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貴族間的訂婚需要當事人知情嗎?我看未必未必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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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瀞靈廷南修習所,演武場。

  黑曜石鋪就的地面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總演武台中央,兩道身影相對而立。

  正是四楓院玄和四楓院晝三郎,這是兩人第三次在決賽中相逢。

  觀禮台上,兩把雕飾繁複的木椅並排而置。其中一把木椅坐著四楓院家當代家主四楓院百曉;另一把木椅則雕刻著朽木家的族徽。

  「四楓院家當真是人才輩出。」

  說話者身著白色羽織,臉龐清瘦,輪廓剛硬,威嚴自生。正是朽木家現任家主,朽木紫定。

  同為五大貴族的朽木家家主親自到來,四楓院百曉自然不會再讓四楓院千日代替自己主持大比。

  「朽木閣下過譽了。」四楓院百曉放下茶盞,微微一笑,「不過是分家一個有些天賦的孩子罷了。」

  「分家?」

  朽木紫定的目光在玄身上停留片刻。眼下的戰鬥是玄對四楓院晝三郎的全面壓制,並不是靈壓上的壓制,而是戰鬥技巧和時機把控的差距。

  這不是讓朽木紫定看重的地方。更重要的是——

  此刻玄立於演武台中央,陽光斜斜灑落,勾勒出他尚未長成的輪廓。

  眉眼清雋,鼻樑挺直。雖稚氣未脫,但劍目星眉,已顯出俊氣。

  當然,朽木紫定不是喜歡俊俏正太的變態。只是自己的小女兒太野了,折騰得朽木家雞犬不寧,偏偏自己又捨不得出手教訓。

  與其折磨自己,不如提前找一個既有實力又看得過眼的女婿來禍害。想到這,看上去高冷威嚴實則腹黑悶騷的朽木紫定才來看大比上有沒有四楓院家的才俊。

  五大貴族由於分掌權利,關係向來微妙。聯姻是常事,但若是兩家嫡系直接結合,難免會引起其他家族——此處沒有特指綱彌代家——的猜忌與警覺。

  但倘若是分家子弟則無虞。既展現了兩族間的友好關係,又不過分緊密。況且玄潛力出眾,氣質清冷,外加沒有遺傳四楓院主家的黑皮,朽木紫定是越看越滿意。

  「四楓院閣下,小女性情溫順,於斬術一道頗有天賦,正缺良配。」

  四楓院百曉眼中掠過瞭然之色,笑道:「能得朽木家青睞,是此子之幸。只是——」

  他話鋒微轉:「玄已申請前往元字塾,下月便要入學。這婚事若定,要通過金印貴族會議批准等程序,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無礙。」朽木紫定神色不變,「婚約定下即可。至於成婚,待他從元字塾畢業也不遲。」

  「區區六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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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和四楓院晝三郎的戰鬥結束,毋庸置疑得拿下冠軍。

  總師範四楓院宗嚴走下觀禮台,來到玄面前,聚攏在玄周圍的其他學員頓時分散開。

  「總師範。」玄行禮。

  四楓院宗嚴開口道:「方才家主大人及朽木家家主朽木紫定大人觀看比斗後,對你頗為讚賞。」

  玄眼帘微垂,總師範突然找上來,總不能是單純誇讚的:「學生僥倖。」

  四楓院宗嚴停頓片刻,似乎在斟酌詞句。

  「朽木閣下的次女,年歲與你相仿。方才兩位家主議定——你與朽木蒼純小姐訂婚,待元字塾六年學成後,入贅朽木家。」

  玄面無表情,平淡道:「感謝家族栽培,謹遵家主之命。」

  待四楓院宗嚴離開後,大前田祐介湊過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羨慕:「玄,恭喜你啊,傍上富婆了。」

  「嗯。」玄應了一聲,繼續前行。

  「喂喂,別這麼冷淡啊!」那學員追上來,擠眉弄眼,「要是真能入贅朽木家,那可是天大的好事!以後咱們是不是得改口叫你『朽木玄』了?」

  話音落下,周圍幾名學員都笑了起來。笑聲中有羨慕,也有些酸意。

  朽木家,尸魂界最頂級的五大貴族之一,執掌瀞靈廷禮儀法度。

  能入贅這樣的家族,哪怕對於四楓院家的分家子弟而言,都無異於一步登天。從此地位、前程,都將與之前的人生截然不同。

  在他們看來,玄此刻仿佛事不關己的平靜,不過是少年人強裝的鎮定。內心怕是早已欣喜若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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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院暮色漸濃。

  玄在石桌前靜坐,任由夜色一寸寸漫過庭院,漫過那株半枯的櫻樹,漫過膝上橫置的淺打。

  院門被推開。

  四楓院千日踏入小院,手裡拎著油紙包——顯然裝著從御庖房拿來的糕點。

  「又奪冠了?」明明是疑問句,千日的語氣卻像陳述句。

  「對。」玄的語氣平靜,一點不像在說喜訊:「兩位家主議定,待我元字塾學成後,入贅朽木家。」

  看出玄面上沒有喜色,千日收回了祝賀的話。

  一陣沉默。

  良久,千日站起身。

  「兩位家主做的決定,我也沒法改變什麼。」千日出聲道,「往好處想,朽木家各個長相俊俏,財富足夠餘生揮霍。說不定六年後你就想通了?」

  這話說出口,千日自己都想笑。自己認識玄已經四年,自是了解玄嚮往強大與自由。這種磋磨他人理想的話自己都說出口,完全出自無可奈何。

  他想再說些什麼,嘴唇翕動,最終只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

  「……我先走了。」

  千日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

  「玄。」

  「嗯。」

  「如果,」千日背對著他,聲音很低,「如果你在元字塾畢業後……」

  他不能說出後面的話,這很明顯和家族利益相悖。

  「總之,有事告訴我。」

  院門被拉開,又被合上。

  腳步聲漸遠,最終被晚風吞沒。

  玄獨自坐在石桌前,開始思考。

  不是思考為什麼會如此,這沒有意義。

  家族裡權利最大的家長定下的安排,一個沒什麼實力的普通族人只能接受。

  修道講究順心,不是壓抑情緒,而是觀照情緒起伏,卻不被其裹挾。

  莫名其妙被塞進某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的人生里,玄當然有情緒。

  但宣洩情緒有什麼用?

  發火,解決不了已定的婚約;

  抗議,改變不了下達的決議。

  讓千日幫忙只會讓雙方更難做,況且千日也無能為力,因為他在貴族規則下。

  眼下這種處理就足夠了,向千日陳述這一事實,而非抱怨或訴苦。

  玄要思考的是,未來怎麼辦。

  入贅是不可能入贅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入贅。

  那未來勢必離開四楓院家。

  如何在離開之後,仍然借用千日這份人脈,對自己產生幫助?

  玄垂下眼帘。

  玄與千日交好,和玄利用這份關係之間並不矛盾。

  這四年裡和千日建立的友善羈絆真實不虛,而千日處於貴族規則下無法伸出援手,只能看著玄隱藏起不甘後平靜接受。

  利用這一點,能讓千日心中產生一絲愧疚或歉意。

  愧疚和歉意,都是可以被引導的。

  當六年後離開元字塾和四楓院家後,玄將以化名重新出現在尸魂界。屆時,他將不再是「四楓院玄」。

  鬼道——這是區別於過去死神體系、未來必將發揚光大的體系。在元字塾期間潛心鑽研,就可以作為立身之本。

  相信到那時,玄以鬼道立足,千日和宗助自然知道是自己,而其他四楓院家的族人並不會因為鬼道聯想到玄。

  憑藉對千日的了解,想來千日會通過打掩護來緩解愧疚情緒。哪怕不向玄提供幫助,也不至於告發家族。

  未來還有六年,走一步看一步,或許問題都將迎刃而解,根本用不到這些規劃。

  一念及此,玄結束思考,開始進行日常的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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