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探獄,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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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國泰在牢里喊得聲嘶力竭,趙不全則一面安撫,一邊急切地說道:

  「小聲點!馮大人,您想活命,就別他媽的扯著嗓子嚷嚷。」

  馮國泰連忙壓低了聲音,可手仍是在抖:

  「趙大人,德音那個王八蛋,他說皇上逼他拿我,可我知!這些東西要是見了天日,他德音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趙不全心中一動:

  「這些東西在哪兒?」

  馮國泰左右看了看,壓著嗓子說:

  「在平陽府衙後院的夾牆中,我走的時候已經交代了心腹家人,除了我親自去取,誰去了也不給。」

  這馮國泰也是留了後手,都是人心隔肚皮,他趙不全心裡也有了數,伸手拍了下馮國泰的肩膀:

  「馮大人,您聽好了,田大人已經上了摺子,把您發往年羹堯軍前效力,只要摺子批下來,您就能出這大牢,在這之前,您得活著。」

  馮國泰的雙眼驟然亮起,可旋即又黯淡了下來:

  「德音不會讓我活到那個時候的。」

  「所以,」

  趙不全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塞進馮國泰手裡,

  「這是特製的砒霜。」

  馮國泰臉色大變,手一抖,差點把瓶子扔了。

  趙不全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笑眯眯地說:

  「別怕,不是讓你吃,你要是覺得有人要毒死你,就把這砒霜往飯菜里倒一點,別太多,一點點就夠了,然後您就詐死。等仵作過來驗屍,只要看見飯菜里有砒霜,就會以為您是被毒死的,到時候德音以為您死了,就不會再盯著您,等風聲過了,田大人再把您從牢里借屍還魂弄出來,送到西北去。」

  馮國泰瞪大了眼睛看著趙不全,一時不知該不該信他。

  「這···這能行嗎?」

  「怎麼不行?」

  趙不全笑得像是偷了雞的狐狸,

  「馮大人,您想想,德音要是知道您死了,他還會派人來殺您嗎?等他放鬆了警惕,咱們就好辦事了,到時候京城的旨意也就到了,由不得他德音不放人!」

  馮國泰咬了咬牙,把瓷瓶收進了袖子:

  「行!我聽趙大人的!」

  趙不全起身又緊忙叮囑了一句:

  「記住,別真把自己毒死了,一點點就夠了,沾個味兒就行。」

  馮國泰連連點頭,趙不全這才轉身出了牢房。

  出了大牢,冷風拂面,趙不全長長吐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自己這招管不管用,可他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

  馮國泰要是死在牢里,那帳冊就永遠拿不到了,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裝死這招雖是有些下三濫,上不了台面,可管用就行,脫褲子上炕,還分先抬那隻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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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邊馮國泰的事告一段落,那邊查抄欒廷芳家產的事,落在了劉統勛的頭上。

  這位翰林院編修在平定忙完了放糧的事,便被田文鏡調到了太原,專責查抄欒廷芳在大同的房產和家產,這也是奉了京城雍正的旨意。

  劉統勛做事極為認真,帶著幾個書吏,在大同府折騰了整整五天,把欒廷芳的宅子翻了個底朝天,連夾牆裡的耗子洞都沒放過。

  可結果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欒廷芳的家產清單,光是登記造冊的,就寫滿了厚厚的三大冊。

  趙不全翻開第一冊,入眼便是一長串的物品名錄:

  金錠一千二百兩,銀錠三萬四千兩,首飾二百七十八件,玉器、瓷器和字畫更是數不勝數,良田八百畝,商鋪二十間,宅院五處···

  趙不全看得直咂舌。

  一個知府,俸祿一年不過一百多兩銀子,就算不吃不喝,攢一百年也攢不出這麼大的家業來,這還不算那些藏在夾牆裡、地窖里的金銀珠寶,那些還沒來得及登記造冊,還不知有多少。

  更讓趙不全吃驚的是,劉統勛從欒廷芳的書房裡搜出一摞的帳冊和書信。

  這些帳冊不是普通的帳冊,而是欒廷芳自己記的「黑帳」。


  每一筆貪墨,每一筆賄賂,每一筆私分,都記得清清楚楚。

  趙不全翻開其中一本,上面寫了一些「康熙五十八年三月,軍需草料銀三萬兩,實發一萬二千兩,與德音對半分···」。

  此類的帳目讓趙不全膽戰心驚。

  僅軍需草料、羊毛採購和馬匹這幾項,欒廷芳就開出虛假帳目二十七萬兩。

  其他項目加起來,少說也有幾十萬兩。

  這些銀子,一部分進了德音的腰包,一部分送到了京城廉親王府,還有一部分被欒廷芳自己和下面的官員私分了。

  「劉大人,」

  趙不全放下帳冊,看向劉統勛,

  「這些東西,德音知道嗎?」

  劉統勛搖了搖頭:

  「欒廷芳記了兩本帳,一本是給德音看的,一本是自己藏的,給德音看的那本,只記了支出,沒記分贓。自己藏的這本,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德音要是知道有這麼一本帳冊,早派人來燒了。」

  趙不全把帳冊合上,揣進了懷裡,起身離去。

  「你去哪?」

  劉統勛喊住了他。

  「去見田大人,」

  趙不全頭也不回地說,

  「這些東西,得儘快送進京城。」

  田文鏡看完帳冊之後,沉默不語。

  他只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趙不全站在一旁,也是不敢打擾。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田文鏡緩聲說道:

  「二十七萬兩,只軍需草料羊毛這幾項,就貪了二十七萬兩,這些銀子,是朝廷撥給西北大軍的軍費,是讓將士們吃飽穿暖、殺敵報國的。可他們倒好,把軍費當成了自家的私房錢···」

  「西北還在打著仗,將士們風餐露宿,浴血奮戰,可他們這群國之蠹蟲,軍需物品都敢貪,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趙不全低聲道:

  「田大人,這些帳冊要不要儘快呈給皇上!還有一些書信,具體的內容現在沒人查看,恐涉朝中重臣和皇親國戚···」

  田文鏡抬手止了他的話,蹙眉凝視著桌子上的帳冊:

  「本官連夜寫摺子,明早八百里加急送進京城,至於馮國泰那邊···」

  「馮國泰那邊,下官已經安排好了。」

  趙不全把馮國泰用砒霜裝死的事說了一遍,田文鏡聽了,先是一愣,旋即哭笑不得。

  「趙不全,你這腦子,怎麼能想出這些邪門歪道的?」

  趙不全嘿嘿一笑:

  「田大人,邪門歪道也好,康莊大道也罷,管用就行,馮國泰要是真死在牢里,沒了帳冊證據,德音那個老匹夫自是定不了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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