事除了你,哪裡還有人能勝任!這皇城司你來領著如何?」

  辛棄疾冷笑道:「那提舉皇城司怎麼辦,皇城司的那許多官員都是他的人,這等大事,你便不多想想麼?」

  趙眘嬉笑道:「這多大點事,提舉皇城司不過是個名頭,又不管事,你做皇城司使,專管事。」

  辛棄疾目瞪口呆:「你這隨口便出了個新官職麼?況且,你雖沒降他的官職,但在皇城司實際是從第一人降作了第二人了,他如何願意?」

  趙眘皺眉道:「倒也是個問題,但也無妨,我有些其他想法,屆時一併而論,你且吃你的,我再看看後面。」

  辛棄疾被他這跳躍性思維弄得有些太陽穴發跳。但也沒奈何,接著向一塊獐子腹進攻。

  范言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如果是初來此處,他肯定是巴不得做皇城司之主!

  但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已經明白自己的能力根本不足以擔當此任!

  或者說,他還沒有想明白,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立足之本是什麼!

  按理說,憑藉多出來的千年學識,他本應縱橫捭闔,無可阻擋!

  但范言學的太多太雜,而無一樣精的。

  塑料要從石油開始,提鍊石油根本不會!

  合金的配比搞不清楚,工藝也不清楚!

  槍械什麼的那是碰都碰不得,自然也不會!

  至於火藥?黑火藥馬馬虎虎能弄,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提純技術怎麼樣,別到時候把自己炸傷了!

  至於三硝基甲苯?首先甲苯就沒法合成!

  工業革命需要一步步來,煉鋼、煉油、純鹼、鹽酸。

  問題在於這大宋會花無數銀子支持你去做這個不知道能幹什麼的東西嗎?

  這大餅畫的,范言自己都不敢相信!

  因此在自己想明白之前,不急著決定做什麼,反正先賴著辛棄疾與趙眘就是了!

  陸游撫摸著婉兒的手,完全沒有停下:「這個觀釁倒是無須討論,只要察情做好,有我們幾個在此,判斷合適的時機不在話下。只是這第四條自治,卻是大有文章。」

  趙眘點頭道:「你要絕歲幣,都金陵,讓朝堂再無求和之念,方能全心全意治理天下,積極備戰。這一條確實不易,第一步朝堂就得大換血,就眼前這幫迂腐之輩,實無可能擔起這等重任!」

  陸游道:「那絕歲幣與都金陵之事都先換一換,先在朝堂注入新鮮血液,再論其他!」

  趙眘手指敲著桌子:「需要開科取士了,讓年輕人入朝!大哥,似乎你應試過幾次,感覺如何?」

  陸游擼著婉兒的手停了下來:「紹興十年我便來臨安參加過科舉,可惜未中,這便罷了,就當我年紀尚小,學識淺薄。」

  趙眘心中一算,那時陸游才十二歲吧,不禁深吸一口冷氣,大為震驚!


  「兩年後,我拜曾幾為師,學識大漲,紹興十三年再至臨安參加禮部考試,卻因為我常論北伐而落第!」

  趙眘暗嘆一聲,那時正是秦檜如日中天時,你非要談北伐,自然不得用。

  「兩年前我第三次到了臨安,參加鎖廳試,這鎖廳試是為現任官員所設,我於十二歲補了登仕郎,因此可以參加此試,當時被評為第一!」

  趙眘暗道,陸游的學識拿第一自然無可辯駁。只是後來為何又不曾授官。

  「豈料那一場試中,有一人,喚作秦塤,正好排在我後面,因此……哎!只是可惜了那一場考試的主考官,受了連累,盡數被秦檜貶謫!」

  趙眘倒吸一口涼氣,此事他從未關注過,為了讓他的孫子得第一,居然貶謫了這許多人,當真是權勢滔天!

  「去年我又來禮部應試,再次得了第一,結果……也自不必言!」

  趙眘苦笑道:「大哥你這應試經驗倒是十分豐富,若是此時有禮部官身,倒是可以直接讓你去主持一場考試,簡拔些人才!」

  陸游心情稍緩:「官家此時登基,雖然禮部的考試去年剛舉行過趕不上,但歪打正著,科舉三年一次,正好輪到今年!」

  辛棄疾停下進食的動作,道:「今年有科舉麼?我也去試試!」

  趙眘擺擺手:「你不能去。」

  辛棄疾不幹了:「為何?我去考試怎的還不讓!」

  趙眘道:「下次再說,有其他事需要交由你辦,你時間怕是趕不上!」

  辛棄疾怒道:「甚事比科舉要緊,還非我去不可,我不去!」

  趙眘笑道:「這事可由不得你,也是從你這美芹十論的第一論、第四論與第五論延伸出的一個特別任務。旁人我信不過,這一趟極為艱難,也只有你去我才放心!」

  辛棄疾眼珠一轉:「大哥能力比我強,讓他去!」

  陸游怒道:「好你個死道友不死貧道,我也要參加科舉!」

  范言撇著嘴道:「你鎖廳試與禮部考試都得了第一,還考什麼?直接授官便可!」

  趙眘笑道:「你說的是,大哥不必考,回頭直接授個要職,哪裡有時間去溫習什麼功課!」

  辛棄疾樂不可支:「就是就是!」

  趙眘話鋒一轉:「只是大哥另有差事,這一趟還是得三弟去!」

  辛棄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怎的這事還沒推出去麼?

  「到底甚事?非得我去!」辛棄疾沉下氣道,張榮的死對他影響很大,若在以往此刻早已發飆,但此事他只是就事論事,詢問緣由!

  趙眘思考片刻,組織好言語道:「此事我也是剛想到,要從你的第一論與第四論說起!」

  辛棄疾臉色一垮,怎的還是自己給自己挖的坑?

  趙眘臉色嚴肅,目光深邃:「目前大勢,但從戰力來說,依然是金強宋弱,若是正面硬拼,雖然我們也未必怕了金人,但戰場之上,死傷者眾,終究有些不忍。還是要有人牽制於金,令其首尾不能相顧,不敢併力南下。」

  陸游問道:「大勢終究如此,官家有甚妙計麼?」

  趙眘忽然笑了:「這世間雖然是宋金為大,但也並非只有宋金!」

  范言一拍桌子:「西夏、西遼、蒙古!」

  「蒙古是哪裡?」趙眘一愣!

  范言恨不得抽自己嘴巴,怪自己不好好學習,想來這個時候還沒有蒙古的概念。

  「那個大金國西北面那個大漠草原,原來匈奴待的那個地方!」

  「哦,漠北!」陸游立時醒悟!

  辛棄疾久在金國,並不知曉他國詳情,問道:「大遼西遷,現在還有力量麼?」

  范言解釋道:「宋金滅遼後,耶律大石逃到大漠,重建大遼,雖然國力不復先時,但終究是一股強大的力量!」

  三兄弟看了他一眼,覺得此人雖然本事不大,見識倒是不錯。

  辛棄疾對西夏倒是有些了解:「夏反覆無常,只怕並非良友!」

  陸游點頭道:「雖然宋遼對峙多年,我倒是覺得大遼比較信得過,夏確實不好揣摩!」

  趙眘道:「夏人與商人無異,有利便合,無利便叛,倒也不難預測!」

  辛棄疾徹底明白了,這是要自己出使遼夏,並力攻金!這是第一輪審勢之借勢,第四輪自治之自強!這個二哥短短時間便吃透了自己的策論,又加以變化,果然非一般人!此事果然還是自己去最合適。

  「我去也可,只是需帶上一個人!」辛棄疾抹了一把吃得油乎乎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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