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誰是胡建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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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不我們去第一教授室看看吧!」辛棄疾並不以不懂為恥,夠得著,才有可能理解。

  到了第一教授室,見有教授在講課,正說到圓周率,這個東西辛棄疾是懂的,甚至能背到小數點後七位,但他還是絕望了。

  前面白色板子上寫的密密麻麻,只怕過了百位。

  「目前來看,這是一個無理數,我不知道圓周率能否算盡,希望你們中有人能給我答案!」

  「算不盡的!永遠算不盡!若是哪天圓周率算盡了,我們的世界便崩塌了!」范言搖頭道。

  花白鬍鬚的教授扶了扶鼻樑上的靉靆,走了過來:「這位小兄弟,倒是有見識!卻不知師從何人?」

  范言行了個禮:「在下師從張濤老師,教授想來是不認識的!不必在意!」

  那老者苦笑搖頭,自嘲道:「我可算不得教授,這把年紀了還在教第一教授室,算得什麼教授!」

  ……

  「那小寶算術學到第幾教授室了?」辛棄疾絕望中抓住一個菜鳥,似乎只要小寶也很差,那自己便說得過去了。

  「小寶天賦極佳,但最是貪玩,到現在也不過是第二十教學室而已!但她想做微粒格物,只怕還差得遠!」

  殺了我吧!

  范言忽然發現了一個問題,整個司天監的科學氛圍極其濃郁,但他們似乎只在瘋狂研究理論科學,但對於應用科學,幾乎沒什麼開發!

  「都是為了心中所好而已,並無什麼目的!」對於范言的問題,吳健雄如是解釋!

  停了停又道:「還是有一些的,胡先生所說的工具機我們造出來了!」

  工具機?

  這個詞顯然也不是宋人所能想出來的!

  胡先生說的!

  范言抓住了關鍵!

  「胡先生是何人?他現在在哪裡!」范言急切問道。

  豈料素來從無禁忌的吳健雄此時皺了皺眉,似乎沒聽到似的自顧自抬步走了出去!

  「你說話啊!」范言追上去抓住吳健雄的胳臂。

  吳健雄忽然怒道:「小子忒也無禮!」

  辛棄疾忙拉住范言,賠笑道:「正官勿惱,范世兄今日有些乏了!」

  「我不乏,幼安,你別管,這事關係到我的生死!」范言自認識辛棄疾以來,就成了他的小迷弟,從來不會與他衝突,但今日這事,關係到自己能不能回去,意氣用事一次,也顧不得了!

  吳健雄回過頭來,冷冷看著他:「此人叫做胡建國,司天監能有今日的成就,此人居功至偉,但他同時也是大宋的叛徒,賣國求榮的小人!好了,能說的都已經說了,你們自便吧!司天監不歡迎你們!」

  三人被趕了出來,大鐵門轟然關閉,佩刀也如同破爛般丟了出來!

  「直娘賊,俺是普安君王,怎敢如此無禮!」趙伯琮罵罵咧咧!

  雖然口中罵得惡毒,卻並沒施展自己擅長的拳腳功夫!

  「范世兄,你幹嘛呢,為何非要觸怒此間主人!她本來要帶我們去看工具機的!」辛棄疾埋怨道。

  范言如同沒聽到一般,痴痴傻傻,眼神空洞!

  胡建國!

  家鄉人無疑了!

  而且這個名字,想來年歲也不小了。

  如果他來的時候年紀就很大,然後幫助司天監發展這許多年,那現在……不會死了吧!

  范言心中一陣空落落的!

  叛國?

  可笑!

  他又不是宋人,並沒有什麼歸屬感!

  嘲諷的同時,范言心中一陣黯然。

  自己又何嘗有歸屬感!

  當時辛棄疾曾說,自己就是宋人!

  那時候大金國對自己滿滿的惡意,有宋人這麼一個身份,心中有了三分寄託,自然會舒服很多!

  但自己心中真的成了一個完完全全的宋人嗎?

  范言不敢想!

  他怕得出一個令自己害怕的結論。

  范言甩了甩頭,將這些繁瑣的思緒深深鎖在心底。


  冷靜下來後才發現,辛棄疾說得對啊,把這吳健雄得罪了,以後還怎麼打探胡建國的消息!

  真是豬腦子!

  范言狠狠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有點疼,又揉了揉!

  三人意興索然下了山,頭都抬不起來。

  辛棄疾嘟囔道:「二哥,范世兄,我感覺在司天監的人面前,我跟傻子無異!」

  趙伯琮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妨,咱們都一樣!」

  辛棄疾不屑地撇了他一眼,你趙伯琮是個粗魯漢子那便罷了,范世兄更不必說,我辛棄疾可是天縱奇才,這可不是一路說法。

  范言忽然笑道:「幼安,你也不必妄自菲薄,我倒是覺得,司天監的人其實未必比我們聰明,只是他們學了我們不曾學過的東西,那便是被士大夫視為奇淫巧技的東西!若我們也去學,也未必會遜於他們!你想想看,以五十人沖五萬人大營,這個世界上還有其他人能做到嗎?」

  辛棄疾搖頭道:「我這件事不同,只是別人不知其中關竅,便以為神乎其神,若是此事安排妥當,讓你來執行也是一樣的!」

  范言鼓掌道:「你看,你了解而我不了解的事情,我認為是神跡,而司天監了解我們不了解的事,我們也認為是神跡,其實是一樣的!」

  辛棄疾如醍醐灌頂,頓時又開心起來,畢竟還是小孩心性。

  辛棄疾是開心起來了,趙伯琮反倒是憂心忡忡,司天監的發展自然遠遠超出認知,但吳提舉提到叛去金國的胡建國讓他心頭壓了一塊大石。與大宋不同,金國根本上是一頭戰爭猛獸,看開封城的百姓生活便知道,那是一點點也沒有改善,他們的資源和發展方向只怕是盡數用在了戰爭工具上。想到此處不禁脊背發麻,腳步不自主的加快了!

  辛棄疾腳傷還未痊癒,見他腳步如此之快,有些跟不上,不禁有些奇怪,忙問道:「二哥,你這個是幹嘛,等等我!」

  趙伯琮這才醒過神來,好生扶著辛棄疾道:「三弟,我們時間不多了,誇官三日太慢了,明日多走一走,然後儘快去臨安,那邊有一個大敵等著我們!」

  辛棄疾轉念一想:「秦檜?」

  趙伯琮點點頭:「不錯!此賊不除,我們要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甚至適得其反!還有岳元帥,正義已然來得太遲了!」

  辛棄疾皺眉道:「只是我現在是建康簽判,職責在此啊,如何去得臨安!」

  「先去再說,你去臨安述職總行吧!」

  「嗚嗚嗚!」仲謀探出頭來。這一路爬山晃晃悠悠睡的迷迷糊糊,此刻終於是餓極醒了過來!

  司天監的恐怖沒能讓他們急急回城,秦檜沒能讓他們急急回城,仲謀一雙無辜的眼神讓他們飛奔起來,這小傢伙可不能餓著了!

  趙伯琮則更是氣苦,還得背著瘸腿的辛棄疾!

  范言則是氣喘吁吁跟著後面,你不是皇帝嗎,你怎麼比牛還牛啊,背著人還跑這麼快!

  ……

  誇官結束後,兩人自然神清氣爽,雖然將後兩日的誇官集中到一日,卻也是早結束早安心。皇帝早在誇官第一日就起駕回了臨安,按照馬車進度,晚上已經到了。

  王世隆、馬全福與吉星各去任職,張榮年紀大了,無意與他們緊追慢趕,便也坐馬車去了臨安,蕭漢伺候在側。

  范言糾結了好久,最後決定還是粘著辛棄疾。

  或者說多湊在趙伯琮的小團隊中,他回到宋朝當王爺的計劃正在穩步進行!

  三人縱馬循著江邊一路向東,走了良久,過了棲霞山,又過了寶華山,到得一片蘆葦盪,辛棄疾道:「二哥,此處蘆葦盪這般廣闊無垠,莫不是你前日說的黃天盪麼?」

  趙伯琮心中一動,找了一個本地人一問,果然正是黃天盪!

  不知其名時,便覺壯麗,知道是黃天盪,一股蒼涼之感便撲面而來!

  范言意氣風發,作詩歌一首:

  啊!

  長江啊!

  我的母親!

  ……

  後面下回再續!

  辛棄疾屏氣凝神,只見潑韓五矗立船頭,指點江山,意氣風發,梁紅玉擂鼓助威,聲震四野!完顏宗弼躲在對面水窪中,不敢稍動。霎時,令旗一展,箭矢飛蝗般射向完顏宗弼藏身的水草叢……


  辛棄疾縱聲長嘯,拔出劍來,擊鞘而歌:

  落日塞塵起,胡騎獵清秋。

  漢家組練十萬,列艦聳層樓。

  誰道投鞭飛渡,憶昔鳴髇血污,風雨佛狸愁。

  季子正年少,匹馬黑貂裘。

  沐東風,輕縱蹄,過揚州。

  倦遊欲去江上,手種橘千頭。

  二客東南名勝,萬卷詩書事業,嘗試與君謀。

  莫射南山虎,直覓富民侯。(注一)

  「哈哈哈哈哈!」辛棄疾縱馬狂奔,在風中大笑,倏爾揮舞手中劍,似乎與韓世忠共御強敵!

  趙伯琮受其感染,大笑跟隨!

  辛棄疾發了好一陣瘋,忽道:「二哥,那日義軍進城,你好像答應我填詞的,險些忘了這事,怎地,要耍賴麼?」

  趙伯琮老臉一紅:「我……我不是說明日填詞麼!」

  辛棄疾愕然:「這都好幾日了!」

  趙伯琮訕訕一笑:「但也沒到明日!」

  辛棄疾大怒:「讀書人怎好玩弄文字!」

  趙伯琮沒臉沒皮道:「我又不是讀書人,我是個毛躁軍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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